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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第 40 章 童伟文来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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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伟文来听蒋兰迅唱歌时,酒吧已经坐满了人。正值夏夜,酒吧外头热得很。空调丝丝放着冷气,因为人多温度正好合适。他废了很大劲才找到一个座位,点了杯鸡尾酒后大口喝起来。服务生又给他上了杯龙舌兰,他拿着酒,盯着台上的蒋兰迅,耳边听着歌,慢慢地喝着。蒋兰迅照例唱着粤语歌,童伟文想不通她为何对粤语歌那么痴迷。但蒋兰迅唱得很有味道,很令他心动。
难分真与假,人面多险诈
几许有共享荣华,檐畔水滴不分差
无知井里蛙,徒望添声价
空得意目光如麻,谁料金屋变败瓦
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
雷声风雨打,何用多惊怕
心公正白璧无瑕,行善积德最乐也
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
人比海里沙,毋用多牵挂
君可见漫天落霞,名利息间似雾化 《浪子心声》
蒋兰迅最爱结尾那句“君可见漫天落霞,名利息间似雾化”,每次唱的时候都心颤不已。她看到底下坐着的童伟文,笑了笑,给听众鞠了个躬。她没有时间陪他聊天,吉他出现了一点问题,她得在后台把它调试过来。蒋兰迅唱的第二首歌是首快歌,节奏刺激,酒吧的气氛一下子被调动起来。人们在音乐声中抖动,仿佛现在才是真正的夏季狂欢夜。童伟文在底下看得入神,却发现有人碰了碰他的肩膀,他转过头,看见一个不认识的女人对着他举杯。
“帅哥,聊聊?”
童伟文觉得有趣,已经很久没有人跟他搭讪了。只不过,他的女朋友就在台上,这样做是不是不太好?女人见他似乎也有意思,胆子大了起来,直接坐到他旁边,给他递了一杯酒。当然,蒋兰迅不是瞎的。相反,她的眼睛尖得很。她原本不想理会,觉得这并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聊天而已。但唱着唱着,她便发现自己心不在焉,眼神反而死盯住童伟文的方向。事情有些失去控制了,蒋兰迅觉得她不是那么小气的人,可她忍不了了。她把麦克风拔下来,一边唱歌一边走下台。人群立刻欢呼起来,同时给她让出一条道。灯光打在她身上,她慢慢地走,直到走到童伟文面前,一手揽过他的脖子,坐到他的大腿上,偏过头去看了女人一眼。那女人瞳孔放大,一瞬间明白了什么,在灯光快要打到她之前识趣地离开了。见人走了,蒋兰迅把手里的男人一推,准备回到台上去。童伟文拉住她那没有话筒的手,往一只白玫瑰塞到她的手中。花刺已经去了,蒋兰迅不会受伤。蒋兰迅捏紧花梗,害羞地转过头,像一只骄傲的孔雀,大踏步地回到台上去。中场休息的时候,童伟文溜到后台来找她。蒋兰迅转着手里的白玫瑰,睨了他一眼,骂道:
“花心鬼!”
“怎么又说这个?”
“他们都说你花心,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童伟文哭笑不得,突然起了坏心。
“是啊,童伟文就是花心啊。但大家都是逢场作戏,谁又真正喜欢过谁呢。像我们这种人,哪一个不是花名缠身。有时候,不是你主动要,而是她们自动缠上来。你也乐得享受。这叫做,不吃白不吃。”
“歪理!”
“我也爱你!”
蒋兰迅瞪了他一眼,叫他赶紧滚蛋。童伟文笑着走了出去。
蒋兰迅下班准备走的时候,发现童伟文还在。他一向很早走,今天却留到这么晚,让她有些不明所以。
“你怎么还没走?”
童伟文强盗式地坐上她的摩托,语气有些软。
“载我走嘛,我今天打车过来的。”
“你让我送你回家?”
童伟文看了一眼被打爆的电话,点点头。
“你先给我下来。”
蒋兰迅叹口气,打开车座的箱子把多余的头盔拿出来,戴在童伟文的头上。夏日夜凉,童伟文在后座上抱紧她,汲取着风中的那点温暖。他觉得自己可以就这么抱着,抱上一辈子。
“童伟文,你今天怎么了,突然赖着我,嗯?”
“等会儿你就知道了。”
童方明站在童家大宅门前等人,听见摩托车的声音,转过来盯着车的方向。童伟文摘掉头盔,跳下车,拉着人走到童方明跟前,笑嘻嘻的。
“哥,这么晚了,你还没睡啊?”
“等不到你,我怎么睡?童伟文,上次的话你是忘得一干二净了吗?”
“哪能忘啊,我这不是有事嘛!”
他把蒋兰迅拉到自己面前,跟他哥介绍道:
“哥,这是我女朋友。”
童方明有些惊讶,很快恢复正常。他扫了蒋兰迅两眼,觉得童伟文是在逗他玩儿。
“看我干嘛,叫哥啊。”
蒋兰迅瞪着眼睛,手不停地抖,脸上挤出一个笑,发出蚊子一般的声音。
“哥。”
说完低下头去。童伟文搂着她的肩,挤了挤,
“平时作威作福的,今天怎么怂成这样?”
