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目山河空念远》千日一眸

45、乾坤在握

　　第三章乾坤在握

　　悦霜明已经将剑拔出一分，又被曦给压了回去。
　　曦闲适而笑，惊碎人间俗世梦。凡看见之人，均觉得仿佛从奔波劳苦的梦里，跌入了醉生梦死的幻境——曦的笑，已经不是简单的颠倒众生了。曦的笑，就像他的人一样，已然成熟。曦就那样，带着高不可攀的神圣尊贵，像恶魔般充满诱惑力的笑着。于是直面他的黄衣公子和一干手下痴了，而人来人往的街道，也越来越安静。
　　“少城主！”这时，不远处一个老管家模样的人气喘吁吁地跑过来：“少城主，我打听到怎么买东西了……”然后也被诡异的安静给诱惑了，迷茫地顺着众人的眼光看去。
　　曦淡淡地敛去笑容，温和地道：“少城主，懂得礼貌吧？”
　　悦霜明冷冷地道：“他一个白痴，你跟他谈什么礼貌？”
　　黄衣公子的脸涨得紫红，指着悦霜明：“你你你……”破坏我在美人面前的形象！
　　曦再问道：“少城主，想必也是聪明之人，明儿你不得无理！”
　　黄衣公子随即又得意洋洋起来。
　　悦霜明嗤之以鼻：“我看他八成刚拔掉奶嘴没几天，什么都不懂就跑出来混了……”
　　黄衣公子暴跳如雷：“你怎么……”
　　曦不温不火，中性柔和堪堪可以打断黄衣公子：“明儿怎可以如此无礼？！”
　　月照笑道：“就是啊，明儿你既然知道他什么都不懂，又怎么能当真跟他计较？显得你多小家子气啊！”
　　曦并未驳斥月照，只是看着黄衣公子：“少城主。”
　　“嗯！”黄衣公子不知道该说什么话，自惭形愧地小声应着。
　　曦淡淡地道：“少城主听说我们锦跃什么都可以买到，想必也听说我们锦跃什么都可以卖掉了？”
　　黄衣公子不明所以，连连点头：“好像是的，好像是的！”
　　悦霜明刚欲说话，又被曦打断。曦淡淡地道：“公子自然也懂得讨价还价的道理？”
　　“嗯嗯……”黄衣公子已经控制不住思路了，他感觉到有些不妙，但是他无法回到自己的思路上来。
　　曦柔声道：“我的明儿，是一百万两黄金，他座下‘炎龙’，是四十万两黄金。我们是断价！少一文也不卖的，少城主听明白了吗？……”

　　闷声不响地走了很久，悦霜明一直愤愤不平，终于忍不住咆哮：“曦，你是什么意思？”
　　曦哑然失笑：“生气了？”
　　“哼！”悦霜明别过脸去。
　　曦淡然道：“你可知道狼城在什么地方？”
　　悦霜明想了想，若有所思：“是那个同时毗邻思胜、留寂、绿荔和离霄的狼城？”
　　曦浅浅地笑着，杀机乍闪即逝：“鸫贳已经和他们四国，还有清风、听焰和御棋三国达成同盟，要瓜分我们！”
　　悦霜明大惊：“已经？！”
　　曦淡然道：“那个人，狼城少城主！你当一个夹在四大国之间的城市，他的主人会简单吗？”
　　悦霜明惊得一身冷汗：“他们要一个出兵的借口？”
　　曦点头：“他们需要这个所谓的狼城少主，死在我国！——最好死在我们王族手里！”曦看着悦霜明，微笑：懂了吗？你只要靠近他，不管你动没动他，他都会死！然后嫁祸给你！
　　悦霜明紧张地抿抿嘴：“如果他们真的要那么做，我们根本没有办法阻止啊！”
　　曦望向远方，轻蔑地冷笑：“想对付我们，岂是那么容易的？！”
　　悦霜明轻声问：“那么我们现在还去帝都，不会有影响吗？”
　　曦若无其事地笑道：“不用担心！我们悦氏王族早已开始经营！听焰的女王，耳根很软，而她近年来专宠一人。”曦笑了笑，言下之意甚明，他接着道：“思胜有浱君一天，它就一天属于我号令！清风和御棋的神殿，已经被晓控制了——没有了法师守护队的军队，根本不足为虑！至于留寂……”
　　悦霜明干笑：“已经和盛屏交恶！”剩下的离霄和绿荔，距离又相当的远！中间更夹着留寂和思胜！
　　那么最终——这只是一场锦跃对鸫贳的战争！
　　曦冰冷的声音再次想起：“所以，就让狼城白白牺牲他们的少城主吧！不过明儿，暗地里你想怎么对付他都行！只是千万不要在大庭广众之下！”
　　悦霜明冷冷一笑：“我知道！”

