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招摇过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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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招摇过市
明燃还没有回去。
因为明燃看中了一匹马——一匹有主而且主人不准备脱手的马！
明燃现在就站在马厩前，目不转睛地盯着那匹马——直到那匹马的主人闻讯赶到。
“这不是暖王府的明燃公子吗？”那人看起来老老实实的，此时礼数也颇为周全。
明燃没有说话，只是盯着那匹全身通红的宝马——这匹马最大的特点，不是它的高头健壮，也不是它的盛气凌人，而是它遍体通红！不但鬃毛马尾，连皮都是红的，甚至那双大大的明亮的眼睛，里面填充的也不是黑白两色，而是红青两色！
马的主人有一丝尴尬，此时只得求助似的看向一旁作伴的来人。
“明燃，你看上这匹马了？”那人好笑地看着明燃，问道。
明燃这才回过神来般，转身施礼：“参见醒大人，明燃觉得这匹马似曾相识，不免多看了两眼。”
醒芝微似笑非笑地看着明燃：“似曾相似？据我所知，我们锦跃从未有过这种品种的马匹，只是这两年门路开广了，才有人从御棋运来这种马匹前来销售。”
明燃敛眉，含笑：“那么，明燃承认便是！明燃确实看中了这匹宝马，不知道这位老板可否割爱？”
马的主人为难起来，再次把求助的目光转向醒芝微：“这，这、这……”
醒芝微开怀大笑：“这还不好办？寿老板，你是如何购买到此种马匹的？把门路告知明燃！”然后对明燃道：“君子不夺人所爱！你既然喜欢这种马，可以通过正当途径再去买一匹好了。”
明燃笑：“只是我好像没有那么多时间了！十五殿下的生辰就在眼下，我只是想给他一个惊喜罢了。”
醒芝微轻轻皱眉，略带不悦地问：“你定要这匹？”
明燃笑：“是的！”
那寿老板一听到十五殿下之名，更是满头大汗，此时连忙抢在醒芝微前面道：“如此，就当是小老儿送给十五殿下的寿礼好了！来人，把马牵出来！”
明燃蹙眉：“不行！当成你送的寿礼，我还在这里出什么头？！”从怀中摸出一锭银子递给寿老板，微笑：“这是马钱！我并不是个强抢民财之人！”
寿老板攥着那锭银子，心疼得满头大汗：这锭银子买一匹普通的马，是绰绰有余的，可是要买这匹红龙马，连运费都不够啊……心里更是责怪自己的招摇，要不是自己显摆，怎么会特地带着红龙马来到这家王都最大的酒楼吃饭？怎么会被不好惹的人看了去？！……
醒芝微盯着明燃，眼中没有怒火，只有一丝冷酷。
下人已经把红龙马牵了出来，那匹红龙马倒没有怎么捣乱，乖乖地走出了马厩。
明燃开始笑的时候，红龙马长嘶一声，失了控制般狂奔起来。
“啊！救命！——”那个牵马的人被缰绳缠住，被红龙马拖着跑。街上立即骚动起来。
醒芝微刚拔出剑，明燃已经迅速地甩出飞镖，然后窜了出去——
飞镖似乎甩了远了些，竟然越过红龙马而去，醒芝微心下方才冷笑，却瞠目地看着那远去的飞镖又掉头飞了回来，准确无比地切断红龙马的缰绳，救下那个倒霉的下人。
在醒芝微怔愣的那一刻，明燃已经跳上马鞍，又快又狠地一掌切在马脖子上，那匹红龙马一仰头，连哀号都没有发出一声，就四蹄发颤“砰”地倒地！同时明燃离马而去，如远古战神般潇洒气派地落于场外。
街上顿时鸦雀无声。
明燃轻拍额头，若无其事地道：“麻烦了呢，怎么把它搬回去？”
悦霜明冷眼看着满头大汗的寿老板指挥一群人把一匹红色的马搬进院子。
悦霜明冷冷地道：“我不喜欢吃马肉，尤其不喜欢吃死马肉，更加讨厌吃这种上了染料的死马肉！……”
那寿老板脸色一下就变了，喃喃低语：“买回来吃的？……”那样子当真是满头大汗，痛不欲生！
醒芝微忍俊不禁，“扑哧”一声笑了出来：“这是匹活马！”
悦霜明皱了皱眉：“活的？”然后更加不悦地道：“活的还要杀不是更麻烦？！”
醒芝微哭笑不得：“敢情明燃送你的寿礼，你竟然这么糟蹋？！”
悦霜明立时喜上眉梢：“送我的寿礼？”
“是的。”明燃这时才从外面走进来，顺势将悦霜明拉到自己身边，小声地说：“喜欢吗？”
悦霜明苦笑，悄声问：“你抢的？”
明燃点头，随后对寿老板和醒芝微作揖：“谢谢醒大人和寿老板帮忙！”
