《暗恋》一旧饭

40、第十四话（三）

　　小纯早出晚归的现象已经持续了一个星期，全宿舍的人对此行为都心照不宣，除了木禾一副不知情的天真样。
　　终于有一天，已经是夜里11点半了，张小纯还没有回来，木禾刚想打电话就被宁雅静按住手：“你真是笨。”
　　木禾懵了，只是打个电话问一下安全，跟笨怎么扯上关系了？
　　一旁的夏琪琪频频点头表示赞同，木禾更无语了，索性把手机丢到床上，出去阳台刷牙。

　　周彦几乎每天晚上10点钟的时候都会准时发信息来叫木禾早点睡，其实木禾不用周彦动手（打信息）都会很早睡，对于她来说，睡觉是一个比吃东西更神圣的事业。只是最近张小纯的奇怪举动令木禾有点担心，于是睡觉时间相应地有点推迟。
　　刷牙的时候夏琪琪一脸神秘走近木禾，附到她耳边悄悄说：“别说我没告诉你，张小纯最近在倒追一个帅哥，当然早出晚归了。我说你这担心纯属多余。”
　　木禾被这突如其来的惊人消息呛了一下，差点吞牙膏：“呕——”然后动作利索地过水，毛巾没擦就扳过夏琪琪的肩膀狠摇，质问道：“戴易是吧？绝对是戴易！”
　　夏琪琪被摇晃地头昏眼花，好不容易止住木禾的激动，木禾又钻进了宿舍，拽住宁雅静的衣襟：“你也知道的对不对，竟然都不告诉我！过分啊！”

　　宁雅静摊手表示无辜：“我们这不是不想你难做嘛。”
　　木禾放开手，坐回自己的座位上，手撑着下巴，若有所思。
　　宁雅静和夏琪琪对视一眼，夏琪琪坐近木禾，探头问：“没事吧？真被打击道了？”
　　木禾木木地摇摇头：“其实之前知道一点。”
　　夏琪琪激动了，狠狠捏住木禾的脸：“你说你知道！你知道你刚才还发神经！”
　　木禾抓下夏琪琪的手：“我这不是忘了嘛。”

　　坐在对面的宁雅静重重地叹气，一副“拿你没办法”的表情，“原来你根本就没把姓戴的放心上，可怜我们小纯天天担惊受怕。”
　　木禾不明白了：“她为什么要担惊受怕？”木禾不是野兽，又不会吃了她。
　　“担心哪天被你知道了你会承受不住打击。”
　　“呃……这个……”

　　木禾无言以对，原来不止是她自己的迷茫，在外人眼里看来，她对戴易也是很重视很在乎的，只是很久以前想要确定自己的心意时，被戴易无情地打断了几乎就要萌发的情愫，这也怪不得谁吧？
　　或许戴易那么做是对的，不然，木禾也不会发现，更好的在后头。

　　第二天是周末，跟周彦一起吃饭时木禾说起这件事，周彦倒是一点不吃惊，也没有做什么感想，只淡淡地说“你们一直都是好朋友”，就把木禾说得心虚不已，埋头吃饭不再做声。
　　两人从餐厅出来很巧地就碰上了曹操，木禾拍拍嘴，C市这么大，她是招到了哪位大神，会在大街上碰到他。
　　周彦很大方地叫戴易的名字，戴易回头时视线直接落在了两人握在一起的手，十指交叉，刺眼的很。

　　就算不愿承认也还是要面对，戴易是个能冷静面对困难的人，但此刻也费了好大的劲才平复心情，要再面带微笑的话就不可能了。
　　于是木禾就看到一张臭到不能再臭的脸直接越过她的头顶跟周彦打招呼：“嗨。”
　　这声“嗨”里带着无尽的苦涩味道，木禾暗地里使劲掐周彦的手，叫你让我难堪。
　　周彦低头意味深长地看了木禾一眼，然后迟迟地回答：“你好。”

　　“……你们……”戴易迟疑更久。
　　是自己亲手把木禾推开，此时又能说些什么，“你们吃饭了”？还是“你们在一起了”？无论是哪一句都是大大的讽刺，每一句都深深地插进了他的心里去。
　　“我们吃完了，再见！”木禾赶紧说完就拉着周彦仓促离开。不敢回头，更不敢去看周彦的脸。

　　身后戴易出神地站在原地没有动，被一个小孩子碰到手肘后竟直直地往地面上坐了上去，然后他开始发笑，从低声地笑变成放声大笑，即使引来了路人好奇的眼光也没有理会。
　　戴易突然很想用“罪有应得”来形容自己，他可笑地坐着，笑完了之后又抱住头，愣愣地一动不动。

　　不知道过了多久，熟悉的声音从头顶传来：“阿易。”
　　木禾走到街角时偷偷回头时看到远处坐在地上的戴易，最终还是不忍心，放开周彦的手折了回来。

　　戴易抬头的同时突然想起了他们的相遇，彼时他怀里抱着木禾最疼爱的哆哆，木禾的止步也是为了它。
　　她说他像流川枫，他说他是仙道彰，而她自称是樱木花道。
　　无限美好的画面，是他自己一手破坏掉的。
　　戴易清楚地知道自己对木禾的事绝不是像他自己所说的木禾误会了，而是为了专心学习考上大学而避而不谈，可是又怎么会料想到会是这个结果？
　　如果那时他没有为了高考而回避木禾，说她误会了他对她的好，那此刻是不是一切都会是不一样的？
　　一切的一切都是咎由自取。

　　见到戴易无神的双眼，木禾又叫了一声：“阿易。”
　　“你回来做什么，周彦在等你。”戴易无力地挤出一个难看的笑给木禾。
　　“阿易，你没事吧？”木禾担心地问，同时伸手想要扶起他。
　　“我只是逛街逛累了想要坐一下，可惜这附近没有凳子。”

　　对着木禾伸过来的手戴易迟疑了一下，然后才把自己的手放上去，让她把自己拉起来，以后这种机会怕是会少很多很多了吧。
　　“那你还是回学校去吧，累了就不要再勉强自己。”
　　“嗯。”
　　木禾一时无言，尴尬地站着只会觉得变得更尴尬，于是指着街角的等待的人说：“周彦在等我，我也回去了。你自己一个人要小心一点。”
　　“嗯。”戴易其实是想木禾留下来，但是他没有理由。

　　木禾走出去几步之后戴易叫住了她：“木禾。”
　　木禾似乎是费了劲才停下来的，回答时没有回头：“什么？”
　　“如果，我是说如果……”
　　“嗯，你说。”
　　“如果那天我没有说你误会我，你……”
　　“我现在很好，”木禾打断他，回头对戴易报以灿烂的笑容，“周彦对我很好，我知道他很喜欢我，我也很喜欢他。”
　　“……是么。”戴易失望地低下眼，过了一会又抬起头，面带笑容，“你快过去吧。”
　　戴易的笑容越看越惨淡，木禾咬咬嘴唇，想不出什么话可以安慰他，索性转身跑掉。

　　站在街角的周彦一手插在裤兜里，并不看向那边，直到木禾跑近了，就伸出手，示意木禾抓住。
　　木禾很欣慰周彦对她的理解，放开胆子抱住周彦，还用下巴蹭了蹭周彦的肩，用撒娇的口吻说：“周彦，我想去吃冰激凌。”
　　周彦拍拍木禾的脑袋，说：“好，我们去吃哈根达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