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豪野犬] 人鱼之声》初鹭

210、深海的骑士 “哟。又见

　　深海的骑士

　　“所有事项都准备完毕，随时可以启航。”驾驶台内，大副看着船长。

　　“兰斯洛特先生。”船长又看向仁成。

　　“出发吧。”仁成微微点头。

　　“各岗位注意，蓝色天使号准备离港。”船长拿着对讲机对进行全船广播，“重复一遍，蓝色天使号准备离港。”广播完之后，他放下对讲机。

　　“前进一。”他对大副说。

　　“明白，前进一。”大副推动车钟，轮机调整到相应的转速，船体下卷起巨大的水花，蓝色天使号缓缓地离开停靠了许久的函馆港。

　　今天的天气其实不太好，是一个阴天，没有朝霞倒映在波光粼粼的水面上，只有灰白色的海鸥掠过浪尖，在高空俯瞰着灰黑色的海面，在寻找着猎物。

　　仁成看了一眼起伏的画面，转身离开。

　　“这里就交给你了，我去机械室看一下。”

　　“明白。”

　　机械室是整条船智能化操作系统总控室，里面有点像是一个机房，仁成走进室内，感受到了一种冰冷的亲切感。

　　他把自己的装备都拿出来，然后坐到操作台上，他的每一个动作都很冷静，像是在自己家里一样。他熟练地把自己的装备连上操作台，然后打开，等待了大概一分钟之后，黑色的屏幕上播放着简短的开机动画，仁成的手已经放在了键盘上，但在那个开机动画结束，系统logo显示在屏幕上的时候，他准备敲下键盘的手突然顿住了。

　　他吃惊地看着屏幕，眼睛微微睁大。

　　“deepsea（深海）。”他看着那个名字，低声喃喃。

　　接着他回过神来，眯了一下眼睛，敲下了键盘，进入了系统。

　　但随着他对系统的入侵愈发深入，他心里就愈发感到烦躁起来。系统不难，很流畅，设计很合理，甚至有种莫名的亲切和熟悉的感觉。

　　不，准确来说，这份亲切和熟悉其实并不莫名，因为这套系统就是他在英国的时候开发的。亚瑟略微改动了一些地方，做了一下游轮相关的改造适配，就把它搬到了蓝色天使号上面，甚至连系统名字deepsea都不愿意换一下。

　　仁成停下敲键盘的动作，右手大拇指和中指捏了一下两个外眼角，紧紧地抿住双唇。

　　他就那样静静地坐了好久，之后深吸一口气。又继续敲了下去。

　　“快接啊！快接啊！！快接啊！！！”

　　津岛拦了一辆出租车赶往函馆港，坐在后排的他一上车就开始给仁成的手机打电话，每一通都是转到了语音信箱，但他始终不放弃，一直在拨打。

　　他双手握住手机抵着额头，像是在祈祷着什么。

　　他突然很后悔昨天晚上为什么没有拨出那通电话，如果当时拨出去的话，辻先生说不定就会接的，事情也许就不会变成现在这样了。

　　他居然还想去辻先生家门口守株待兔。他怎么会没想到，辻先生有可能不会再回去了呢。

　　他在飞艇上，亲自对罗伊德开那两枪的时候，应该就已经做好准备了的。

　　“今后不管我的枪口对准哪里。你都要做出自己的选择。”

　　津岛又想起仁成对小光说的那句话，双眼一点点瞪大。

　　他当时还以为，那只是为了逼迫小光认清冰冷的现实，哪怕未来事态会演变成两人枪口相对的局面，小光也要为了活下去对他开枪，哪怕杀死他也要自己活下去。

　　但他却认为那仅仅是严厉的警示和劝告。

　　可是，辻先生怎么可能，会让那种事情发生呢，他怎么可能去逼迫光先生做那么残酷的选择呢。

　　“他有自己独立的人格和思想，而你对他来说，则是一座囚笼。”

　　会那样说的辻先生，怎么可能让光先生做出那种选择呢？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津岛看着一次次打通却没人接的电话，不停地低声道歉。

