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豪野犬] 人鱼之声》初鹭

214、被留下的人们 “女王陛下

　　被留下的人们

　　同一时间，英国，伦敦，英灵殿。

　　！

　　亚瑟看到属于兰斯洛特的标志熄灭，他一点点地瞪大了双眼。现在整面墙上，只剩下了加荷里斯的标志。

　　他笑了，嘴角带着胜利的狂喜，眼中满意夙愿得偿的疯狂。他一挥手，扬起身后的披风，大跨步走到英灵殿中间的一面水镜前。

　　“现在就显现你的模样吧，圣杯。”他低头看着水镜，平静的水面倒映着他满溢着期待的脸，然后过了一会儿，水面起了一层细细的涟漪，像是有一股清泉从下面冒出来一样，从中央向外侧扩散开来，接着，另一个人的面容映照在水面。

　　是一个日本青年，面容带着些许青涩，眼中藏着明媚的光芒。

　　亚瑟点了点头，然后叫来了下属。

　　“亚瑟大人，请吩咐。”

　　“女王陛下今天跟我说过，她想去塞班岛度假，你去准备一下，尽快出发。”

　　“尽快？”

　　“没错，尽快。”

　　“我明白了，我马上去办。”

　　下属退下之后，亚瑟露出满意的笑容，之后才又抬头看着眼前的这面墙。

　　“为什么，会是你呢？”亚瑟看着那个熄灭的兰斯洛特标志，嘴角的笑容略显遗憾，他轻叹一声，摇了摇头，“如果留下来的是你的话就好了。”

　　日本，函馆。

　　国木田和太宰坐在小艇上，远远地看着蓝色天使号缓缓沉到海平面下，心也仿佛随着那沉重的铁块沉到了海底深处。

　　“可恶！！”国木田一拳砸在船舵上，不久前才被砸得红肿的手，这次更是被砸得鲜血直流，他像是把船舵当成仁成的脸一样，又高高地举起手要再次砸下。

　　“国木田君。”太宰伸手握住了他的拳头，摇了摇头。

　　国木田转头，看着太宰阴沉的脸，又看着自己血迹斑斑的手，死咬牙关，僵持了好久才不得不咽下喉咙里这口气，又重新坐回到座位上。

　　“你的手需要包扎。”太宰的语气很闷，国木田已经很久没见他这样了，“而且，也需要检查一下修治的情况。”

　　国木田的视线落在津岛身上，他安静地靠在太宰怀里，闭着双眼，睡得香甜，什么都还不知道。

　　国木田紧抿双唇，他突然有些希望修治就这么一直睡下去，不要醒过来，那样他就什么都不知道，也不需要面对残酷的现实。

　　可他知道，那是不行的。

　　于是他只能带着沉重痛苦的心情，调转船头，驶向海岸。

　　坍塌的废弃大楼前，哲跪在地上，即使眼泪已经流干也久久不愿离去。

　　今井跟随救护车马不停蹄地送白石去医院抢救，仲村、坂本和祐末则留在原地，默默地陪着哲，虽然他们素不相识，但直觉告诉他们，这个青年应该也是稻草人的一员。

　　“打扰几位一下。”晚了点才赶到的安吾朝三人走过去，他看着坍塌的大楼和毫发无损的三人，神情凝重。

　　“坂口先生。”祐末喊了一声算打个招呼，她怀里还抱着带他们

　　“辛苦你了。”安吾看着祐末，勉强微笑了一下，之后又看着另外两个人，“烦请几位配合异能特务科做一下笔录。”

　　“知道了。”坂本扶了扶眼镜，叹了一口气，表情却也没有多放松。

　　仲村只是点了点头，他的脸色更差。

　　莱特缩在祐末怀里喵喵叫了两声，但之后猫脸上闪过一丝诧异的神情，又蜷缩成团，把脸埋进身体里不再出声了。

　　反正也已经没人听得懂它的话了。

　　相乐回到清水的病房，短短的两个小时内，他经历了巨大的身份认知落差。他脑中不断回忆曾经看到过的一些死亡事件，那些被他归为自己倒霉的事件的性质，在现在却完全变了。

　　那些人没有稻草人的障眼法保护，他们就是真的死了，血肉之躯变成了一滩肉泥，他们其中也许有些人原本能侥幸活下来，但仅仅因为自己的一个念头，就断送了一生。

　　他之前讨厌异能者就是因为这样，谁知道他们都有什么奇奇怪怪的异能，比如像他这样的，不受控制的杀人犯，按照现行法律却没有制裁的办法，就算他去自首法官也不会信的。

　　像是自己这么危险的人，这样继续活下去真的没有问题吗？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十指有些颤抖。

