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屠城，焚尸 知府赵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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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是之前见妇人总是知书达理的做派，如今这一副霸气开吼的模样，让齐挽玉等人都有些忍俊不禁。
被吼的男子仅仅愣了片刻，醒转过来的第一件事就是赶人，“嬿娘别闹，瘟病不是可以闹着玩的，现在城门应该尚未完全封死，你快些离开。”
“要么你和我一块走，要么我和你一块留，”嬿娘拨开男子推搡她的手，不知何时已带上了哭腔，“阿舜哥，你做任何决定能不能别不告诉我。当年离家出走如是，现在这场瘟病亦如是。你不怕死，我就怕吗？”
“嬿娘......”男子似有些不忍，垂在身侧的手握了又握，紧了又紧，最后，听从宿命般地扶上妇人的脸颊，温柔地拭去泪水。“唉，别哭了，你想留下就留下吧，就当陪陪我。”
见二人氛围良好，周身直冒粉红泡泡，大有交颈而坐，秉烛夜谈的趋势，齐挽玉不得不轻咳出声，嬿娘忙羞红脸，转过身背对着齐挽玉等人，拿出帕子轻点脸颊，身侧的男子不知弯腰凑在嬿娘耳边说了些话，惹得嬿娘怒瞪了他一眼，耳朵登时红得要出血。
男子面向齐挽玉等人时，如芝如兰的温柔面孔转眼就棱角分明，拒人于千里之外。
“几位有何事？”
不待齐挽玉拱手告知来意，拭泪的嬿娘忙转过身，“阿舜哥，他们是我在城门外遇到的，还帮我给倾尘送了信。”
“城门？”男子青眉皱起，看向几人时眸中的疑色渐深，“几位明知暮城瘟病盛行，却还是坚持进入城中，不知意欲何为？”
齐挽玉两只手分别往下按了按，示意对方稍安勿躁。“沈公子，我等并无恶意。在下是齐相家的公子，这位小童是我的侍从，旁边的男子是...我的好友。我等来此是想解决此次瘟病。听闻沈大夫医术精湛，故来拜访。”
男子嗤笑了一下，“原来是宰相家的金枝玉叶。贵公子不妨去城中打听打听，前几日我这医术精湛的沈大夫可才医死个人啊。”
医死个人你挺骄傲啊，庸医！
夸人的反被嘲讽，齐挽玉嘴角轻扯，强忍着翻白眼的冲动，“沈公子过谦了。”
“阁下若不信，大可以去刨个坟，尸骨该还是新鲜的。”
......
齐挽玉感觉贴近鬓角的肌肤深处微微刺痛，，微微闭了下眼睛，“沈公子对我等可能有什么误会，我们真的是为着灾民和瘟病来的......”
话音未落，不大的空间里顿时响起两三声冷血，沈铭礼一侧嘴角勾起，眼中碎着两极最寒冷而不化的冰，“灾民？瘟病？草民与阁下可没什么误会。”
“阁下可是带着皇城某些人的指令而来。怎么，方便告知草民何时屠城？何时焚尸？”
“屠城？还焚尸？哎哎哎...沈公子，这是误会，我们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啊。”齐挽玉前一秒还在惊异万分，下一秒就被沈铭礼赶了出去，关门前，面无表情地道：“有什么话找知府去。”
被赶出门的齐挽玉一个没注意，踩着门栏向后倒去，被自动走出门的阿楚接了个正着，少年脸上喜忧参半，拧巴出个纠结万分的表情，轻轻叮嘱，“哥哥小心着些。”
齐挽玉大半个身子都在少年怀里，可能是还未习惯病弱的身体，也可能性子本就大大咧咧，在他怒指着浮生堂的朽木招牌，怼着“大白天关门，难怪没生意”时，扶着他肩的一只手误入歧途，搭在了齐挽玉可堪一握的细腰上，又因着怀中之人的不老实，那手不动也碰着了好几处。
捣衣见着胶在一处的二位少爷，一时间上去也不是，退下也不是。
气头上的美人冷静下来就从阿楚怀里抽身而出，脸色不好地唤了捣衣，“你去帮我查查知府府在何处。”
怀中清冷的温度消失，阿楚还保持着刚刚的姿势，不安分的手虚无地握了握，兴味阑珊地靠着门，“哥哥是打算管这件事吗？”
“我就是为着这一城百姓而来，岂能不管这事。”齐挽玉漫不经心地回应，见阿楚双臂环抱，神似傍晚躲墙角晒夕阳的老黄狗，悠哉游哉，当下不禁疑惑，“你似乎很了解这些事”
阿楚拇指抚了下脸颊，装模作样地嘶了一声，“了解到谈不上，就是以前在边……老家的时候听老人谈起过。前朝时江州突犯疟疾，当时的知府无法控制病情，朝廷又催他赶紧稳定情况。不得已，知府下令屠城，当时恰逢江州遍地花开，只见漫天落红纷飞，地上血流成河。”
