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1、祝福 沉默是一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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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排练结束，迟熠然接到了迟歆的电话。
“然然，妈妈先和你说声对不起啊。”迟歆的声音里满是歉意，“妈妈这边的合同出了点问题，还得再谈一谈。”
迟歆听着电话对面的动静，又赶紧说：“不过我已经买了31号的机票，如果问题能及时解决的话，妈妈争取回去给你过生日，好不好？万一真的回不去，我就从网上给你订蛋糕，然后让小宋给你做好吃的，行不行啊？”
迟熠然倚在窗台前，目光落在窗外枯瘦的树枝上，对手机说：“小宋阿姨的女儿元旦放假，她31号要提前回家。”
迟歆沉默了几秒：“……那你自己买饭行吗？或者你请你同学出去玩，然后在外面吃饭，就像上一次你同学请你去KTV一样。”
“我们学校有元旦汇演，班里所有人都上台，我也是。”迟熠然答非所问。
“哎呀，你们演什么节目？”迟歆惊喜地问。
迟熠然想说“学校允许家长来看演出”，却听见迟歆紧接着说：“到时候一定给我发视频啊。”
未出口的话噎在喉间，迟熠然抿了抿唇：“嗯。”
他忽然注意到窗玻璃上映出的影子，猝然回眸，身后却空无一人。他双唇微张，愣愣地站在那里，直到电话那头迟歆“喂？喂？”的声音传来，他才说：“你忙吧，我接着排练了。”
迟歆果然没能在31号赶回家。
迟熠然倚在门框上，远远望着人头攒动的观众席，忽然被人从身后遮住了眼睛。
“猜猜我是谁？”熟悉的声音带着满满笑意，贴着他耳朵响起。
“别闹。”迟熠然准确地抓住了那人的手腕，却被灵活地甩开。
“噔噔噔噔！”夏煜铭给自己配了个闪亮登场的音效，摆出pose，“你错了！我不叫‘别闹’，你应该叫我‘宇宙超级无敌第一帅’！”
迟熠然喉结滚了滚，忍不住笑出了声：“二货。”
“笑什么？”夏煜铭把他推搡进屋，“不好看吗？”
同学们都穿上了演出的衣服，夏煜铭身上是一件宽大的橙色卫衣，配上白色卫裤和白色运动鞋，整个人就像阳光下的晨露，干净澄澈，闪着熠熠光彩。
米嘉的声音从两人身后响起：“夏煜铭穿这个颜色特别显嫩。”
夏煜铭不乐意了：“什么叫‘显嫩’？我本来就不老啊！过了年我才17周岁好不好？”
邵晔在远处喊迟熠然：“迟哥，快到我们了，走啊，搬设备去！”
迟熠然朝邵晔比了个手势，示意自己听见了。他从包里拿出夏煜铭的水壶，递给坐在椅子上的夏煜铭。
“嗯？”夏煜铭疑惑地仰起头，“我没拿水壶啊？你给我带来的？”
“茶水。”迟熠然无奈地看了某个连水壶都忘带的家伙一眼，撂下两个字。
夏煜铭打开盖一瞅，里面泡了胖大海和罗汉果茶。
他抬起头，抻着脖子朝迟熠然的背影喊：“哎，你上次给我的润喉糖我还没吃完呢！”
说完，他捧着杯子抿了一口水。茶水的温度不冷不热，迟熠然应该是在里面放了冰糖，喝起来甜丝丝的。夏煜铭忍不住又咕咚咕咚喝了几大口。
熊初默走过来，问站在门口的米嘉：“嘉嘉，你在看什么？”
“我看看我妈来了没有。”米嘉手搭凉棚眺望，有些气馁地说，“太远了，看不清啊。”
听到这里，夏煜铭脑子里有根弦绷了一下，他一回头忽然发现，米嘉所处的位置，正好是迟熠然刚才站的地方。
他抱着水杯，呆呆地愣在那里，咬着嘴唇走神。
熊初默见他在这里发呆，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嘿，想什么呢？一会儿上台了。”
夏煜铭的心突然猛烈地撞了一下，就像有什么事情催着他迫不及待地去做。他回过神来，叫住熊初默：“哎，小熊，你带手机了吗？我想查点东西。”
