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急，爱情总会来的》蓝山不蓝

78、记忆里的亲情 叶枫的父母

　　叶枫的父母，打她记事起，从没有一刻是能和平共处过。小的时候，在一张桌子上吃饭，吃着吃着，他们就会莫名其妙地吵起来，然后，桌子被掀翻，盘子、碗碎一地，老爸摔门而出、老妈追着骂骂咧咧、他们兄妹三人战战兢兢抱着碗不知所措。。。。叶枫一直想不明白的是，父母这样的相处模式，每分每秒都是如此的苦大仇深的，到底是什么原因让他们走到一起还结成夫妻的？相处得如此不开心为什么不分开为什么还会有他们兄妹三人的出生？
　　他们兄妹三人间间隔两岁左右，最小的妹妹出生后不久，父母就进城做服装生意，将他们三人交由外婆照顾。父母那时赶上了改革开放的好式头，没两年便开厂开店自产自销，挣了不少钱。她们家是村子里第一家建楼房的家庭，一时成了远近有名的小富家庭。叶枫兄妹们也是从小的穿着比其他小朋友要洋气好多，手里也从不缺零花钱。但是，家里赚钱越多，吵闹就越频繁，老爸因着有钱，跟着一些狐朋狗友的老板在外打牌赌钱，甚至经常与工厂打工的小姑娘们搞得不清不楚暧昧不清，还每每都让老妈见到，老妈便是无休止的闹、争吵。。终于，生意在他们二人无止境的作死中，一落千丈，最后，工厂、店铺都被老爸输了个精光，还供下大笔外债。两人对于生意失败这事，一直以来都是彼此怨恨，一经谈起就你怪我我怪你，从来没有自我反省。
　　因着欠债，父母终于消停了一段时间，能和协地商量着做些什么东山再起。但再服装生意是不可能的了，所需本钱太大，他们已经没钱，而且到处亲戚都到了借无可借的地步。最后无奈，只能开了家小餐馆，本钱不用太多，只要能吃苦就行了。
　　那时的叶枫还不到15岁，刚上高中，小小年纪的她，一放学就回到家里餐馆里帮忙，寒暑假更是餐馆的主力，每天摘菜、洗菜、切菜、配菜，到后来的炒菜，她硬是一声不吭地扛起了所有。
　　父母没有因为压力消停多久，没过几个月，两人的战争又开始了，老爸甚至学会了一吵架就离家出走，店子里的人手本就少，老爸一走，更是忙不开。叶枫没有办法，只得每天早上五点不到就起床，摆桌子、拖地煮饭，待老妈将菜买回来，立即洗呀、摘呀的，然后赶在八点前赶到学校。还好学校离店子很近，骑车五分钟就可以到。中午一放学，匆匆赶回店里，掌勺炒菜，忙上一个多小时，匆匆地吃午饭，再回学校，那时的她，每天身上都带着一股难闻的油烟味。。。这样的日子，她过了足足两年，高三时因学习紧张，在学校的时间加长，她没办法，办了一年休学。那一年，她跟老妈两人拼死拼活地忙碌。老哥从来没有在店里去帮过忙，高考失利后，他只身跑到了南方打工，老妹还小，玩心重，也帮不了任何忙。叶枫后来回想时，她都不敢相信自己当时可以有那样的毅力撑过来，有时也会怀疑，自己那样子拼值不值得。
　　夏天的江城，素有“火炉”之称，高温达气温可达四十多度。叶枫在餐馆的后厨里，一人掌着三台高压炉看着三口锅，每天在厨房忙完后，人虚脱得如同一具死尸，每时每刻都是咬着牙过日子。
　　老爸隔一段时间离家出走一次，走时会将抽屉里的钱掏个精光，然后在一两周后钱用完时，再回来。他第一次出走，叶枫心里竟分外的雀跃，想着就要解脱了，暗自开心着，做得也更卖力起来。谁知，半个月后的一个晚上，老爸又回来了，那天晚上叶枫是听到叫门声的，她故意的装作没听到，还叮嘱老妈不许去开门，但，最后，老妈还是去将那个男人放了进来，第二天，各人忙各人的，就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
　　叶枫一直不懂父母之间的感情，或是，一直怀疑这两人之间有没有感情。老爸是一个那样不堪的人，又赌又嫖的渣渣，但，老妈却一再的原谅，她闭着眼睛与那个男人相处，叶枫不明白，支撑老妈的是什么东西？她会在老爸再一次离家出走后，劝说老妈让她与那个男人离婚，但，老妈总是一副老泪纵横的愁苦模样，就是不松口。次数多了，叶枫就放弃了，由着她们吧，爱咋地就咋地吧。
　　高三休学一年的收获是，将家里的欠债还了个七七八八。叶枫在第二年返回了校园，落下的课程她自己死命地追赶着，小小的年纪，没有任何一个人可以帮自己，本就不爱说话的她，在家里的变故后更为沉默了。家里的餐馆还在开着，请了个厨师，压力没那么大了，父母二人总算是缓和了些，争吵也少了一些。
　　妹妹不爱学习，中考成绩一踏糊涂，只得念职高，天天只知道吃穿打扮，很不省心，但她很怕叶枫，只因叶枫在家很少讲话，天天板着一张冷脸，所以她念职高时选择住校，十天半月不回次家。叶枫管不了那么多，骨子里的亲情淡泊得细如发丝，她只是冷眼看着这些称为家人的人。但，高考还是差强人意，只能读个二本，选择不多，也就选了个就近的大学，与家里不在同一个区。父母对于她们兄妹三人都无暇顾及，任她们自我发展。老哥在南方打工，也是吃尽了苦头，好在他还算有骨气，没有找家里要一分钱，生生地一个人熬了过来。
