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豪野犬] 人鱼之声》初鹭

206、第十日的清晨 相乐文叶先

　　第十日的清晨

　　翌日，星期六。

　　相乐很早就来到了医院，他把准备好的新鲜花束拆开放到花瓶里，抱着朴素的花瓶就准备回到清水的病房。

　　在经过一个走廊的时候，他看到走廊尽头的一扇窗前，站着一个穿着病号服的人。那人有着一头金色的长发，他转过头看了一下灰白的墙壁，虽然只能看到侧脸，但相乐似乎能感受到一份落寞和绝望。

　　他看了两眼，正准备抬脚走开的时候，突然注意到那个人手脚并用地爬上窗台。

　　欸？

　　他忽然觉得大脑一片空白，在他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那个人就往前倾，头朝下地栽倒了下去。

　　“磅——”

　　手里的花瓶滑落在地上，变成了碎片，鲜花也四散落着，娇嫩的花瓣被冰冷的水打湿。

　　“您怎么了？先生。”旁边一个人看他面色惨白便关切地问。

　　“有……有人……刚刚有个人……跳……跳下去了！”相乐脸色煞白地转头，结结巴巴，上下牙磕磕碰碰地说，看到刚才说话的人是一个沙色风衣，身上缠着绷带的青年。

　　“什么？！”青年露出惊诧的表情，然后拉着相乐跑到窗户边，相乐踉跄着跟上脚步，跑到窗边之后，他根本不敢抬头向下看。

　　“啊啊……真惨啊。”青年无奈地摇摇头，“这样的话肯定没救了。”

　　相乐闭着双眼，又忍不住睁开一条细细的缝隙，然后在那条细细的缝隙里，他看到了一个趴在地上，睁大双眼，身边散落着玻璃的碎片，侧脸带着惊恐表情的死人，死人的头上渗出鲜血，染红了冰冷的地面。

　　为什么……

　　相乐腿一软，瘫坐在地上，痛苦地抱头。

　　为什么又——

　　“怎么样啊？国木田君~”绷带青年忽然尾音上扬，“看着自己尸体的感觉。”

　　相乐忽然睁大双眼，他挣扎着撑着窗台站了起来，再次抬头看下去。

　　然后他看到下一层的窗户上伸出一颗金色的头，那个头和刚才他看到的那个背影的头，以及现在趴在地上还在往外渗血的头，都一模一样。

　　“说实话，不太舒服。”那个人似乎做了一个推眼镜的动作，然后转动脖子，抬眼看向相乐和绷带青年，“你可以自己来试试。”

　　“虽然我也很想试一下，但可惜人间失格会把它无效的。”绷带青年无奈地摊了摊手，然后他又看着一脸懵的相乐，脸上露出微笑，“不过这样一来就很清楚了，您的异能，就是稻草人障眼法的真相。相乐文叶先生。”

　　“我的……异能？”相乐还没反应过来，他茫然地眨了眨眼。

　　“先自我介绍一下，我叫太宰治。”绷带青年脸上带着灿烂的笑容，“而楼下那位刚刚被您的异能‘杀死’的家伙叫国木田独步，是我的搭档兼室友。我们都是武装侦探社北海道分社的成员。”

　　“武装侦探社？”相乐紧皱眉头。

　　“自我介绍完了，接下来是推理时间。”太宰背靠着走廊墙壁，神态悠闲，“稻草人一直坚持和平对话的道路，前段时间的态度突然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这一点让我一直感到十分不解。虽然有内幕消息传出是他们的激进派和保守派起了内讧，最后激进派掌握了权力才变成这样，但我仍然持怀疑态度。可是先不说飞艇事件，直播事件和月台事件中，受害人是真正地死去了，尸体经过了法医和异能特务科的鉴定，就连DNA都和受害人的信息完全吻合，看上去确实没有什么好怀疑的，请您跟我来。”

　　太宰说完，招呼了相乐跟他一起走。

　　相乐恍恍惚惚地抬脚跟上去，脑中却一团乱。

　　太宰走进了电梯，相乐也跟上，然后他一边说一边做手势：“白石的异能是从高处坠落的时候连接两个空间，他在飞艇上的袭击方式是拖着受害人一起下落，然后自己从异次元入口逃开，把受害人撇在一边让受害人坠落下去摔死，或者说，像月台事件那样让受害人卷进车轮中，但这样一来，直播事件就说不通，因为受害人Aya先生是被分尸致死的。”

　　“稻草人为什么只在直播事件的时候选择那样的作案方式呢？我一直想不明白。”太宰说着，笑了出来，“飞艇事件中，秋山长官从两次受害人的坠落过程中，发现了某种不一样的东西给了我启示。”

　　“不一样的……东西？”相乐歪头。

　　“这个启示让我猜测，稻草人的行为基准或许从来没有发生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他们使用了某种障眼法，让世人误以为受害人全都被残忍地杀害了。”太宰走出电梯，双手揣在衣兜里，慢悠悠地走着，“但如此一来，那些尸体又怎么说呢？在这个异能存在的世界里，把思路打开的话就不难猜测，那些尸体或许是某种异能的产物。”

　　相乐紧皱眉头。

　　“那剩下的就是寻找异能者和作用机制了。”太宰一只手伸出食指指着天空，还不停地画圈，“异能者不难找，从涉及人数最少的飞艇事件入手，然后倒过去找月台事件和直播事件中都有涉及的人就行了，经过我们的调查，符合条件的，只有您一个人，相乐先生。”

　　“你到底想说什么？”相乐语气阴沉，“你难道想说，是我杀了他们？！”

　　“异能者找到了，那么谜题只剩下一点，那就是异能作用机制。”太宰走到了刚才站着的窗户的楼下，国木田的“尸体”还冷冰冰地趴在地上，因为清晨人少，再加上事先打过招呼，所以此刻周围才没有聚集什么人。

　　太宰看着那双没有瞑目的惊恐双眼，脸色不知为何有些差，尽管正主就站在旁边，但太宰心情还是不太好受。

　　“我通过电视台录像和月台的监控发现，在受害人死去之前，您的视线都在看着他们。”太宰蹲下身，“直播事件的时候，您的账号在Aya先生的直播间内出现，想必您当初也在观看这场‘直播履约’事件，那么猜测的方向就很明确了，您的异能或许和您的视线有关系。所以直播事件中，稻草人才没有采用月台和飞艇上相同的方式，因为他们要确保您看到，并且看清楚了，让您相信Aya先生会被砍死。为了验证我们的猜想，刚刚才做了那个实验，惊吓到您并非我们的本意，请您谅解。”

　　“实验？你们到底是谁？到底想说什么！”相乐变得焦躁不安。

　　“而实验的结果，和我们设想的一致。”太宰伸出手，想要阖上那双惊恐的双眼，但在他的指尖刚刚触碰到尸体眼睛的时候，尸体就像是瞬间蒸发了一样消失不见，连带着从那颗破碎透露中渗出的鲜血一起，从地面消失得干干净净，就像是从来没有出现过。

　　相乐猛地瞪大了双眼，微微张开嘴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太宰的异能是将自己触碰到的其他异能无效。”穿着病号服的国木田扶了一下眼镜，神情严肃，“从来没有例外过。”

　　“将您亲眼看到并且想象的‘死亡事件’变为现实。”太宰又站起来，轻声说道，“相乐文叶先生，这就是您的异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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