　　异能者……

　　他想着，紧紧抓着自己的头发，十指不停收拢。

　　忽然，病床上传来一声痛苦的呻吟，相乐连忙看过去。

　　“清水先生！”他惊喜地说。

　　从进医院开始昏迷到现在的清水终于恢复了一点意识，他的睫毛颤抖了几下之后，缓缓地睁开了双眼。

　　“A先生？”他看向相乐的方向，沙哑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确定。

　　“是我！”相乐激动得快哭了，“太好了，您总算清醒了。”他说着就准备握住清水的手，可当他低头看到那条断臂的时候，又像是被雷击中一样，整个人顿在原地。

　　“怎么了？”清水关心地问，尽管他的声音还有些虚。

　　“不，没什么，我没事。”相乐回想起笑容的感觉，努力地向上牵动嘴角的肌肉，“我叫相乐文叶。抱歉，之前一直没自我介绍过……”

　　“相乐先生。”清水感激地看着他，“这段时间是您在照顾我吗？真是麻烦了。”

　　“您别这样说。”相乐摇摇头，“如果不是为了救我的话。您也……”他说不下去了。

　　清水侧头看着自己的右臂，心里一紧。他试着动了动右臂，还是带出一阵剧烈的痛苦，他咬了咬牙，表情都扭曲了。

　　“清水先生！”相乐连忙扶着他，“医生说您还需要好好休养，请不要随便乱动。”

　　“我没事。”清水在相乐的帮助下重新躺回病床上，“对了，稻草人那边有什么消息了吗。白石他怎么样了？”

　　函馆市红十字医院。

　　手术室的红灯亮起，今井双手交叉撑着下巴，一脸焦急地等候着。根据他的经验，这种程度的手术至少需要5个小时，而且还不一定能保住他的手臂。

　　今井做了几个深呼吸，情绪却还是没缓过来。

　　“虽然我很想知道他把你从飞艇上拖下去之后发生了什么事。”今井身边响起一个熟悉的声音，他转过头，看到了一个似乎有些熟悉的脸。

　　“佐井小姐？”今井不确定地问，眼前的人穿着笔挺的职业装，和飞艇上的模样相差挺大的。

　　“但现在我们也只能相信医生了。”雪姬看了一眼今井。

　　“他可千万要没事。”今井神色凝重，“等他醒过来，我还有好多事情要盘问他。”

　　“那你可得排队。”雪姬笑了一下，“特务科优先。”

　　“呵。”今井愣了一下，心情也似乎轻松了一点，“有特权可真是了不起啊。”

　　“那是要了不起一些。”雪姬扬起眉毛，看上去挺自豪。

　　“今井真。”今井朝雪姬伸出手。

　　雪姬脸上露出诧异的表情，微笑着握了上去。

　　之后两人一起在手术室外等候，一起祈祷着好运降临在此。

　　“呼……”在把仲村、坂本和祐末的事情安顿好之后，安吾揉了揉眉心，他看着津岛带回来的那个存储器，实在不知道该不该感到欣慰。

　　他应该要感到欣慰的，因为这意味着方解石的研究应该可以顺利推动下去了。

　　可是，想到这些资料是怎么来的，他又一点都欣慰不起来。修治现在还没有醒过来，他忘了已经有多久没有见到太宰那样阴暗的表情了。

　　如果被他或者国木田先生狠揍一顿能让他们稍微好受一点的话，安吾非常乐意当这个沙包。可是，就算自己被揍得只剩下一口气甚至是揍死，辻先生也回不来了，还有犬神。

　　他突然觉得很挫败，他作为异能特务科的科长什么都做不了，最后却还要踩在别人的尸骨上，把手上这些“成果”递上去邀功。

　　安吾长叹一声靠在座椅靠背上，无力地看着天花板。

　　自己为什么，好像总是在做这种事情。总是这么被动，自欺欺人地说这都是“无可奈何”的事情。

　　手机铃声适时响起，把他从自责的深渊里拉回来，安吾看着秋山的来电号码，紧绷的嘴角终于轻松了一点。

　　“喂。”他把电话接起来。

　　“安吾安吾！你们特务科的，军警的，警察的，还有医护人员和自卫队，啊不，自卫队那边我去说，能叫多少人都快点叫过来一下啦！”电话一接通秋山就在对面大喊大叫。

　　“怎么了？”安吾立刻严肃起来。

　　“真的雪崩了！”秋山的语气有些焦急，“而且还是大雪崩，比预想的还要危险。虽然已经提前组织撤离了，但估计还是会有些人员伤亡。”

　　“好，我马上去通知。”安吾挂断电话立刻行动起来，在那些纷繁的思绪占据大脑之前，先让身体思考起来。

　　临时据点内。

　　萨拉缩着双腿坐在电脑前的旋转椅上，下巴抵着膝盖，她的眼神中带着些许害怕，眼中不知为何涌出两滴眼泪，顺着脸颊滑下，被显示屏的荧荧光线照亮着。

　　“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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