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第 1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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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进日料店的包间，其他三位已经在等他们了。林向冬下意识地用力握着江涵的手，怕她紧张。方琼婕和汪启正坐在正对门的位置，林向冬他们进门的那一刻，方琼婕的笑容瞬间凝固在了脸上，光洁的皮肤让她看上去像个瓷娃娃。
“不好意思，让大家久等了。我先介绍一下。汪总，我女朋友李江涵，这位就是建达的汪总，我们是老朋友了。”
“汪总，你好！老听向冬提起你，今日一见果然是气宇非凡。”江涵大大方方地过去和汪启正握了握手，自然得让林向冬都大大吃了一惊。转念一想，也是，江涵好歹也混到编辑部主任了，这些场面早已轻车熟路，只是自己老在心里把人家当小姑娘。
“这位是方琼婕，汪总的助理。我们以前是校友。”尽管已经尽力克制，但介绍到方琼婕的时候，林向冬难免还是有些不自然。
“你好，我是李江涵。方小姐长得真漂亮啊，汪总真是有眼力。”虽然面对的是刚刚让她在单位难堪的方琼婕，但江涵丝毫没有尴尬的表现，就像认识一位新朋友一样，这样一来反而让方琼婕觉得尴尬。曾莉心里不禁叫了一声“好”。
“这是曾莉，你们一直还没机会见面呢。”
“曾莉姐，上次谢谢你帮我和向冬订机票哈！去成都的机票多不好买啊，你可真能干。”
曾莉笑着说不客气，边拉她坐在自己和林向冬中间，边偷偷给林向冬使了个眼色，那意思是“行啊，这么快就搞定啦！”
寒喧完毕开始点菜。汪启正将权力下放给了美女助理，自己只顾着和林向冬他们聊着天。显然，林向冬神秘女友的现身让他很兴奋，不停地问东问西。对于他的问题，江涵都落落大方地回答，不时冲林向冬温柔地笑笑。林向冬也时不时地拉拉她的手，表示亲昵。
仔细打量了李江涵一番，方琼婕的心里完全被怒火占据。其实她并不是第一次见到李江涵，上次她到公司找林向冬谈合好的事，林向冬接了个电话就走了，生性多疑的她立刻打了车跟在后面，然后便看到了林向冬到公司接李江涵并和她一起回家那一幕。后来大学校友聚会，林向冬以出差为借口没有参加，方琼婕找朋友查了他购买机票的记录，发现又是和这个叫李江涵的女孩去了成都，而且还停留了好几天。虽然两件事都让她妒火中烧，但她始终不太相信林向冬居然会让一个如此平庸的女孩代替自己位置。直到有一天，她发现这个女孩居然住到了林向冬家里。尽管断断续续和林向冬交往了这么多年，但她却没有进过他的家门。由于父母都在国外生活，刚刚回国创业的林向冬一直和姐姐、姐夫住在父母在西郊购置的别墅，他总说他们关系还不稳定，不方便把她介绍给他的家人，这些方琼婕都忍了，而去年林向冬购置这套自己的公寓时已经和方琼婕提出分手。现在，他居然让这么个不起眼的丫头住进了自己家，方琼婕当然是一万个不甘心。她因为气不过跑到李江涵的单位闹，又处心积虑地安排了今天的饭局，就是想确认一下这个其貌不扬的女孩和林向冬究竟是什么关系。现在看来，是林向冬审美有问题也好，是他晕了头也罢，反正摆在她面前的正是她最不想接受的结果。
但是，方琼婕毕竟不是只会耍脾气的小女人，她明白，要想挽回这一切，心急是不行的，林向冬最不能接受女人闹脾气，以前她就是吃了这个亏，现在必须想办法从这方面讨回来。所以，不管心里再怎么气，她表面还是装得很轻松，接过菜单说：“我们汪总是广东人，特别喜欢吃刺身，所以我特意选这里。这里的刺身很不错的。”
“对啊，小方最了解我了！多点一些，难得和林总聚在一起！”
得到了汪启正的认可，她先叫了加大份的三文鱼、金枪鱼、脂金枪鱼、加吉鱼、章鱼、赤贝刺身，又点了一个海胆味德沙拉，然后又补了一个金枪鱼拌牛油果。点完这些，她把菜单交给林向冬说：“林总看看李江涵小姐喜欢吃什么吧。”说这话时她装得那叫大方，那叫自然，但是在座的有三个人都听出了其中挑衅和不满的醋意。
林向冬多聪明个人啊，哪吃她这套，索性接过菜单递到江涵面前，亲热地说：“江涵，你看想吃什么，难得汪总请客啊。昨天你不是闹着说要吃烤鳗鱼吗？”