“你的意思是暮城会和江州同样的结局？”齐挽玉皱着眉头，问出话还是有所保留，毕竟江州与皇城相隔遥远，下面的人做起事情来不顾及也是常有的，但暮城靠近皇城，天子脚下，群臣观望，屠城危险指数实在过高。
阿楚定定地瞧着齐挽玉，眼中一闪而过的精明让他一阵恍惚，仿若对方透过软弱温润的皮囊，径直锁定住他想入非非的灵魂，“哥哥何必怀疑，明堂之上鱼龙混杂，盘根错节。说得好听了是相互扶持，不好听就是狼狈为奸。”
被眼神镇住的齐挽玉本想堪堪开口回句是，或者走过去揉揉少年的头，戏谑地夸一句，懂得挺多啊。
阿楚已经先一步开口，“当然，我与哥哥定是相互扶持的关系。”语调轻快，言辞恳切，端的是深情不悔的欠揍模样。
齐挽玉闭了闭眼，长长舒了口气。
得，现在正常了。
不过经过阿楚的这番小闹，齐挽玉吃了闭门羹的坏心情散了不少，但另有一事迫在眉睫，眼下城门已锁，若暮城知府真有样学样，屠城只怕快了。
在齐挽玉试图第三次敲浮生堂店门时，捣衣带来了知府赵信的住址。
齐挽玉最后看了一眼紧闭大门的浮生堂，随后三人马不停蹄地赶往知府府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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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城知府--赵府
朱门白墙，石狮两立，围墙屋脊，覆压数十丈。
齐挽玉提衣而上，向守门告知来意，不大会儿，身穿古褐绸服的男子便出来迎人，上等的浣花锦，墨黑云纹绣入金丝，肉眼可见的光滑细腻。那人满面堆笑，大致已过知非之年，迎光的鬓角有些泛白。
“不知齐公子莅临寒舍，底下的人多有怠慢，还请见谅。”朗朗笑意，谦和有礼。
寥寥几句就将自己放在极低的位置，果然久居庙堂的，不是妖魔，也是人精。
齐挽玉拱手作揖，“赵大人言重了，齐挽玉无官无职无功名，当不起赵大人如此。”
赵信呵呵笑了笑，“齐公子过谦了。齐公子来暮城可是皇城又或是齐相有什么指示？”
被问的人既不点头也不摇头，言辞含混不清地道：“晚辈有要事与大人详谈，可否寻一处说话地，屏退众人？”
赵信面上似有疑惑，敛了笑意，“齐公子不若去下官书房详谈，如何？”
齐挽玉再作揖，“还请大人带路。”
二人进门后，经亭台楼阁，过水榭游廊，齐挽玉不动声色地打量四边环境，只见花草幽径，水穿假山，无一不精，无一不细，苏州貌美园林大抵如此。
齐挽玉不得不惊呼叹服，相较之下，他爹的宰相府只能称得上是可以住。
待行至正厅，赵信朝后看了看齐挽玉身后的两人，似有些为难，“齐公子与下官详谈时，可否请你的两位朋友到正厅稍作休息？”
他瞥了一眼身后的二人，捣衣似有些担心与不舍，实属正常，倒是平常一向话多嘴欠的阿楚，此刻正微敛着眸，不知在想些什么，兴致不高的样子，当下不禁皱起眉，“自该如此。”
随后两人一前一后进了书房。
后者素手执扇，轻挑一展，“赵大人这宅子不仅风水极佳，修得也是富丽堂皇。”
“齐公子谬赞。”赵信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笑容，少一分疏离，多一分谄媚，“不知齐公子想与赵某详谈何事？”
“晚辈听闻暮城瘟病棘手，心中忧挂，故而想来问问赵大人打算如何应对这瘟病？”
......
在齐挽玉尤为认真的注视下，赵信缄默不语良久，眼神晦墨如海，“齐公子寻到此处，找赵某，想来是知道些事的。”
“暮城的瘟病与当年的江州并不相同，就算相同，无药可治，结局仍是如此。”
齐挽玉没料到赵信会这般坦白，一时间竟找不到话来回他，凭着本能问出口，“你想做什么？”
赵信咧着嘴角，冷哼了下，“屠城，焚尸。”
果然。与沈铭礼说的一般无二。
齐挽玉气极反倒平静了不少，清润温柔的声音陡然转低，含着清晰可辨的怒意，“暮城临近皇城，一座城的百姓被屠，成为空城，你如何向皇城交代？你就算枉顾人命，也该掂量掂量脖子上的脑袋。”
赵信拨弄了一下燃香的烟，笑得邪魅，“齐公子认为悬赏移民如何？”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屠城，焚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