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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引 ...

  •   引

      漫天飞沙,狂风席卷。
      军帐之外。

      祁况勒马,赶紧翻身下马,跪地行礼,齐觞挥退侍卫的搀扶,亲手将祁况扶起来。

      祁况眼中含着泪水,看起来是被扶的那个,但其实他暗中使力将齐觞搀扶的稳稳的,不使自己的主君出丑。

      祁况在心里慨叹,这儿沙子真多,刚才他还担心自己哭不出来,现在这个问题迎刃而解。

      这副君臣相得的样子祁况在脑子里排演了不下十遍,表面上的和平难以掩盖私下的暗潮汹涌,祁况来之前就做好了被解决的准备,他连如何去黎国投奔凌教的计划都安排妥帖。

      祁况对齐觞亲自走出营帐十步之距来迎接自己感激涕零,五体投地。

      相信足够表达自己的谦卑之意。

      齐觞意味深长,桓错在一旁脸色铁青,再一次让祁况这个贱奴抢了先,亏他还暗中撺掇李志,给他下套,这小子当真命大。

      风卷起了齐觞的衣袂,轻轻划过祁况的脸侧,祁况无法看清齐觞的面容,不,应该说就算视线无阻他也无法窥见,因为他可怜的主子早在多年前就毁容残疾了,现在只能带上面具,躲在无光的黑暗中窥视人间,控制权力,玩弄人心,将害过他的敌人送下地狱,不,应该说是他的目的早从复仇中产生了对于权力无休止的追逐的欲望,任何阻挡他的人都会站在他的对立面,迎来和齐觞其他仇人相当的对待。

      当命运的车轮辗下时,祁况根本无力反抗,再信誓旦旦的忠诚也是一纸空谈,被送到台前当作筹码,用最后的情谊来孤注一掷。

      ……

      往日的功勋和威名是将祁况推上无归路的主谋,早已经被所有人默认的结局不岀意外的发生。

      祁况已经卸去甲胄,回到帐中休整,就在他刚刚打算进浴桶好好洗洗的时候,突然帐帘被一把掀起来,一个儒生打扮的年轻人急匆匆的进来,在看到他衣衫不整的样子撇了撇嘴。

      “什么时候了,你还能心平气和的在这里。”
      “天塌了?”祁况漫不经心地回答,一边将亵衣扯好。

      “啧,于进上了战场,你说呢?还有齐皇那边彻底投降,你的好日子到头了。”言钦别过脸去,惋惜地说。

      “噢?”祁况讶然,随后又笑道 :“北境战场这么说,我兴许还不能功成身退,也罢,你打算如何?”

      “师叔在黎国当国师,于进又当了大将军,靠山这么大,我会怎么选还用猜吗?”言钦不屑一顾地说。

      “得了,你跟着那老不死的迟早被他给卖了。”祁况嗤笑一声

      “那不是你师父吗?你这么说他老人家?”言钦不甘的反驳道。

      祁况呵呵两声:“人家于进那是将军,你去凑什么热闹?莫不是想跟那老不死的抢饭碗?那老不死精得很,你想出人头地,最好还是去找你师傅去申国”

      言钦想想觉得他说的居然还有点道理,这倒是值得考虑一下,不过还是道:“不管我怎样,先说你吧!”

      “我的事情你不用管,你保全自己就够了,我还没那么不济,我家主君再怎么说都不会这么快对我动手的。”祁况笃定的说。

      “自作多情,谁会担心你,我这次来是向你告别的,顺便捎一句话,师叔说,你这次要是不帮他,他就跟你断绝师徒关系。”言钦挑眉。

      祁况啐了一声,笑道:“想打探我军军机?想什么呢,估计是天天弹琴装神弄鬼装傻了,他和我断绝关系,我还求之不得呢,省的哪天被他连累,名声臭到臭水沟里去。”

      “魏大仙人的野心你又不是不知道,你这次不帮他了,估计他会气得跳脚,无论怎么说如果你这次帮了他那对两方都是绝对有利的。”言钦正色道。

      “那这样吧,你让那老东西把他那张图纸给我,我就答应给于进放水。”祁况思索了一下回答说道。

      言钦愣了一下,想说什么,但最后还是什么都没有说。

      按捺下心中那一点点的心虚,言钦转身,背对着祁况说:“你好自为之吧……我走了,你让我带的话,我会带到的。”

      祁况知道他的心虚,但没有太过在意,漫不经心地挥挥手。
      “去吧。”

      随后,言钦告辞,祁况终于也能解衣沐浴。
      祁况听着帐外的嘈杂,兀自笑了笑,翻进浴桶掀起一阵水花。
      祁况舒服地喟叹。

      可还没等他松口气,外面忽得又传来一声吼叫。

      “祁况在哪,让他给爷出来!”
      祁况一听居然是李志的声音,心头瞬间涌上一阵无奈和厌烦。

      帐外的兵士很有眼力地拦下他,之所以没有拦言钦是因为他是祁况的心腹,甚至这个多智近妖的军师和祁大将军在军营里抵足而眠到有了一腿的事都被传得风风火火的。

      而李志,则是被祁况对下属耳提面命一一狗与李志不得入内的人物。

      老天爷是故意叫他不得安生,不过他将计就计地坑死了李家的军队,想必李志一定会咬死他不撒嘴,他这一露面必定会被死死纠缠,这样就麻烦了。

      祁况专心致志心也干自己的事情丝毫不理会外面的吵闹。

      ……

      “他在干什么呢?”漆黑的眸子映着繁星,夜幕落在眼里变成戏谑。

      魏筹穿着室绣着星象祭袍支颐在高栏上,凛冽的风扯动衣袂。望着远方,面前俯首是万家灯火,身后是金碧辉煌灯火通明的摘星楼,百丈高台,仿佛天上星河触手可及。

      于进木刻般俊美的脸上波澜不惊:“忙了一天了,不累吗?”

      “不累,你明明知道的……天黑了。”魏筹收敛眼底的戏谑,叹息了一声。

      “我只要知道我自己在干什么就好了,一切都无所谓。”于进淡漠地移开目光。

      “你师父如何了,死了吗?”

      “没有,活得很好,比你洒脱。”

      “……是吗?那很好。”

      “该回家了,国师大人。”
      魏筹眯了眯眼。
      于进不加理睬他的威胁。

      魏筹:“……怎么和长辈说话呢?”啍,不带这个呆子玩了。

      ……

      袁弦轻凝神于面前的算筹,细细观测其走向。

      程砚远远看了一眼,从他身边走过,谁料突然间袁弦轻起身,撞翻了程砚的还未来得及碾磨的朱砂,朱砂洒在筹布上。

      程砚抬眼,和袁弦轻面面相觑。

      半响后,程砚指着极凶的卦象:“和咱们无关吧?”

      袁弦轻冷静下来,手指在北方轻轻一点,程砚立刻松了口气。

      “魏筹要动手了。”
      程砚一口气险些没回来。

      “备车,我要进宫,快。”
      程砚连忙丢下手中的东西,提起白衫小跑着吩咐下人备车。
      袁弦轻缓缓阖眸,长舒一口气。
      ……
      当一切还没降临时,我们以为那不过是笑谈,可当一切发生之后,才发现是我们不可承受的千钧之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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