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甜甜灰姑娘》华锦延

12、撒欢咖啡馆（三）

　　“啊！唐窦！”王阅起身奔向来人，捶上对方肩膀，又怜爱的摸摸头，“今天怎么有空来啊，让你苏姐给你煮咖啡去，蓝山还是苏帕摩？”没有得到意料中的回应，意外的发现唐窦绷了身子，面上表情似喜似怒，径直朝前走去，却是停在甜甜身边，居高临下的看她，抿了唇不说话。

　　昨天回去的车上，柳澄先是中邪了一样傻笑，忽然收敛了表情凑上来，盯的自己起了一阵寒颤的时候，又陷回座位里，低头轻叹，半晌，静静开口说道：“我不问你跟甜甜。。。。只是，我的心上破了一个不知名的洞，等着一味良药来填，我等了4年，痛了4年，现在我知道了那个缺口叫甜甜，也找出了最好的一剂良方，我想我可以活下去了，我比任何时候都感谢上天，所以，我，不会谦让，不会犹豫，不会放手，执着于斯，永不回头。”唐窦从那海色的眼里看出了一股毁灭的风暴，近乎疯狂的执拗。并不答话，摊开双手，缓慢又有力的握紧，似是要抓住一些什么。晚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脑海里柳澄跟甜甜的脸重叠在一起，搅得一团糟，摸索出枕头下一个小小，举到眼前。是那天甜甜送给自己的糖。唐窦一直塞在枕头下，便每夜每夜做起好梦。看了良久，突地竖起身，急急剥了糖纸就塞到嘴里。意外的泛上一阵酸涩，眉头才皱起，口腔里涌出大股的甜蜜，刺激上每个味蕾，鼓动了情不自禁的深层探索。唐窦展开捏皱的糖纸，抚平，盖到右眼上，眯起左眼，对上洒进窗的月光，眼底倒影是万花筒般的光怪陆离，孩童般的转动，条条彩虹升华，颗颗星光熠熠，嘴角弯起的弧度越来越大，终是失声笑了出来。

　　我也中毒了呢。

　　16生日时，父亲送了一台奔驰小跑给唐窦，但因为本本还没拿到手，一直歇在自家车库里装灰。前天刚拿了驾驶证，早上唐窦便开了出来，绕城转了几圈，无趣极了。远离市区，不觉间开到了荔园。想到柳澄在这儿比自己早遇到甜甜4年，虽那时两人并没有碰出交集，仍是心下烦躁，捶了方向盘一下，视线瞥到荔园边的这座建筑，才想起苏姐跟自己提过在这儿开了家咖啡馆，看看时间，临近中午，便下了车，想着来蹭顿饭也好。谁知道推门便看到了甜甜，一时万般话语都堵在了胸口，进退不得。

　　甜甜总觉唐窦沐浴在阳光下的时候，清云出岫，羽仙下凡，耀的人睁不开眼，却万般渴望接近。静静看他走到面前，第一次认真的打量这个自己眼中的小鬼。黑白分明的眼，让人嫉妒的浓密微卷的长睫，挺直的鼻梁，白皙健康肌肤上嵌着的唇，似雪地里一朵桃花，诱人采撷。不自觉的，甜甜咽了下口水。看眼前人漂亮的脸展出一个温柔的笑容，热血上涌，知道自己整个脸都烧成了红色，吐吐舌头，也报以微笑。

　　王阅看着两人，镜片一闪，露出了嘴角的小酒窝。唐窦这小子，第一次从他脸上看到那么温柔的表情呢。真是有趣啊。阅人无数，王阅心下有数，正待上前，苏妍捧着什么兴高采烈的奔了出来。

　　“啊，小鬼，你怎么来了啊！还没吃饭吧，等会儿姐给你安排啊。”苏妍并没有注意到唐窦与甜甜一瞬间收回表情的慌乱，抖开手上东西，得意的展示给甜甜看，“甜甜，甜甜，这个是我昨天上街给你买的工作服！看，漂亮吧！”众人还没看清，苏妍迫不及待的扯了甜甜，“赶紧换上给我看看！走，去我办公室。啊，忘了，你脚不方便。”说完，苏妍竟两臂一夹，抱起了甜甜，半拖半托的没了影。

　　那边甜甜不知道苏妍竟会有这么大力气，吓的一时没了反应，任由苏妍折腾。这厢唐窦挑了眉，一脸同情的看向王阅，还老成的拍拍王阅的肩“阿阅，你娶了个好媳妇儿啊。”王阅只“嘿嘿”干笑了两声，底气不足的歇了菜，去吧台端了两杯现磨咖啡，递一杯给唐窦，悠闲的谈天说地起来。

