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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凡是过往,皆为序章 男主开启新 ...

  •   黄昏,自天而降的炫彩如同天空飞流直下的红瀑,淹没了整个世界,横扫整个寰宇,人人皆身披红光,物物皆染胭脂,无人得以幸免,无物不含情,一切都包裹在这夕阳的巨掌。在一处层林尽染的山脚,有两个黑点正朝山顶进发,仔细一看,是一男一女两个人。准确的讲,是两个忧郁的人,他们不发一言,只顾低着头深一脚浅一脚的行进在山路上,偶尔抬头看看前方,夕阳落入他们的眼眸,照见他们更显忧郁空洞的眼神,显然他们不是来游山玩水的,从他们手上提着的香烛纸钱来看,他们是来祭奠的。
      终于,他们到达一处坟地,四周树木一棵棵,一排排,粗壮如一个个冰冷坚硬的碉堡,拱卫陪伴着这回归自然的躯体,一抹红落在墓碑上,碑上书:郑氏老大人清杨之墓,不远处有一只鸟儿在唱着悲切的歌。女人忙着点燃香烛纸钱,而男人神色凝重,伫立坟前,看着墓碑,久久的站着,仿佛死去。起风了,像是人在呜咽,吹动他的衣袂飘飘,吹动树叶沙沙作响,他纹丝不动,像是也变成了一棵树。
      “你入狱不久,虽然你母亲没把你的事告诉你父亲,但你父亲还是觉察出了不对,在他的逼问之下,你母亲只得把你的事告诉了他,他气急之下病情加重,加上无钱透析,等到我带着钱来找到他们的时候,他已经去世了。”女人面容悲戚,语气低沉的说道。
      男人还是一动不动,只呆呆的看着墓碑。
      “一切都是天意,你别太自责。”女人回眸凝视着男人,露出关切的神情。
      终于,男人缓缓掏出一支烟点燃,在风中猛吸了几口,却突然剧烈的咳嗽起来,他佝偻着身子坐到地上,胸脯剧烈起伏,痛苦难当。女人跑过去抚着他的背,关切的问他可还好。似曾相识的一幕陡然出现在他的眼前,他一把把她揽进自己的怀中,自己却伏在她的背上哽咽起来。
      女人轻抚着男人的背,样子像在抚摸着婴儿,像是生怕弄疼了他似的,“郑重,我爱你!非常非常爱你!我愿意为你做任何事,只求你别离开我。跟我去上海吧!去投奔我的哥哥,我们一起远走高飞,重新开始新的生活。这里已经没有你任何牵挂的东西了。”语气像母亲对儿女的呢喃。
      郑重在她的背上失声痛哭。

      一晃三年过去,随着那个特定日子的临近,胜男的心中有一丝忐忑,她在等待,等待任何些许相关的信息把她生命的全部揉成碎片,直至粉齑。她又不在等待,她本不该有任何期待的,她只期待没有任何事情来干扰她的生活,她只想这样带着孩子们平静的过完这一生,已是幸甚之至。
      早在三年前伴随着她的客观世界一起破碎的还有她的主观世界,现在她好不容易修复起这一切,她的世界再也经不起折腾,再也不能任其破碎,不能。然而,该走的终究会走,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一天,胜男收到一条陌生信息,心立刻揪紧了,呼吸也停了下来。信息给了个时间、地点,约她见面,没有落款。她知道是他来了,他出来了,他回来了,他来向她讨债来了。她不想去,她怕他会撕了他,她会一秒破功,所有的一切都会前功尽弃,她对他没有把握,就像第一次见面的那天开始,她就对他没有任何把握,任他为所欲为。而这次她不想失去已有的局面,她想掌控自己的节奏,不想再进入他的生活,而唯一的办法就是不见。所以她删除了短信,像什么也没发生一样,安然度日。