　　春，红月夜。
　　锦跃，北赢客栈，后跨院。
　　狼城少城主，随行一百一十六人，当夜全部猝死，血流成河。

　　曦把玩着手上的白玉镯。
　　“处理了吗？”悦霜明很威严地坐着，问道。
　　“全部处理掉了，一个活口也没有留下！”天枢目无表情地回答。
　　“你训练的那批杀手，还行啊！”悦霜明笑了笑：“消息能封锁多久？”
　　天枢继续回答：“手下已经命人扮成他们继续东行——估计，可以封锁消息两个半月左右！”
　　曦浅笑：“找不到尸体，我就有办法拖着！”
　　“天枢已经把尸体全部处理干净！”天枢恭敬回答。
　　曦点头：“好！”
　　悦霜明挥手：“去吧！”天枢依令引退。
　　曦玩味地笑着，仿佛手中的白玉镯就是天下，在他手中随意地翻转着。
　　悦霜明有一丝寒意，他轻轻地问：“曦，我们从帝都回来之后，就要开战了吗？”
　　曦耷拉着眼睫，似笑非笑地看着悦霜明：“那要看晖的意思，不是吗？”
　　悦霜明苦笑：“到底有什么，是你不知道的？”
　　曦莞尔：“有啊，比方说，你为什么不喜欢我，而喜欢明燃？”
　　悦霜明再次苦笑：“因为我太过仰慕你，所以，不敢去爱……”
　　曦叹气：“太可惜了呢……”
　　悦霜明突然间搂住曦的脖子，认真地看着曦的眼睛：“曦，放过暖吧，你已经不爱他了！就放手吧！”
　　曦似笑非笑地问：“这话是什么意思？暖他是凤凰军的直属统帅，同时又是我们锦跃神殿的第一祭祀！更别提朝堂上下他的拥护者：王后、左相、醒大人……哪一个不是举足轻重的？我有什么？我不过是个名义上的太子！是个别人拥兵自重便可以威逼蔑视的无权太子！是个别人随时可以以清君侧为由铲除的对象！我哪里有本事去威胁他？”
　　曦并没有否认他已经不爱暖这件事！
　　悦霜明摇头：“我知道你委屈！你有能力，又是名正言顺的太子！如果真要分什么忠奸，暖的确算是那个位高权重，威胁君主的权臣。但是，你不知道为什么吗？那是因为暖他怕你！暖他害怕你！他根本志不在天下！你看不到吗？”
　　曦大笑，笑得眼泪都流出来了才停下，叹息：“难得明儿你能看出来！” 曦清冷地道：“我给过他机会了！这世上，只有曜，只有曜一个人，可以让我放弃他！曾经，我成全他！让他和曜在一起！”曦悲伤地笑着：“可是，你知道他和曜在一起是什么状况吗？他不想伤害曜，他害怕自己在意乱情迷的时候，不小心叫出我的名字，所以他总是不自觉地保持冷静！无论什么时候都强迫自己冷静！越是亲密的时候越是冷静！——你知道对情人最残忍的事情是什么吗？——无论什么时候都清醒的情人！永远都不会情动的冷静情人！那本身就是对爱情最大的亵渎！……”
　　悦霜明不知道！他一直以为，暖至少是个温柔的情人！就算他不爱曜，他也会温柔呵护他的情人！然而——为何会这样？！
　　悦霜明摇晃着曦：“曦！不要再逼他了！”
　　曦真的在流泪：“曜啊！……”曦突然狠狠地咬牙：“既然他不能再给别人幸福，我又为什么还要放过他？！他嫌我脏，是因为我跟浩在一起！那么他为什么从来都没有嫌曜脏？而他呢？有过曜之后的他呢？他还不是跟我一样？！……”是！也许早已不爱！但一定要得到！
　　悦霜明很冷，他摇头：“曦！你又何苦？”
　　曦茫然地道：“是啊，我又何苦？”他迷惑地看着悦霜明，手指轻颤，温柔地抚摸悦霜明脸上，无意识地道：“只要得到他一次……只要一次……就可以解我的心结……我这么多年的心结……我也想，放过他，放过自己……”
　　看着曦的样子，悦霜明莫名悸动，他闭上眼睛：我不会让你伤害暖，也不会让暖伤害你……如果这是唯一的解决办法……
　　悦霜明突然异想天开：暖和曦，现在的确一样了！他们都有过别的人！失去了曜的暖，憔悴痛苦，如果可以和曦重新开始……
　　沉浸在自我想象中的悦霜明，完全忘了水镜悠的忠告：不要相信黑暗的悦霜曦，迷茫，不过是武器……