　　唐窦浅浅抿着咖啡，浓郁的香气里觉得时间过去很久，王阅状似无意的问：“你跟甜甜认识。”却是肯定的语气。垂眼放下杯子，咖啡晃出涟漪，险些洒出，只淡淡“恩”一声。王阅伸直了腿，双手枕上后脑勺，靠上椅背，踌躇良久，终是开口：“小鬼，你喜欢甜甜吧。”

　　唐窦“刷”地变了脸，身体僵硬，右手握紧了咖啡杯，修剪整齐的指甲似是要在上面划出花来，仍是用镇定的声音说：“才。。。没有。”王阅忍住笑，将椅子挪的近些，揉揉面前低垂的脑袋，坏笑道：“那你脸红什么？”话音刚落，少年像踩了刺猬的老虎一样，鼓了眼睛，恶狠狠咬牙切齿的回道：“太阳晒的！晒的！！”分明是恼羞成怒。王阅再也忍不住，拍着手“哈哈”大笑起来。

　　冷不防直觉后脑勺一件物品袭来，王阅赶紧抱头躲过，一把梳子掉落在地。苏妍大吼：“笑什么，笑什么，严肃点，甜甜出来啦！”从身后拉出甜甜，一脸买卖宝贝的表情推到众人面前，只差喊“各位看官来瞧一瞧，看一看啦！”

　　公主款式的白色棉质短袖衬衣，袖口微收，各饰有一颗扁平的仿珠贝假扣，胸前一层服帖优雅的滚边，搭配一件咖啡色背带裙，收出纤瘦的腰身，裙面正中两排间隔一手的深褐色大粒木质纽扣，脚上一双纯白舒适平底套脚帆布休闲鞋，鞋底与鞋面相接处涂了一圈银线，与之相对应的，甜甜原本束起的马尾散下，流水般顺滑的长发分成相等的两股，缠了银色的真丝缎带，松懒却甜美。甜甜不甚自在的绞手，怯怯抬头，初生小鹿般无辜又羞涩的眨眨眼，笑出一口白牙。唐窦的脑海一片空白，眼里过滤掉旁的一切，呼吸到的空气里写满了那个名字，心脏跳动的越来越快，越来越快，怕是一个没察觉就会戛然而止。

　　眼前一只手张开五指晃动，有什么声音急切在问：“小糖豆，你没事吧？脸很红呃，哪里不舒服吗？”凉凉一物靠上额头，唐窦一激，甜甜右手贴上来，左手拨开刘海捂住自己的额头，认真感了感温度，微笑撤下手，声音里带了宽心：“还好不是发烧。”唐窦彻底清醒过来，不自然的扯了扯嘴角。甜甜开心的转个圈，拉拉裙子，认真的问道：“好看吗？”唐窦的脸上带了阳光，愉悦的微笑，认真答道：“很美。”甜甜蓦地整个面红耳赤，扔下句“我去换衣服”飞也似的跳着脚溜了。

　　苏妍与王阅不约而同托了下巴，眼底一闪，嘴边一抹奸笑。

　　苏妍亲自下厨，留甜甜与唐窦吃了午饭，打发王阅收拾碗筷，做了一副焦急的样子道：“啊！我刚想起来今天下午要跟阿阅去进货，等阿阅收拾好了就该走了，小鬼，送甜甜回去哦。”说完便做出赶鸡鸭的姿势，将两人推出门外，“砰”的一声关上了大门。甜甜与唐窦哭笑不得的对视一眼。甜甜想说不用麻烦自己乘公交回家就好了，还没开口，唐窦牵起甜甜的手，自然的握好，拉上了车。

　　“啊！都不知道苏姐的咖啡馆叫什么名字！忘了问了。可是门口也没看到有铭牌啊。”甜甜懊恼撅起嘴，砸砸头。车驶出一段路，停了下来，唐窦手指向苏姐咖啡馆的方向，甜甜疑惑的望去，高高的屋顶上竖了一块彩色的牌子，贴了金属色的两个大字“撒欢”。

　　甜甜满意的笑，又叉腰看向唐窦：“小鬼，你成年了吗？可以开车？你有驾驶证吗？”

　　唐窦开着车不好发作，低低吼道：“我成年了！前天拿的证！给我闭嘴！”

　　“小鬼，我比你大啊，不要没礼貌。”

　　“闭嘴！”

　　“啊，那天的医药费我发到工资就马上还你。”

　　“不要还了！”

　　“那怎么行？！你放心，我不会赖账的。”

　　“闭嘴！”

　　“你很凶呃。”

　　“闭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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