      一天傍晚,超市人有点多,胜男忙得昏天黑地,不断的扫码、收钱找钱、查验货品、装袋……,音响里是那首熟悉的歌“梦游在你我之间\\浓情在轮回\\看遍世间美想过爱情美\\究竟那一种才完美\\能让我无悔\\寻觅的心累\\爱是错是对……”一个身影瞬间击中了她,或者说一个眼神击穿了她的金刚罩,她差点站不住。在人头攒动的人群中,在甚嚣尘上的喧嚣中,一张具有辨识性的英俊的脸,那张无数个夜晚反复品出现的脸,收敛了神采,只剩下平和,深深阴郁的眼神,就这么静静的看着她,一动不动,像一尊泥塑般目不转睛的盯着她。在胜男看来这却如一颗颗炮弹在她身边轰炸。她被炸晕了,为了证明这不是幻觉,她猛的睁了睁双眼,却发现人已消失,原来真的是幻觉。不一会手机响了,胜男收到一条信息,“没错,你涂的是香奈儿99号唇膏,夕阳的颜色,很好看!我走了。”胜男猛的追出去,刚出大门,却与夕阳撞了个满怀,浓情炸弹在她身边炸裂开来。她泪如滂沱、踉踉跄跄、魂不守舍的像个游魂一样四处张望,张惶四顾,不断寻找,每一个地方,每一处角落,每一寸土地甚至每一朵花、每一颗草、每一粒石子她都要看上一眼,找寻一遍,试图找寻他每一点的蛛丝马迹,但是没有,没有,统统没有……。她想要大喊,想要痛哭,想要寻死,但最终只是无力的瘫倒在地,望着天边的夕阳,无声的流泪,无言的追问。夕阳像一颗朱砂痣落入她的怀中,“他走了,走了,结束了,一切都结束了。可真好啊!太好了……”
      上海一家五星级酒店里,灯火辉煌,宾客云集,花团锦簇,到处流光溢彩。这里正举行着一场盛大的婚礼,新郎俊逸,新娘端庄,怎么看都是赏心悦目,珠联璧合,佳偶天成,一对璧人正接受着众人的祝福。坐在亲属席的几位老人更是频频点头,笑逐颜开,喜不自胜。这时,一位喝得醉醺醺的中年男子,走过来,频频拍着新郎的肩膀,“妹夫,我对你实在是太满意了,很不错,很好。”他上下打量着新郎,频频点头,“以后你就跟着哥哥我干,哥哥我是不会亏待你的,我们一起创事业,发大财,啊!”一边东倒西歪,一边语无伦次。
      新郎新娘连忙把男人送回宾客席,往回走时,新郎突然回望着眼前的一切,笑语喧哗,言笑晏晏,但他只默默的。
      晚上,宾客散尽,他们坐在宽敞的婚房里,新娘先去洗漱,听着里面哗哗的水声,新郎很想抽烟,但他想想忍住了。只靠在床头看着不远处的一盆鸢尾花。
      不知道什么时候,新娘已站在他面前,正含情脉脉的看着他,“郑重”
      “嗯”郑重一抬头看到她,女人裹着浴巾,头发凌乱不堪,正粉面含羞的看着他,他发现此时的她似乎变了一个人,在灯光的映衬下,变得娇羞可人,含苞待放,他一时有点错乱。
      “你怎么不去洗澡?”殷桦问他。
      “哦”他站起来准备转身离开,却突然一扬手把她推倒在床上,灯光随即熄灭。
      “郑重,我爱你!”