熊初默莫名其妙：“我怎么可能带手机啊？学校管得这么严。”
“哦，对。老熊在哪儿啊？”夏煜铭拧好水壶盖，问道。
熊初默指指观众席上老师的区域：“应该在那儿呢。你问这个干什么？”
一眨眼的工夫，夏煜铭已经窜出好几米远：“我找他借手机！你们放心，我马上回来！马上！”
熊初默一头雾水地望着他的背影。
“夏煜铭干什么去了？”米嘉走过来。
“他说，他要借手机查东西？”熊初默不确定地说。
米嘉拉着熊初默走：“不管他，咱们先走。”
可是，直到大家在舞台上各就各位，夏煜铭还是没有回来。
“下面，请欣赏高二一班全体同学为我们表演的歌曲，《我的天空》。”主持人用甜美的播音腔报幕。
大幕拉起，掌声渐息。
台上没有人动。因为他们的男主唱离奇失踪了。
米嘉气不打一处来，小声嘀咕：“夏煜铭这二货，不是说马上回来吗？”
他们能等，观众可等不了。米嘉没有办法，朝熊初默使个眼色，示意她先唱着。
米嘉拿着鼓棒，开始敲击节拍。
一下，邵晔和刘浩将手指扣在吉他弦上。
两下，熊初默握紧了手中的话筒。
三下，大家屏住呼吸。
两个鼓棒即将相撞的第四下，一道声音突然响起：“等一下！”
所有人的注意力汇集到一处。
夏煜铭冲到舞台中央，气喘吁吁地撑着膝盖，目光迅速扫过台上的每一位同学，在和迟熠然视线交汇的一瞬，微微顿了一下。
迟熠然很轻地眨了一下眼睛。
这场景他们实在熟悉。
夏煜铭悄悄朝熊初默递了一个眼神。
不愧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熊初默福至心灵，拿起话筒，配合地板起脸厉声道：“夏煜铭，有什么事待会儿再说。”
夏煜铭露出一个会心的笑容，将话筒举到面前：“老师，我只说一句话。”
他清了清嗓子，背对观众，举起左手，看着手心里小抄，努力控制着自己的表情，一板一眼地念道：
“泰戈尔说过：沉默是一种美德，但在喜欢的人面前沉默，便是懦弱。
我想对你说出最深的话语，我不敢，怕你哂笑。因此我嘲笑自己，把我的秘密在玩笑中打碎。我轻松地说东道西，把我的心藏在语言的后面。
但是今天，我只想对你说——”
夏煜铭停顿了一下，攥紧汗湿的手心，模糊了掌心的字迹。
他抬起头，目光落在一片虚空之处，扬起一个明媚的笑容。
“新年快乐。”
生日快乐。
他在心里默念。
屏住呼吸等着看表白的所有人：？？？
老张侧过身看向老熊：“什么啊？这小子搞这么大阵仗，就说一句‘新年快乐’？”
老熊只顾着录像，用一个高深莫测的微笑回应了老张。
夏煜铭的耳畔回荡着心跳的声音。他深深地吸一口气，突然转过身面朝台下，将翻涌的情绪转化为喷薄而出的呐喊：“我喜欢你，希望你每一年都开心快乐！大家帮我把祝福送给他，让他听到好不好！？”
热烈的告白瞬间将气氛点燃。台上一班的同学们立刻带头起哄，整个礼堂掌声雷鸣，经久不息。
夏煜铭涨红着脸，感受自己的血液在身体里沸腾咆哮。
他花光了积攒的所有勇气，换来人生中最无畏一瞬，送给他心爱之人一场声势浩大的生日祝福。
他把自己的心意藏在隐秘又嚣张的告白里，如同那些打碎在玩笑中的秘密和湮没在调侃里的真心。所有看似不经意的瞬间拼拼凑凑，最终汇成一句——我喜欢你。
新年快乐。
生日快乐。
希望你每一年都开心快乐。
你能听懂我的祝福吗？
此刻，夏煜铭比任何时候都想去看迟熠然的眼睛，想要从那深邃的星海中寻求一个答案。但他强行把视线撕扯回来，朝米嘉打了个手势。
米嘉会意，重新打起节奏，所有人立马带着高亢的情绪进入状态，有条不紊地开始演奏，就好像方才那一段激动人心的小插曲只不过是他们预先排练好的，也属于表演的一部分。
只有两颗心随节奏同频共振，再也难以平复。
作者有话说
第71章 祝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