“谁让你昨天不肯带我去啊，今天我不想吃了！我想吃奶油汤和牛肉火锅。”表面是和汪启正聊着天，可心里一直注意着方琼婕点菜呢，这种一心二用的事对做记者出身的江涵来说是小CASE啦。方琼婕一出口，江涵心里就暗叫不好——都是些生冷的菜肴，林向冬哪能吃得消！她赶忙装着撒娇秀恩爱的样子点了两道适合林向冬的，点完之后还不忘加上一句：“牛肉火锅要清汤的，我这几天到处跑，都上火了！向冬，清汤的对你肠胃比较好，这样点成不？”
“呵呵，当然成了。”林向冬心领神会，感激得把她的手深深地埋在自己的手掌中。
林向冬这个人死要面子，这一点方琼婕再了解不过了。他以前就是再不舒服，在方琼婕面前都是硬撑着的，不管她怎样关心照顾，林向冬总是淡淡地样子，不会在她面前表现得很虚弱，更不会向她诉说病痛。才交往这么短的时间，李江涵就知道林向冬肠胃不好了，还当着这么多人说出来，他居然没有反驳她……想到这里，方琼婕气得脑袋嗡嗡作响。
沙拉是最先上来的，远看就像一堆杂草……据说是12种蔬菜，加上厨师长亲自调配的酱汁。江涵尝了一口，酸酸甜甜，很清爽。接着上的是金枪鱼拌牛油果，这道菜的卖相比刚才那个好多了，而且吃起来没有刺身的冰爽，也没有芥末的刺激，虽然又是一道生冷食品，还都勉强在林向冬的接受范围。
主菜陆续上来，摆了满满一桌子刺身。“来来，林总，咱们先干一杯吧！”汪启正哈哈地笑着端起酒杯。林向冬客套了几句，将一杯清酒灌下肚。
“大家不要客气，多吃一点哈。林总，这个生鱼片要多蘸点芥末才好吃。”汪启正说着将一大块蘸得绿莹莹的三文鱼夹到林向冬的餐盘中。林向冬犹豫了一下，实在是不好推辞，只好硬着头皮吃了下去。接近冰点的鱼片和辛辣的芥末刚刚走到胃里，顿时和刚才的清酒纠结在一起，他不禁锁了一下眉头，一只手悄悄溜到桌下按在胃上。坐在一旁的江涵，心跟着狠狠地疼了一下。
“汪总，我听人说，喝酒前应该先喝点汤暖暖胃，这样比较不容易醉。我先给您盛一碗，向冬，你也来一碗。”江涵说着分别给二人盛了一碗热汤。林向冬感激地冲她点点头，曾莉也投来赞许的微笑。曾莉心想，江涵真是个既善解人意，又机灵的小姑娘。（当然了，这个评价在后来曾遭到林向冬的多次否定，他愤愤地对曾莉说：“李江涵只是在对外的时候才机灵，在有些时候，简直是十足的大笨蛋！”曾莉打趣道：“谁让某人老是死要面子！活该啦！”）
虽然有热汤的温暖，但架不住这个汪总热情过头，不停地劝林向冬喝酒，给他夹菜，还专挑那些他个人的大爱——刺身。要不说请客有很多学问呢，有时候，你的热情都成了别人的负担，可自己还不自知，真是好悲哀的一件事。
几轮下来，林向冬的腹中已经翻江倒海，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不好意思，我去下洗手间。”他故作轻松地站起身，看到江涵担忧的眼神，笑着轻轻摇摇头，表示自己没事。江涵犹豫了一下，没好意思跟着他出去。
“呕……”在洗手池前，林向冬用力按着腹部不停地干呕，肠胃难受得厉害，却什么都吐不出来，白白憋得一头汗。他捂着肚子靠在洗手台上闭目缓了一会儿，觉得出来的时间有点长了，起身准备回去，突然看到方琼婕等在洗手间门口，他立刻挺直身子。
“向冬，你没事吧？很不舒服是不是？”方琼婕一脸担心地迎上来，想伸手去扶他，却被他硬生生地推开了。
“这不都是你安排好的。”林向冬捋捋头发冷冷地说。
“向冬，我也不想这样啊！你以为看到你难受，我的心不疼吗？我陪你去医院好不好？我给汪总打个电话。”听得出她的声音里充满了痛心，甚至还有哀求的味道，但林向冬丝毫没有动容。
“不用了，我没事。”仍然是冷得让人寒心的口气。
“呵呵，果然还是这样的。”方琼婕自嘲地冷笑着，“每次都是这样，越是难受，越是不愿意让我靠近。我也不想这样神经质般地盯着你，可是和你在一起，永远都没有安心的感觉，因为你脆弱的时候从不肯把自己交给我。我知道，这么多年，我从没得到过你的心。以前，你只是把我放在女朋友的位置，却从未真正把我放在心里。我承认我做过很多过激的事，那是因为我害怕失去你，那是因为不甘心！为什么，为什么我一直这么努力，你还是要把我推开？”听着一个深爱着自己的女人泪流满面的倾诉，男人多少都会有所触动的，但是这种触动却让林向冬的心一下子豁然起来。
“琼婕，很感谢你对我说这些话，你的话让我豁然开朗。我一直觉得我们之所以无法在一起相处，是因为我们对感情的理解和态度不同，是因为对待感情的方式不同导致我们之间问题很多。原来并不是这样。正如你说的，我们无法在一起是因为我从未真正爱过你。如果爱一个人，就会心甘情愿地把心交给她，就会在痛苦的时候渴望得到她的温暖而不是推开她，就会非常神经质地怕失去她。这一切，完全是不由自主的，没有什么愿意不愿意。很抱歉，我到今天才明白这一点。”林向冬将身体慢慢靠在走廊的墙上，腹中的绞痛让他有点支撑不住了。