　　“到了。”司机把车停在港口前，然后一只手搭着座椅靠背，带着鼓励的语气对津岛说，“小伙子，你女朋友——”

　　“不用找了。”津岛从包里找出钱包，直接整个扔给司机头也不回地就下车朝码头方向跑去。

　　“喂！”司机看着津岛的背影，无奈地摇头，打开他的钱包，看到了里面青涩的学生证，“津岛……修治。”

　　他轻叹一声，从钱包里取出足额的现金，然后收好交到港口的警务室。

　　“加油啊，小伙子。”

　　津岛赶到码头的时候，蓝色天使号已经驶出一段距离了，他四下张望着，看到海巡的快艇上有个人正在收拾着什么，于是他赶紧跳了上去。

　　“你好，这里是警察。”他二话不说从包里拿出伪造的证件，“麻烦您帮忙追上那艘船，那上面有通缉犯。”

　　“欸？”津岛青涩的脸和那张证件让海巡员有些疑惑，他看向津岛手指的方向，还能辨认出船体的轮廓，“你指的那不是蓝色天使号吗？那是英国的——”

　　“我说有就有！”津岛急了起来，“要是让通缉犯逃了的话就算你失职！”

　　“哦哦，好。”海巡员被“失职”这个词吓到了，便连忙点头。

　　“那你坐好了哦。”快艇发动机“呜呜”地响了起来，快艇尾部翻涌着白色的浪花，如离弦之箭一般冲了出去。

　　津岛死死抓住扶手，冰冷的海水打在脸上，却冷却不了他灼热的视线。

　　他盯着海平线上那艘游轮，心里只祈祷着能再快一点，他想快点见到那个人，想对他说很多话，他想救他。

　　机械室内，仁成已经基本完成了全船系统的入侵，现在只剩下档案室和数据库了。然而在仁成打开数据库的交互界面时，他再次愣住了。

　　界面很简单，标题LOGO下面有两行输入，一行用户名一行密码，这一点和寻常界面没有太大区别，但这个页面不同的是，两侧还有两列名字，是圆桌骑士团所有成员的称号，15个称号中，有13个称号已经灰显，只有两个称号还亮着，分别是兰斯洛特和加荷里斯。

　　他的眼神暗了下去，他点了一下“兰斯洛特”，用户名的那一栏就自动填入了“Lancelot”，光标也自动移动到了密码的输入栏。

　　仁成悬在键盘上的双手不禁颤抖了一下，然后他紧抿双唇，一个字母一个字母地键入“pianissimo”，之后敲下回车。

　　校验过程的遮罩层蒙住界面，中间显示加载过程的小圆圈特效仿佛某种神秘的眼睛。

　　大西洋彼岸的电波传到函馆港花了一些时间，虽然这个时间其实很短，但仁成却觉得那个神秘的眼睛注视了自己很久。

　　校验通过，他没有用特殊手段，通过正规校验进入了数据库。

　　仁成瞬间感觉有些缺氧，他的呼吸开始加速，又微微张开双唇以获取更多新鲜空气。

　　胃里忽然涌出一股酸味，顺着食道直冲喉咙，他连忙抬手捂住嘴，死命地抑制住了呕吐的感觉。

　　“咳……咳咳……”他弓着身体，忍不住咳嗽了出来。

　　“亚瑟……”他缓过来之后，一点点地念出这个名字，每一个音里都包含着多一分的愤怒。

　　突然，他感觉胸口一痛，他抬手捂住，表情变得扭曲起来。疼痛大概持续了两分钟，等到稍微缓和过来的时候，他觉察到视线边缘忽然出现一个人影，他浑身僵了一下，缓缓转过头去。

　　“咳……嘶……痛死我了。”一个和他有着一模一样面容的人，盘腿坐在地上，胸口似乎受了伤，鲜血沿着伤口流下形成一条竖线，染红了衣襟，看着就像是被剖开了肚皮。

　　“小光。”仁成心情复杂地叫着这个久违的名字，表情看上去很难看。

　　“哟。”小光艰难地抬了一下手，“又见面了，你这个大骗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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