　　大学里的叶枫，依旧独来独往，读书、打工，将自己搞得分外忙碌，放假时也会回家里店里帮忙，但就没有了以前的那份拼命劲了。也许，正因为自己那三年的拼命，让父母一直感谢到亏欠着自己，所以很多时候，跟她说话时都是小心翼翼的，特别是老爸，都不敢在她面前说话大声一点。叶枫前半生，就是在这样的家庭里生长着的，在这个家里，她从未感觉到家的温暖，每个人都只是顾着自己。她们兄妹三人，私底下极少有交流，有时好不容易聚在一起了，却总是会有无端的争闹出来，然后一拍两散，各自生气。原生家庭，可悲又无奈。叶枫大学毕业后，也去了老哥所在的城市打工，在老哥的工厂工作了半年后，独自到了S城，这才真正开始过着自己的生活。叶枫很多时候都很羡慕别人的家庭，一家人和和气气、有说有笑，温暖和睦，但，也只是羡慕，而已。
　　叶枫在进SR前，每年过年都会回家过春节。直到三年前老妈整的一件事，叶枫与父母大吵了一架，最后一晃三年没有再回过家了。那一次刚过元旦，老妈打电话让叶枫回去，说自己身体不行了，要她立即回家。当时把叶枫吓得够呛，赶紧请假，但是年尾正忙的时候，领导不批，叶枫一急之下，直接辞急工。急匆匆地赶回家，正好赶上父母又在吵架中，她看着老妈，争吵时中气十足，扔东西时力大如牛，哪有一点快不行的样子？一脸懵逼地看着那两人，说不出话。最后老妈才说出真相：让她提前回来是有个亲戚给介绍了一个男生，人家就这几天有空，所以才让叶枫赶回来的，老妈怕她不愿意才找了个身体不行的借口。叶枫一听原因，人真的直接给气笑了：“请问XX介绍的是个什么人？需要以你的身体健康为由把我大老远的骗回来去见上一面？是皇亲国戚还是什么富二代、官二代？你们还真够无聊，你们认为我就那么差劲吗？要你们这样往外塞？”
　　老妈态度强硬始终觉得自己是对的，硬生生地强迫着叶枫要她去见人家一面，叶枫当然不肯，提着行李箱就要走人，谁知老妈竟一把抢过她的包，夺走钱包取走身份证，执意不放她走。叶枫气炸了又争不过，跑回自己房间开始绝食相抗衡，天天不吃不喝，任老妈在外把门拍烂了始终不理。终于在第三天，老妈妥协了，让她开门，将钱包及身份证还给叶枫，表示妥协。三天不吃不喝的叶枫走路都是飘呼呼的，她接过自己的钱包，拒绝再与他们有任何沟通，洗漱一番后，拉着自己的行李一声不吭地走了。走后的头两年，她一个电话都没有打回去过，直到第三年，因为老哥在中间调解，才渐渐的联系起来。。。。
　　饭桌上的气氛到了冰点，没有人再动一下筷子，叶枫的视线始终在手机上，还没有人接单，但她死了心决意要走，她在订单里不断地加过节补助金额，期盼着有人接单。老妈手里抓着叶枫给的红包，定定地看着叶枫冷得要命的脸色，想要说些什么，却又不知道要怎么说，只得焦急着沉默不语。终于，在叶枫将过节费加了200块时，有人接了单，对方打来电话，说半小时后到。叶枫立即起身上楼收拾行李，丢下其余三人你看我我看你，都不知道说些什么。在家人的心里，叶枫一直是个很独立的人，从小到大，没有让她们操过心，但是，同性恋这件事情，还是狠狠地打击到了父母，他们一想到外人知道后会有怎样的嘲笑，他们不知道如何去面对舆论的压力，所以一听到这个消息时，他们都是气愤的、不可思议的、坚决反对的，但是没想到，三人一番操作下来，却没有动摇叶枫一丝念头，而且叶枫连谈都不愿再跟他们谈一下，直接被忽视掉了。
　　叶枫十多分钟后提着行李箱下楼来，看了一眼还在僵在位置上的家人们，说：“爸、妈、哥哥，我车差不多到了，我先走了。今天真的对不住，让你们年饭吃得这么不顺心了。我就先走了，你们好好的过个好年，都各自保重吧。”她顿了顿，将行李箱拉扞拉起来握在手里，继续说：“我刚说的我的事，是我经过深思熟虑的，不管你们同不同意，那就是我的最终决定。以后，我也还会尽一个女儿的本份，逢年过节该有的我也不会少，但是，我想我跟你们之间，应该也不会再有什么好说的了，就少联系吧，你们自己我注意身体，我走了。”叶枫平静地说完，拉着箱子往外走，老妈跑过去拉住她，叶枫一用力，甩开老妈的手，眼神里的冷意让老妈再也不敢向前一步。司机已经到门口了，叶枫上车前，遇到邻居打招呼，她礼貌地微笑着寒喧，说自己有急事需要立即返回。
　　大年三十的路况出奇的好，一路上司机师傅东扯西拉地跟叶枫聊天，叶枫虽不太想搭理，但出于礼貌及感谢，只得有一句没一句地应着，必竟，要不是他接单，自己还真不知道怎么办才好。一个半小时后到高铁站，这个时间的票很好买，刚好有一趟两小时后的车，车厢人很少，在大年三十显得格外的空寂。叶枫回到S城的家中时，已经是深夜十一点。她急匆匆地冲个凉，换上睡衣，等待着十二点时给刘雯送去自己新年的祝福。
　　躺在沙发上，回想着这个春节，大年28回家，大年30又返回了S城，想起今天发生的一切，真的感悟到人生如戏，心里竟异常的平静。这个柜出得，真是好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