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委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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侍从们临走前，都是一步三回头，不放心的看着自家大人离开的方向。一向沉稳的邬大人如果看到自己床榻上有个姑娘，不知道会不会发怒，自家大人一贯都是板着个脸，真正发怒的样子他们倒是从来没有见过。
邬景年从容地推开寝屋的房门，目光淡淡扫视四周，发觉并没有任何异样。
他自顾坐下，倒了一盏茶慢慢饮下。邬景年没在意早已凉透的茶，正准备将触感温润的茶杯放回到茶几上时，手上动作却猛地一滞，透过轻薄的幔帘，他的余光终于注意到了内室床榻上那微微隆起的一团。
那双凤眸微眯，仔细看过去。那是一只白嫩细长的手，虚虚地搭在塌边，藕荷色的裙角倾泻在床角处。
“啪”的一声响，邬景年手上的茶杯在地上摔了个四分五裂，茶杯碎裂的声音打破了寝屋的平静。
内室里，一声嘤咛声随之响起。
元茗醒来时，感觉眼角还有些许酸胀，她抬手就往眼上揉去，衣袖下滑露出白得刺眼的嫩滑藕臂。待再睁开眼时，她完全懵了，这不是元府里她的寝屋，更不是侯府寝屋。
她看着床帏的颜色，这分明是男子的屋子。
意识到这点，元茗赶紧从床榻上坐起，扭头就看到了外间坐着的邬景年。
杏眸倏尔瞪得滚圆，她莫不是在做梦？
邬景年如同以往一般笔直的坐着，可明眼人仔细去看就可以发现他此时身体的僵硬。
平静的面容在看到元茗出现在他的床榻上时也出现了一丝裂痕，脚边是碎裂的茶杯，床榻上的那人还不知死活的直盯着他瞧。
看着不远处面容愈发冰冷的邬景年，元茗张了张嘴，竟不知该说些什么。
好在这个时候，邬景年终于站起了身，却是朝她一步步走来。元茗拥着被衾吓得直往后退，只怪此时邬景年的面色过于难看吓人。
在离床榻一步之远处，邬景年站定，那双凤眸里却满是愠怒，他咬牙道：“下来！”
看着邬景年阴沉可怕的眼神，元茗的面色更加苍白，本就不怎么好的心情也愈发沉重。
她又不是故意上他的床榻的，醒来就在这了，她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想她还是侯府嫡女的时候，可没有受过这气。
想到这，元茗心里的委屈又涌了上来，那水盈盈的泪水往眼角处接连不断的冒出。
邬景年的身体又是一僵，他又没说什么，她怎地就哭起来了。
床榻上的女子哭得伤心，由于鼻子不通畅，只能微张着粉唇浅浅进出气，断断续续的呜咽出声：“我......我也不知...怎地就在大人的床榻上醒......醒来...”
女子的声音沙哑却娇媚，委屈到了极点。
邬景年的太阳穴突突的直跳，他本应该把她拎下床丢出去的，最终却是一甩袖袍，冷着一张脸转身大步离开。
从来都是稳稳当当的步子，今个却急匆匆的，脚下生风似的飞快离开寝屋。
阿瑾跟自家大人打了个照面，就察觉到了大人的不对劲。邬景年扭头看了眼屋内，冷声吩咐阿瑾去找沈启棠过来。
屋里，元茗见邬景年走了，顿时就停止了抽噎，她吸了吸尚不通畅的鼻子，撑着身体下床。
原来这是当今首辅的寝屋，元茗控制不住好奇打量着四周，屋里的东西很少，每一件都是整整齐齐摆放着。整间屋子都冷得彻骨，不见炭炉，连那床榻上唯一的一条被子都很是轻薄。
元茗难以置信这是当朝首辅住的房间，转眸间，她注意到那案几上放着的一套茶具。元茗记得父亲也有一套相同的茶具，那是有名的斗彩白玉杯，单这一套茶具就要上百两的银子。现在碎了一个，整套也就不能用了，元茗面露可惜的看着地上的碎瓷片。
门外有人轻咳一声，元茗赶紧收回打量的目光往外头走去。
院子里，邬景年背对着寝屋，负手直立，身后传来的脚步声他自然也听到了。
元茗小心翼翼的行礼道：“邬大人。”
邬景年这才转过身来，往元茗的面上看了一眼，倒是没有再哭，可她脸上却跟个小花猫似的，布满泪痕。
元茗行过礼，也同样看向面前的男子，他依旧是一身青色的锦袍，只不过上面襕边的纹样由重环纹变成了连云纹，下摆处还多了竹子的纹绣。
“嗯。”邬景年淡淡应了声：“过会儿沈二公子会把你送回府。”
莫不是沈启棠把她丢到了邬景年的床榻上？元茗心里气极，早该猜到是他了，这个登徒子！但她却不敢在邬景年跟前表现出来，众人皆知沈二公子和首辅大人的关系要好，万一邬景年生气了降罪于她可怎么办。
“大人！”
去寻沈启棠的阿瑾气喘吁吁地跑过来，等看到自家大人身边站着个如花似玉的大美人时，阿瑾气都忘了喘，眼睛瞪得老大，难以置信的看着元茗。
他家大人莫不是开窍了！
不对劲，他少时就是大人的贴身侍从，可从没有见过这个姑娘。而且，这个姑娘是从哪冒出来的，他就离开了一盏茶的功夫，怎么就凭空冒出来个这么好看的姑娘。
阿瑾这孩子，打小就聪明，目光穿过两人看向大人的寝屋，脑袋一激灵就想到怎么回事。
以前阿瑾总觉得那个沈二公子会给他家大人带来麻烦，可这回，阿瑾可不怎么觉得，今日这事沈二公子简直是干得漂亮！
邬老夫人要是知道这事，准要夸赞这二公子会办事。
看着阿瑾一直盯着元茗瞧，还不自觉得咧嘴笑，跟个二傻子似的，邬景年眉头一皱，只道：“退之呢？”
阿瑾赶紧收起笑容，恭敬回道：“大人，沈二公子在折仙居喝酒，现下醉得不省人事......”