醒芝微于是和寿老板相继告辞。醒芝微临走时的眼神很是古怪——尤其在看悦霜明的时候。
等到人都走了，悦霜明怒气冲冲地问：“你一定要这么招摇吗？”
明燃若无其事地解开红龙马的绳索，淡淡地道：“飞龙军外城军禁所巡戍（注：巡戍，官职名）前不久告老还乡了。”
现在锦跃的国库虽然丝毫没有充实起来，但是整个国家人民的生活水平倒是提高了许多，而锦跃三军这些年除了练兵之外，还被差遣到各地修建房屋桥梁、开山修路，甚至帮忙种地养殖，真不是一般的辛苦。所以，到了规定年龄的很多军人，都会自动地请辞，带着军中发下的补贴告老还乡。那补贴虽然不是很多，可是也不少，再加上从军中学到的手艺，回到家乡不但可以养活自己，还可以带动家乡的经济。也正是因此，锦跃三军之中，老龄化人群的滞留问题得到了很大的改善。
听到明燃如此说，悦霜明若有所思：“你想要这个职位？可是你今年不过十六岁，我恐怕……”
明燃神秘地笑了笑：“所以，我才小小地张扬了一下啊！”
悦霜明汗颜：你那也叫小小地张扬？！
那匹红龙马已经苏醒过来，此时不敢妄动，惊恐地看着明燃。明燃灿然一笑，拍拍它的前额，柔声道：“我可是很了解你的构造的哦！你可要想清楚了：要不要听话？”
悦霜明皱皱鼻子，不满地邀功：“要不是我杀了那么多匹马，你能这么了解它的构造？”
明燃看了看悦霜明，好奇地问：“你之所以那么了解人体的构造，是不是也是因为你杀了很多人？”
悦霜明大叫冤枉：“我可从来没有杀过人！”最多弄残了几个死囚而已……
红龙马小心翼翼地看着两人，可怜兮兮地不敢说话！（眸眸汗：小红，你本来就不会说话……）
盛屏帝都，画朝交易场。
三年前，不知道是谁买下帝都的贫民窟，把这里改造成了一个巨大的交易场，取名画朝。至于什么叫交易场，三年前无人知晓，三年后无人不知。
在这个交易场里，出售的东西可谓形形色色，无论什么你想出售，只要交出适当银两买下一块地皮，便可以自行出售一天；在这个交易场里，几乎什么东西都能买到——包括别国机密、刺客以及各种各样犄角旮旯的消息传闻。说穿了，这就是一个暴露在世人面前的地下黑市。
只要你足够有钱，而且又愿意出钱，那么在这里，没有买不到的东西！
此时，一个浅棕色头发的男人，在入口处，交了足额的入场费之后，便进入了交易场的十二区——十二区：非实物交易场。
“请问你要买什么？”在单独的隔间里，白衣的侍者礼貌而又直接的问。
“这里，真的什么都可以买到吗？”那浅棕色头发的男子，淡淡地问。
“只要您付得起代价！”白衣侍者干脆地回答。
“假若我要夜晚永远停驻金色的月亮呢？”那男人玩味地问。
白衣侍者迅速地敲打着算盘，然后回答：“您只需要付出您的生命减去十天！”他微笑：“我们将保证您在人生的最后十天会达成心愿。”
那浅棕色头发的客人听罢，不怒反笑：“好！不愧是奸商本色！”
白衣侍者微笑着：“过誉了！不知客官您确定您要买吗？”
“不，我要你们幕后老板的人头！”客人转而冷酷地道。
白衣侍者依然微笑着，他回答道：“我们老板的人头乃是俗物，值不了多少钱——只值一百万两黄金而已！请先生先付五十万两！”
那客人叹息：“我出不起！真是狠哪，就算黄金储量最大的离霄，府库中的黄金加起来也不过数十万两而已，他的一颗头竟然值这么多？！”
白衣侍者客气地微笑着：“哪里哪里！”
“那么，我要见他一面呢？”客人转而又问道。
“这个倒不多，一刻钟十万两。”白衣侍者恭敬地鞠躬：“白银，不过是要一次性付清的！”
客人松了口气：“我还以为是十万两黄金呢！”
白衣侍者微笑着：“不会不会！”
可是客人依然皱眉：“可是我要花那么银子见他一面干什么？就算最上等的名妓红角，也不过上百两银子就可以买回家任意蹂躏！他竟然要我花十万两才肯出售一刻钟？！”
话已说得相当难听，不过那白衣侍者却丝毫不以为忤，依然微笑着回答：“当然当然！不过值与不值本在客人一念之间，您觉得不值，那自然是不值得的！”
客人说不下去了，只得问道：“那么我要买他的身分来历呢？”
白衣侍者微笑：“只要十五万两黄金！”
客人不得不叹气，说出了自己的真实目的：“我要查一个女人，一个十七年前从御棋王都失踪了的女人——亚麻色头发、翡翠色眼睛，长得极美。”
白衣侍者飞快地记录着，然后随口问了一句：“是否传闻中那个杀害御棋王太后的女刺客？”
那客人犹豫了一下，回答道：“是的！……她当时还怀着身孕！另外，我希望这件事没有任何其他人知道！”