“哼！还在找借口！我不信你会看上那个李江涵，你拒绝了我却会真的爱上她？我决不会把你让给那样的女人！”林向冬的话字字都像锥子一样扎向方琼婕的心脏，疼得足以让她失去理智。
“方琼婕！我警告你，有气就冲我来，不要再打江涵的主意！否则我不客气！”林向冬怒视着她吼了一声，便竟自走回包间。
去了这么久，又是苍白着脸回来，难免让江涵担心。林向冬把江涵的手抓在自己的手中揉搓了几下，又冲大家轻松地笑笑，说：“不好意思，大家久等了。哎呀汪总，现在我的酒量真不如你了，刚喝这么几杯就有点犯晕，下次可不敢和你拼酒了。”
“哈哈，说到喝酒，你们这些年轻人还真不是我的对手。”说起酒量的话题，汪启正越发得意。这时方琼婕也走了进来。
“琼婕，你今天还没敬过林总呢。”汪启正把自己的酒杯放到方琼婕面前。
“是啊，真是太失礼了。林总，我敬你一杯。”方琼婕端起杯子意味深长地看了林向冬一眼，脸上挂着不正常的潮红。林向冬也不客气地回敬了一眼，说了声谢谢就一饮而尽。
“哎呀，汪总，你可别让向冬喝了，你看他都喝多了，到时候又把家里弄得乱七八糟的。”江涵看出了那两人的僵持，赶忙用嗔怪的语气对汪启正说。
“哈哈哈，得得，真是谁的男人谁心疼啊！瞧瞧，李小姐都不乐意了！那让他多吃菜行了吧？”说着又把林向冬面前的盘子里堆满了生鱼片。
大家又吃了一会儿，汪启正起身去了洗手间，正巧方琼婕的手机响，她边接电话边走出包间。
“林向冬，你怎么了？”看到林向冬趁着这个机会在桌下使劲按着肚子，额前的碎发都被冷汗打湿，江涵的心瞬间纠结成一团。脱口而出的这句话把坐在旁边的曾莉搞糊涂了：这是什么情况？称呼咋变得这快呢？
“江涵，一会儿想办法找个理由快点结束吧，我肚子疼得厉害。”林向冬皱着眉头大口喘着气，吃力地说。
“嗯嗯！”江涵捣蒜般地点着头，手不由自主地帮他按着痛处。
汪启正很快就回来了，这个人酒量真是不错，喝到这种程度，也只是略带醉意。
“汪总，我明天要对张司长进行一个专访，是关于科技企业孵化器的问题，晚上还得准备准备，不能让人家领导笑话不是？”江涵走到汪启正身边小声说。
“那是那是！看不出，你年纪不大，路子还挺广的，采访的都是领导啊！以后恐怕还得经常让你帮忙呢。”
“没问题，有事您说话！这时间也不早了，我们就先走了，我以茶代酒敬您！”
“OK，OK！是不早了，我们也回去了，咱们一起走。”喝完最后这杯酒，大家都起身向外走去。江涵故意装得小鸟依人的样子挽住林向冬的胳膊，一边说着“哎呀外面好冷啊”，一边又往他的身前贴了贴，让他可以不露痕迹地将身体的重量分一部分在自己肩上。
出了大门，曾莉找个机会问林向冬要不要紧，他说没事，她想，还是让小两口回家好好甜蜜吧，就自己打车回家了，临走时给江涵留下了自己的电话。
林向冬坐进车里，没有急着走，而是目送方琼婕上了汪启正的车离去，才肆意地将头抵在方向盘上，双手死死地压着肚子，忍不住呻吟起来。
“向冬，向冬……”江涵冲下车拉开驾驶室的车门，一只手帮他按着肚子，一只手抚着他的后背，心疼得说不出话来，只能焦急地唤着他的名字。这时江涵根本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完全投入到角色中。
“以后一直这样叫我好吗？我很喜欢……”缓了好久，林向冬抬起头认真地盯着江涵的眼睛，仿佛要一直看进她的心里自己去寻找答案。
“嗯。”江涵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回避着他深情的眼神。
“呃……上来，外面冷……我现在开不了车，等一会儿……”肠胃又翻腾起来，林向冬疼得将身体蜷得更深。
“向冬，我们去医院吧，你疼得这么厉害。”林向冬闭着眼睛坚决地摇头。
“回去吃点药躺一会儿就好了。晚上吃的这些东西……呃……”
“那我来开车吧。”江涵把林向冬扶到后座上，先让他在自己怀里靠了一会儿，然后趁两阵绞痛的间隙让他躺下，自己坐进了驾驶室。唉，这是我人生中第二次开宝马啊。人家说宝马是最能体现驾驶快感的车子，可是我这两次，哪有心思体验什么驾驶快感啊，心都悬在后面那个人身上呢。只是希望能快点到达目的地，让他少受点苦。江涵在心里慨叹着。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第 17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