元茗拳头倏地握紧，这泼皮无赖，把她丢在这边，自己倒好，跑去折仙居喝酒去了，实在是可恶至极。
邬景年闻言，似是习以为常沈启棠的德性，他转身给元茗行了一礼：“元姑娘，今日之事是退之无礼犯浑，我在这先给姑娘道歉，等退之酒醒后，我带他去元府给姑娘赔罪。”
元茗心想，她可受不起首辅大人的礼，可她心里的确恼怒的很：“那邬大人让二公子去元府时多备些厚礼。”
她现在地位低微，手头紧，最缺的就是银子了。
“自然，本大人也会奉上厚礼。”邬景年看向元茗：“那今日在邬府发生的事还请姑娘不要向外人提起。”
元茗细想起来，她若是脸皮厚点，完全可以借此机会，就此赖上邬景年。
正妻是不可能的，做个妾室却可以争取一下。这样一来，朝中的任何动向她都可以从邬景年那获知。无论父亲支持哪个皇子，她都可以尽力保侯府无恙。
虽说算盘打得好，元茗却犹豫了，嫁人是女子最重要的事。之前就所嫁非人，无辜枉死。有幸重活，她难道还要随随便便就嫁人。面前的首辅邬景年是她掌控不住，捉摸不透的。何况看邬景年的意思，他并不想跟她有任何的牵扯，今日她若不答应，想必走出这邬府都难。
“大人放心，此事事关我的清誉，我自然不会说出去，只是还请大人府上的下人可以闭紧嘴巴。”
听到这话，邬景年眸光微闪，道：“元姑娘请放心，府里下人绝不会多嘴。”
阿瑾那个可惜啊，这姑娘莫不是傻吧，汴京城那么多的姑娘巴不得能跟他家大人扯上关系。这姑娘倒好，还保证绝对不会说出去，简直是太不争气了。
元茗言辞恳切道：“还请大人派人把我送出府，我的贴身丫鬟应该还在府外等着。”
“阿瑾，送元姑娘出府，往后门走。”邬景年吩咐道。
阿瑾一想，他跟大人回府时府门外并无马车或外人，想是都被沈二公子安置在后门处了。阿瑾领命，带着元茗从往后门处走。
元茗再次给邬景年行过一礼后，才跟着阿瑾离开。
“姑娘！”
邬府后门处，桃红已经急得准备要回元府去找老爷了，幸好她家小姐这时安然无恙的出来。桃红还想再问些什么，见小姐朝她摇头示意，她才闭了嘴。
阿瑾亲眼看着元茗安全上了马车才重新回府，回去时见自家大人还站在院子里没动，忍不住上前问道：“大人，那是哪家的姑娘？”
邬景年凤眸微凝，阿瑾相当有眼色，赶紧说道：“大人你放心，今日之事府里下人绝对不会说出去，小的也绝对不会跟老夫人说。”
邬景年到底也没说那是哪家的姑娘，只道：“叫人去寝屋里收拾一下，床褥也换了。你备马，随我去折仙居。”
阿瑾赶紧应下，他此时倒是很想去寝屋里看看，瞧一眼里面的混乱程度，好判断自家大人和那位姑娘发展到了哪一步了。
折仙居雅间，沈启棠趴在桌上还醉着，身边只有一个侍从守着。邬景年命阿瑾找来一桶凉水，照着沈启棠的身上直接泼过去。
寒冬腊月，一桶凉水泼到身上的滋味可想而知，雅间内顿时传出一阵杀猪般的叫声，幸好房间里还烧着炭炉，要不然有得他受的。
沈启棠的醉意全消，铁青着一张脸就要开骂，待看清楚花窗旁站着的人之后，他愣了会儿，立马就换上谄媚的笑容，发顶的水珠还在顺着俊俏的脸庞往下流。他笑道：“子慎怎地寻到这里来了？可是对退之准备的姑娘不满意？”
“看来你还没清醒，阿瑾，继续泼，直到二公子完全清醒过来为止!”
阿瑾提着木桶的手一抖，咬牙就要继续去泼，没想到方才默不作声的侍从突然扑上来挡了一下，哭喊道：“公子啊，阿飞来护你！”
沈启棠脸一黑，气得一脚把人踹开，刚才死哪去了？
邬景年懒散地靠在花窗旁，把玩着手上的玉指抬眉道：“现在退之可清醒了？”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委屈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