“好的！请先付七千两！”白衣侍者微笑着道。
“那么多？！”那客人瞪大眼睛：“私人性寻人，不是千两以下的吗？”
白衣侍者客气地笑着：“因为事隔多年，我们不好入手！请您见谅！”
客人怏怏地掏出银票，恨恨地道：“知不知道，我超级想揍你一拳，打扁你的笑脸！”
白衣侍者微笑：“可以，一百两！”
客人翻着白眼，将银票摔到他面前：“数一数，七千两！”
“谢谢光临！这是您的收据和契约书，您可以每月查询一次！一年以内，我们若无法完成任务，将如数退还您的银两！尊贵的客人，您如果有足够的银两和兴趣，不妨到隔壁十一区，那里出售着最先进的技术机密资料！现在出售的，是陶瓷工艺的技术资料！……”
看着寿老板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控诉，悦霜明无奈地转向明燃，明燃若无其事地抬抬眼、耸耸肩，不为所动。
悦霜明摇头：“好了好了，寿老板，我知道那是您孝敬我的一片心意，您老人家就不要再声泪俱下地卖力演出了！”
寿老板抽抽鼻子，委屈地瞪着明燃：“明燃，你不知道你当时一掌切下去的时候，我都快晕倒了！”说着还含嗔带怒地用手帕擦擦眼角。
悦霜明死死地盯着明燃，用眼神说话：看吧，我就说你惹谁也不要惹他，现在可好？！
明燃不耐烦地对寿老板道：“好了好了，说正事吧！”
寿老板还在嘟囔着：“我知道你是在立威，可那是宝马啊……”
明燃叹气：“寿老板，您也知道如果真的校场比武，我实在没把握胜出，所以只能取巧，把一些人吓退！如果我真能拿到飞龙军禁巡戍的职位，那可都是您老人家的功劳啊……”
这几句话听的寿老板颇为受用，连连点头：“知道就好知道就好……”
悦霜明叹气，他不明白明燃哄人的本事究竟是什么时候一跃而成的。
“好了！寿老板，说说最近的情况吧！”悦霜明烦躁起来。
“是！”寿老板换了个人似的简单直接地回答：“手下上个月发现陶瓷工艺的卷宗有被偷盗的痕迹，所以立即传信给画朝交易场，让他们着手高价出售！”
悦霜明眼一亮：“定价是多少？十万两以下不卖噢！”
寿老板嘿嘿笑道：“我们出售的机密，哪一个不是十万两以上的！主人您还不放心我？”
“噢！”悦霜明点点头：“有没有通知暖？让他把手上的陶瓷工厂剪裁一些，供作其他用途。”
“手下已经通知老禄了，他自然知道怎么办！嘿，”寿老板谄笑着：“您不知道啊，暖二殿下一直都很崇拜老禄未卜先知的本事呢……”
悦霜明白了他一眼：“若不是我聪明，在那些书卷上打上极薄的石蜡，你能那么容易看出书卷的不同？哼哼！对了，是谁偷的还没查出来吗？”
寿老板一愣：“主人您不是不让查的吗？”
悦霜明怒：“那是以前！忘了我当时是怎么说的吗？我说要用这个贼来试验咱们的防御措施！这都三年了，你们都改进了三年了，居然还能让人家把资料偷走！这说明什么？我们有内贼！现在已经没有多少这种可供出售的机密了，你还不把奸细给我揪出来，还等到什么时候？！等到他偷了我们真正核心的东西？！”
寿老板诚惶诚恐地道：“是！手下知道了！”
悦霜明又问：“画朝那里主事的，现在是谁？”
寿老板连忙回答：“是昭四殿下！”疑惑地看着悦霜明：“自从去年找到他之后，就一直是他在那边主事的啊……”
悦霜明无可奈何地，用一种“孺子不可教也”的神情看着寿老板：“我当然知道最大的是他，我是问除了他以外，谁控制着一切？”
寿老板回答：“摇光！”
事情终于告一段落。
悦霜明目光灼灼地看着明燃，明燃有些不自在：“怎么了？”
“还有两天就是我的生日了，你准备送我什么？”悦霜明问，说着靠近了一些。
明燃笑：“你想要什么？”
“你！”悦霜明说着又欺前一步。
明燃怔住，旋即问道：“要我的什么？”
“你的心！”悦霜明拉住明燃的手，严肃地看着明燃：“我说过的，我喜欢你！我想要你的心！”
明燃吃了一惊：“明儿，不要胡闹！”
“胡闹？”悦霜明苦笑：“在你眼中，我就只是在胡闹？明燃，三年前，我那么认真地告诉你我喜欢你，你却认为我在胡闹？”
明燃的眼睛躲闪开来：“我以为，你早就忘记了……”
悦霜明叹息：“我以为，你一直都记得……”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招摇过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