　　就快要到达锦跃边境的时候，醒芝微带领五百精兵迎上来。
　　曦冷冷地问：“醒大人几时由王城调到边境来了？我怎么不知道？”
　　醒芝微施礼，不卑不亢：“大王同大殿下和二殿下商量过后，一致认为最近不太平，所以特命微臣率领精兵护卫太子殿下和十五殿下！”
　　曦淡淡地扫了一眼醒芝微带来的人，冷冷一笑，不置可否，继续赶路。
　　醒芝微只得自己布兵：前方三百，后方两百。
　　悦霜明撅嘴道：“五百个人，够干什么的？醒大人，你至少也该带个千而八百的来呀！”难怪曦不高兴！五百人，对付大队的敌人，聊胜于无而已！但是要对付单个人嘛……
　　醒芝微无奈地耸耸肩：“如今我们和鸫贳的关系紧张，根本调不出大批人马来！何况去帝都，本就不该太招摇！”
　　月照好奇地问：“那你还来干什么？你是怀疑谁不能自保啊？！”
　　醒芝微的脸沉了下来：这人不是暖二殿下的学生吗？怎么这么……
　　“咦？醒大人是吗？你怎么不理我啊？……”

　　悦霜明追上单骑行在中间，备显孤零零的曦。
　　“明！”曦突然道：“莫忘记，你是源的儿子！”
　　“什么？”悦霜明愕然，不明所以。
　　月照从后面气喘吁吁地赶上来，抱怨道：“你们有没有搞错，马车拉的货物都跟不上了！还有那个姓醒的，怎么会有那么古怪的表情？！”
　　曦点头：“的确，我们也不可以离护卫队太远。”
　　月照看见沉默的悦霜明，问：“你想什么呢？发什么呆？”
　　曦笑着道：“他啊，在想天下第一美人究竟有多美！”
　　“天下第一美人？”月照眼睛一亮：“那不就是锦跃的悦清源吗？现在的帝王宠妃……”
　　悦霜明蓦地明朗起来——曦，我长得，是不是也美得不可思议啊？
　　月照疑惑地问悦霜明：“你怎么又突然笑得这么恶心？”
　　悦霜明大笑起来：想不到我也有今天——担心被人觊觎的一天！哈哈哈哈……

　　“哈哈哈……”悦霜明振臂高呼：“终于来到帝都了！咦？禄婆婆人呢？”
　　月照白了他一眼：“他先去安排住处去了！‘炼英大会’每次参加的人都很多，当然要去安排一下了！”
　　悦霜明懒懒地道：“曦，照，我们去画朝逛逛吧？”曦点头。
　　月照狐疑地打量着他：“你没搞错？你这么懒的人，会想要逛街？！”
　　悦霜明伸伸舌头：“画朝可是天下第一的大市场！难得来帝都一次，怎么能不去看看？！”
　　曦悠然地道：“是啊，帝都有名的画朝交易所！走！”醒芝微立即精挑了六十亲卫跟上。
　　“听说锦跃，就是因为率先从画朝交易所中购买先进资料，才发展那么快的——是真的吗？”月照策马紧随，好奇地问。
　　“不错！”悦霜明爽快地回到。
　　“画朝的来历究竟是什么啊？……”月照若有所思。
　　“天知道！”悦霜明耸耸肩，表示自己一无所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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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竟然是他！”一个有着浓密的浅蓝色长发的男人，合上密函。
　　“是谁啊？”床上的少年咯咯笑起来：“看你那副懊恼的样子！什么事失算了？”
　　“画朝啊，居然是悦霜昭一手办起来的！难怪很多资料我们都买不到，而锦跃却能提前买到！”男人上床，嘴角挂着笑：“还有思胜，什么都抢先我们一步！”
　　“呵呵……可是悦霜昭不是因为悦清源的事，跟锦跃闹翻了吗？”少年拉扯着男人的睡袍。
　　“也许吧！”那浅蓝色长发的男人笑得很冷：“晏儿，我要告诉你一件，你想不到的事情！”
　　“哦？什么事？说来听听！你该知道，我有太多事想不到！”少年笑着，把自己的身体递了上去。
　　“明燃，他会法术！有人，亲眼看见他使用御风术！”男人邪恶地笑着：“我真的不明白：你和溢二，为什么要坚持说他是因为出生时受过大寒，所以不可能会法术呢？！难道，你们根本就是在故意误导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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