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捕影》低语听风

8、第8节 互挟持

　　一行六人在迷离的夜色下出现，魑魅魍魉一般。燕燕浅粉色的衣裳夹杂在几个黑衣人中间，显得很扎眼，如果此时有人恰巧看到这一幕，一定会以为有四个黑衣蒙面人劫持了一对夫妇，丈夫被毒打致晕，全靠妻子撑持才能挪动身躯。
　　“你又想干什么？”对燕燕的突然止步，负责监督她的蒙面人颇为恼火。这已经是燕燕第六次的突然止步了。
　　明明背后抵着一把能随时取人性命的寒芒，燕燕却回答得很轻松：“你先别生气嘛，”她腾出一只手，指着左侧前方道，“哇，那儿可是个大客栈啊，你们谁去偷几套衣裳出来呀？”
　　“偷衣裳？”
　　“你再胡说八道、瞎折腾，可别怪我们对姑娘不客气！”燕燕不以为然地撇撇嘴，空洞的威胁如果有用，现在就用不着站在姑奶奶后面哇哇地叫嚷啦。
　　“别以为你吃准了我们老大，我们就得听你的！”蒙面人狠狠剜了一眼燕燕，他们的确拿燕燕没办法，只好对她作出严重而无力的警告。燕燕得意地偷笑，姑奶奶就是吃准了你们老大，又怎样？
　　燕燕像听人唱戏似的，笑眯眯地听完了，才不慌不忙地解释道：“你们几个人走在一起实在太扎人眼，本姑娘好心提醒你们掩人耳目……唉，算了，既然有人毫不领情，我做什么好心？”
　　几个蒙面人仔细一想，觉得燕燕所言有理，当下派一人入客栈偷衣裳，不足一刻钟，几人将衣裳全换上，但仍蒙着脸。一切妥当，他们突然发现一个问题。
　　燕燕下意识地将人质往怀里拽：“我警告你们，别想动他！他的衣裳不用换。”她忽然挺直腰杆子，“啊”出一声吓了他们一跳，包围圈登时松了不少。燕燕道：“你们怎么还蒙着脸？怪里怪气……”本来她是想乘此机会大喊“救命啊，非礼呀”。不过，她突然想到了更有趣的点子。
　　最后，他们还是采纳了燕燕的提议。
　　什么样的人会蒙着自己的脸？哦，除了干坏事害怕人知道的人，除了做好事想要保持神秘感的人。还有，就是生病的人，生的病会通过口鼻呼吸传染给其他人的人。
　　茫茫夜色下，四个身手矫健的汉子阴沉着鬼样的脸，簇拥着一对“生病”的“夫妇”从镇上穿过。后面隐隐约约传来哄哄嚷嚷的怪叫声、狗吠声，但很快就消散在清冷的夜空中。
　　燕燕终于忍不住大笑了一场，脑海里仍印着那几个被偷了衣裳光着膀子走出来乱嚷乱叫的男人。客栈里的客人虽被燕燕故意惊动，但这些蒙面人果然厉害，片刻之间就扯着步子窜出老远，一般人根本来不及看清他们的模样。
　　道路是崎岖的，诡异的，神秘的，却又是熟悉的。
　　每一棵树，每一个转角，每一块高地，甚至是每一根藤蔓，燕燕都了如指掌，到了不窃喜的地步，麻木的地步。原来，他们的主子竟然会是他！不是他，这世上还能有谁呢？
　　燕燕心里默数着时间，大概还有一个半时辰天就要亮了。她渐渐看出这几个有预谋、有组织的蒙面人并不是杀手，自己开始的判断是错误的。待天一亮，人质就会清醒，如果不好好把握这段时间逃跑……
　　脚下突然一歪，一张网兜头盖来，不偏不倚正好网住燕燕和她的人质。回神时，燕燕和人质已被悬在半天高，而地面上早已刀光剑影，连谁是谁都分辨不出来了。燕燕吓得心口直跳，但终究没有吓得方寸大乱。
　　很快，燕燕就看出来了，对方一心要置蒙面人于死地，招招凌厉、狠辣。没过多久，地面上除了那个专门负责监管燕燕的蒙面人没死，其余全死光了。
　　“说吧，你们把东西藏到哪里了？”杀手的声音响起，清冷地，没有感情地。两名杀手显然在执行任务前已经知道，东西并不在蒙面人身上。
　　“不知道！”蒙面人在被杀手不下五种极刑的伺候下，始终不肯松口。于是，利刃如恶毒的蛇一般钻入蒙面人的身体，燕燕吓得赶紧又一次闭上眼睛。
　　“嗤”一声，燕燕犹犹豫豫地打开眼睛，满以为惨淡的月光下自己会看见又一具浑身带血的尸体，入眼的却只是一个似处于入眠状态的躯体。

作者有话说

　　魑魅魍魉（chī mèi wǎng liǎng）：魑魅，传说中指山林里能害人的妖怪。魍魉，传说中的怪物。比喻各种各样的坏人。
在电视剧《聊斋·花姑子》的主题曲《两两相望》里，有一句歌词：
魑魅魍魉的世界，将你我飞短流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