蒋兰迅掐了一下童伟文的腰,手马上被他握住。
“童伟文,你是不是不太正常?”
“我脑子好着呢。”
“所以现在是,见家长?”
蒋兰迅一听到童方明的用词,立马看向童伟文,眼神里全是质问。他摸摸她的手背,让她宽心。
“是啊,交往了那么久,可不得带来给你们见见。”
“童伟文,小打小闹可以,我管不着。但要是动真格的那种,你觉得妈会同意?”
“她有什么是同意的?”
“你说对了,我还就是不同意!”
童妈从门后走出来,栏杆的植被挡住了她的身形,让她在这里听了全程。
“妈,你还没睡啊?”
“被你气得睡不着!”
“没睡就没睡呗,躲在后边偷听算怎么回事?”
“我这叫偷听吗?我在自家院子里站着,这叫偷听吗?童伟文,我告诉你,有我在,你别想把这个女人带进门。”
蒋兰迅听着这个熟悉到致命的影视剧台词,一阵恶寒。她依旧低着头,不说话。
“我就要她,怎么了?”
“一个酒吧唱歌的,别说是童家媳妇了,光说是你的女朋友,你都不觉得丢人吗?你是不是没搞清楚你们两个人的身份差距?她能给你带来什么?”
“你调查我!我之前的那些女友,你怎么不这样说?”
“之前跟你在一起的,哪一个不是富家千金或是官员子女?你以为,你平常一起吃一起玩的那个圈子,什么阿猫阿狗都能进去的?”
两人还在争执着,蒋兰迅在偷笑,心想:影视剧诚不欺我,艺术永远来源于生活。童伟文戳戳蒋兰迅,“你怎么都不说句话?”
“我该说什么?”
她睁着一双无辜的大眼睛看向他,童伟文一时语塞。
说伯母你不能拆散我们,我跟伟文是真心相爱的?
别折腾她了,让她清闲一会儿。童伟文说她不愿了解她,可他又何尝给她机会了解呢?他们相处的地点,仅限于星期一酒吧。离了它,天是什么,地是什么,谁又知道呢?
“我不管,我就要跟她在一块。”
蒋兰迅发现,原来童伟文很像一个孩子,讨不着糖吃就要哭的孩子。
“童伟文,你吃我的住我的,你以为自己有什么资格跟我谈条件?好,你要跟她在一起是吧?行,那你就滚出这里,公司你也别去了,反正你什么都不会。从今天开始,你就净身出户,跟这个女人过去吧。”
童方明没有插话,而是盯着蒋兰迅,仔细观察她打算怎么做。蒋兰迅感受到他的视线,朝他笑了一下,依旧一句话也没说。童伟文一听完就拉着蒋兰迅上了车,骑着摩托走了。
“我看他能犟到几时?”
童方明见状,连忙给童母顺气。
“告诉我你家怎么走。”
“童伟文,你不会要赖上我吧?”
“为了追求真爱同恶势力作斗争的事,怎么能叫赖!我为了你倾家荡产,住你家怎么了!”
他还挺理直气壮!蒋兰迅满脸黑线,却依旧给他指了路。
“我不喜欢吵架,很不喜欢。看见你跟你妈吵,我就想逃跑。我们两个交往没多久,你没有必要为了我这样做。因为最后你会发现,这世界上没有什么其他人能够比爱你的家人更重要。”
蒋兰迅把脸贴在童伟文身上,闭上了双眼。
“不要落到众叛亲离的时候,才体会到家人的可贵。一个人孤单地这个星球里生活,是很难熬下去的。你生病的时候,疼痛来了,不知道要喊哪个名字。你被房东赶出来,想要哭的时候,拿出手机,却不知道该找谁倾诉。就连你做了某件好事,你也不知道该告诉给谁听。但当你有家人的时候,我刚刚所说的一切都不会存在。”
“人来到这个世界上最重要的事,是学会自己一个人独自活下去。蒋兰迅,如果你觉得世上没有人比得过家人,那就成为我的家人,不要让我一个人孤单。我没有活下去的本事,这才是我最大的错误。混吃等死这么多年,不依靠我哥我妈就不能活,这才叫做最不该。我不能永远当一个巨婴。”
“这些道理,我遇见了你以后才明白。为什么偏偏是你而不是其他人,我也不知道。人总会有那么一个觉醒的时刻,我刚好碰上你,你把我打醒,就是这么巧。为了这个无法解释的巧合,你要陪我一起走下去。”
蒋兰迅抬起头只能看见童伟文的后脑勺,看不见他脸上的神情。她突然想要瞧瞧他的脸,可惜童伟文带着头盔,什么也看不到。她搂着他的背,一边蹭一边想,这家伙可真是壮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