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个女人》灯下黑虎

39、第 39 章 今天正好轮

　　今天正好轮到都未休假，他换上休闲装，一路笑着去接下早班的万顷阳。万顷阳见了他就喊“警察叔叔”，把他噎得不轻。

　　“万顷阳同志，你干什么呢？”

　　“报告都未同志，我一时心血来潮。”

　　两人牵着手一直走，万顷阳一拍脑袋，突然想起来一件事。都未心疼地看着她的脑袋，心想她下手可真重。

　　“我还得去菜市场买菜！”

　　“我陪你去。”

　　万顷阳拿出本子，看了眼黄霞嘱咐要买的东西，安排好任务，跟秦灿兵分两路去买。秦灿杀价是一把好手，同商贩讲价，一个回合下来，砍得极为畅快。看着满袋子的蔬果，他既得意又可惜。万顷阳没在旁边看他大杀四方，实在太遗憾。跟都未不同，万顷阳在砍价方面实属于菜鸟中的大菜鸟。她仿佛一只提线木偶，选了东西称好数，别人喊给多少钱就给多少钱。你让她去算数，不可能，一场买卖下来，脑袋都是晕乎乎的状态，笨到不行。都未因为跟商贩讨价还价，用的时间较多。等他买完全部的菜，才想起万顷阳会在菜市场门口等他，当即撒开脚丫子跑出去。虽然提着一大把菜，但对他来说毫不费力。尽管一路跑，手里的菜依旧稳稳当当。他一走出菜市场便看到了在树旁边站着躲太阳的万顷阳。

　　“万顷阳同志，你们家都是素食主义者吗？这么一大堆——”

　　万顷阳一动不动，很明显在神游。

　　“怎么了？”

　　她见都未拿得多，于是接过都他手里的一部分，都未由着她拿，又问了一遍：

　　“怎么了？”

　　“刚刚我在买菜，听到有个家长教育小孩说：看看他们，这就叫作市井小民。你要是不好好学习，将来也会变成他们。”

　　都未很认真地听，只见她很认真地问：

　　“市井小民怎么了？很不好吗？”

　　“对大多数人来说，算不上体面吧。”

　　“什么叫体面？”

　　“能拿得出手，工资高的。别人介绍你的工作时，不会感到难堪。”

　　“不偷不抢，凭本事跟良心赚钱，还不体面吗？”

　　万顷阳转头看向马路，此时正值人流高峰，各种车响着喇叭，乌拉巴拉滴沥地叫。

　　“我初中的时候上过很多思想品德课，有篇课文我记得很深，它教我们一个词：职业平等。中华人民共和国公民，职业平等。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什么的。真的吗？我所看到的世界，白领瞧不起个体户，个体户瞧不起售货员，售货员瞧不起水泥工，水泥工瞧不起农民，儿女还要因为父母的职业感到自卑。书本是错的，明明职业是有高低贵贱的，为什么要写出来骗人呢？说谎的道理不是真理，它凭什么出现在品德课本里？”

　　都未知道万顷阳有轻微的抑郁症，害怕她想得太多，连忙放下东西抱住她。

　　“道理可以让别人知道，却不能强迫别人做到，这也是为什么那么多坏人的原因。我们都希望世界完美无瑕，但这是不可能的。万顷阳同志，我们能做到的，是不要像那位家长一样教育我们的下一代。你刚刚看到的那个孩子，如果在书本上学到这一点，就会知道他的家人是错的。他会有纠错意识，将别人错误的思想纠正，这样一天一天过去，瞧不起别人的现象就会越来越少。”

　　“可是，为什么家长是错的呢？明明大家都是这么做的，他只是教给他儿子现实的道理而已。书本教育人要天真，社会就会把天真掐死。既然迟早都要掐死，不如就别让天真出现。”

　　“不是做的人多，事情就正确，只能说明他们为了生存而不得不这样做。但人是远远超越自我生存本能的动物。”

　　“所以大家都去参加高考，在考场上为了生存而厮杀，不是正确的。”

　　都未傻了眼，怎么跳到这里来了？

　　“啦啦啦，不要考试，讨厌考试，考试嗝屁！”

　　万顷阳提着菜，很欢快地走了，都未无奈地跟上去。

　　“万顷阳同志，虽然你的情况特殊，但这种想法是不对的。”

　　“哼，我才不管。”

　　万顷阳只是想躲开争论而已，都未心里很清楚，他也愿意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一起陪她糊弄他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