      “嗯”
      “你能把烟戒了吗?我不想你难过。”
      “好”
      第二天,郑重和殷桦来到殷桦哥哥的公司,殷桦的哥哥殷桐经营着一家进出口木材贸易公司,他向初来乍到的郑重介绍了一些公司的情况。他的公司主要从事非洲进口木材生意,因为非洲一些国家时局动荡导致货源和市场的不稳定,营销时有起伏,让殷桐伤透了脑筋。
      “最重要的一点你忽视了,哥。”郑重看着殷桐认真的说道。
      “什么?”殷桐讶异的问道。
      “我在大学辅修了一门经济学,那门课告诉我一个最重要的道理,就是做生意要有长期战略思维,也就是我们从事这门生意的市场潜力有多少?能否撑起公司未来的可持续发展,我觉得我们对这些还不是很清楚。”郑重说道。
      殷桐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我觉得哥你的公司至少可以尝试从两个方面寻求突破。”
      “哪两方面?”殷桐表现出极大的兴趣。
      “首先您是做木材生意的,既然是对口非洲,为什么不干脆搞成进出口贸易公司,不单是经营木材,其它货品也可以经营销售嘛!反正我们也熟门熟路,非洲那边也有市场,一来可以增收,二来万一将来木材生意做不成了,也可以转营其它。”
      “还有一点呢?”殷桐若有所思的问道。
      “就是非洲那边市场的问题,我们当务之急是要安排人过去拓宽那边的市场,厘清思路,稳住货源,才能确保销售渠道畅通,才是长久之计。”
      “可是——”殷桐蹙着眉头说道,“有个问题,你知道那边时局不稳,杀人越货的事时有发生,谁都不愿意去,怕一不小心把命丢了,我都是采取轮换制,用高薪激励才有人勉强去的。”
      “我去”郑重抬起头看着殷桐。
      “你”殷桐兄妹同时惊了。
      “不行,郑重。那边那么危险,你不能去冒险。”殷桦一脸焦急的说道。
      “是呀!况且你才刚新婚不久。”殷桐也反对道。
      “我想好了”郑重摆摆手道,“我觉得做生意最重要要区分真正的风险与感知的风险,不要因为感知的风险或是短期的问题影响了公司的长期投资战略。所以这次我想去那边一趟,了解一下非洲的实际情况,再做进一步打算。非洲那边的情况,我也了解一点,并不是大家想的那么危险,要不然怎么那么多中国人还在那边做生意,也有很多发展好的,我觉得并非无隙可乘。当然危险因素肯定有,我觉得还是一个人的问题,协调的问题。只要在协调好当地各派势力,借力打力,保护好自己,我相信还是大有可为的。”郑重看着他们兄妹二人说道。
      “可是——”殷桦还在反对。
      “你们先让我们去那边了解一下实际情况,再做决定,怎么样?如果实在危险,没把握,我就回来。”郑重殷切的看着殷桐。
      “好,我同意。”殷桐重重的拍了拍郑重的肩膀。
      晚上,殷桦躺在郑重怀里啜泣,他们才刚结婚,他就要远行,而且还是要去那样一个危险的地方,你让她如何割舍得下,郑重一言不发,只抚着她的背,他已经决定戒烟了。
      “你说你怎么这么狠心,我们才结婚,你就要丢下我去那么远的地方。”殷桦泪眼婆娑的看着郑重道。
      “我只是去调查一下那边的情况,很快就回来。”郑重心中不忍,温柔的说道。
      “可是那边很危险,你让我怎么放心得下。你非得要去吗?”殷桦楚楚可怜的说道。
      “英英,你听我说。”郑重掰正她的肩膀,看着她的眼睛,“这不是非去不可的问题,这是我人生新的开始,你懂吗?我的前三十年是什么个情况,你最清楚。自从跟你在一起后,我就下定决心要好好开启我的人生了,我想成功,想混出个人样,想证明自己,所以我要发愤图强,要奋斗。过去的我已经死了,现在站在你眼前的是全新的我,你知道吗?”郑重的心中感觉有一团火在炽热的烧。
      殷桦呆呆的看了他半天,幽幽的说道,“是什么改变了你,林胜男吗?”
      郑重腾的站起来,下意识的去摸衣服口袋,但突然意识到自己戒烟了,便背对着殷桦说道,“咱能别提她吗?你们都是我对不住的人,我现在除了努力打拼不知道还能做些什么,来赎我的罪。”
      “郑重,我一直想问你,你对林胜男到底是怎样一种感情?她说的我总是不信,或者说不是那么信,你是喜欢她的,对不对?否则你怎么会对她那样?”殷桦看着对面的墙,脸色凝重的说道。
      郑重晃了一下头,转移了一下视线,一眼看到了角落里的鸢尾花,“她说的都是真的,我们那次只是一个错误,而且是我主导的错误,错全在我,是我贪图她的美貌,你要知道我是个男人。”
      他走过来,把殷桦搂在怀里,温柔的说道,“我深深伤害了她,也伤害了你,我是个罪人,百身莫赎。我现在只想做点男人该做的事情。”
      殷桦俯到他怀里说道,“可是你知道我有多想当妈妈吗?”
      “再等等吧!等我事业有成之后,咱们再要孩子。”郑重在上面抚摸着她的发丝,抬眼看着前面的鸢尾花,轻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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