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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杰伦是我们家乡最受欢迎的小伙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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彪悍的人生不需要解释……
彪悍的场所也不需要解释……
唐婧站在学校门口吃羊肉串的时候,同班的一个女生拍着她的肩膀说:“你最近去哪了?怎么都没见你来上课?”她啃着羊肉串回道:“没,去耽美阁玩了一趟,刚回来。”。
还没等那女生回话,突然听到有人扯着嗓子喊:“城管来了!!”,羊肉串档的新疆老板二话不说抄起炉子下的一个大红白蓝袋子拔腿就跑,隔壁卖红薯的老伯跑经过唐婧身边的时候,绊倒了她……
然后她发现,她又回到耽美阁了……
无奈地摇摇头,她又将迎来与伪娘子们河蟹共处的新一天!
距离上次的熏鸡事件已经有一个礼拜了,虽然伪伪娘子的生涯还在继续,但起码她的人身安全受到了一定的重视。
晚上去坐台,都是美少女正太和御姐青年将她夹在中间,不需要再和各色大叔小伙子小白脸等等挤在一起,自我包装也不必像之前那么夸张,意思意思就行,就只是脸上的妆还是浓得像唱戏。
表姐这礼拜貌似十分忙,也没空找她的茬,基本上每天都是来视察工作十五分钟便不知去干什么去了。
其实,这周最大的收获是:她总算知道她身处什么地方了!
这里是大嶴王朝,喝!多有气势的名字!大奥还王朝!
全国上下正紧密团结在以“辰德帝”为领导人的第五代核心周围。
京城名为“夙凮”,离此有200里地左右,以马车为交通工具的话,路程大概需时2天。
靖州的梨非常好吃,个大汁多味甜,是贡品。
垣州也开了一家伪娘子阁,算是耽美阁的山寨产品,但据说质量不高,属于比较劣质的仿冒……
呃……其实后两个知道了也没什么意义,其实像这么没意义的还知道了不少……讯息来的时候,不能光拣有用的听,真痛苦。
总结起来,有用的就头两条,让她确定了这里的确是历史上不存在的时代。
也好,要真见到李白或唐寅来阁里帮衬,她会想死。
总而言之,这些天她就一直过着,睡觉-坐台-睡觉的三点一线生活。
吃了午饭,有人来唤她说,表姐找她。
她跟着来到主楼,见到表姐穿了身浅鹅黄的衫子扭着纤腰正在指点12DVD舞技。
上次的“诵舞”大受好评,连着演了一个星期,场场爆满,表姐很是满意,打算再接再厉,让这12DVD向更高难度进发。
见唐婧进来,表姐挥挥手让12DVD先休息,走到桌边坐下,执起个细白瓷柳林飞燕图的茶盅啜了一口,才向唐婧道:“听说,你会奏琴?”
唐婧愣了下,点点头。
“都会弹些什么?”表姐说话间看着茶盅里的细茶末,轻轻吹着。
“会的不多。”唐婧老实回答。
表姐放下茶盅,又剔了剔他那染成粉色的漂亮指甲,这才转向唐婧道:“那今晚由你上台奏琴。”
“啊?”唐婧慌了,她那个水平哪能表演。
“我不行的……”
“不行也得行,之前都是远庭献琴艺,现下你既然会,少不得要上台奏一回。”表姐的语气丝毫没的商量。
“况且,彦真说你琴技尚可。”表姐见她一脸犹豫,补充。
尚可?唐婧突然像是有了信心,虽没听过此地的古筝独奏,但御姐青年说的应该可靠。
反正就上去弹那首她唯一拿得出手的首本名曲-渔舟唱晚就好了,节奏拖慢一点,仿照之前12DVD舞的那个节奏应该没问题!
想到这,她点点头,表示明白了。
表姐起身,挥挥纤手,示意她可以走了。
就讲这么几句,用得着叫我走半里路来?找个人通知不行?唐婧冲他的背影翻个白眼,转身回北苑。
回到房里,对着那奇特的15弦筝开始突击练习,先是练了练基本功活动活动手指,然后就开始猛抱渔舟唱晚的佛脚,重点就是一个字,慢!
终于将一首好好的意境古曲也弹出了哀乐的感觉后,唐婧才满意的停下甩了甩手腕,心道这林小姐的身子骨还真不抗造,才弹那么一个小时左右,手臂已经酸的抬不起来了,手指也微微发颤。
她开始有点相信这小林真是个大小姐了。
是夜,高朋满座,大厅里饮酒作乐之声不断。
唐婧站在舞台边上,心里忐忑不安,手心里都是冷汗,身子有一下没一下地抖着。
美少女正太今儿个穿了一身湖水绿色的套装,显得十分清纯可人,安慰她道:“待会莫在意他人,只管弹你的便好。”
唐婧牙关发出轻微地“得得”声,筛着身子点了点头。
忽地台边上的灯灭了,有两个后浪在黑暗中上台置好了琴和椅子,美少女正太轻轻推她示意她上台。
唐婧战战兢兢地上台坐好,手刚放到琴弦上,情绪还没酝酿足,台侧的灯火便大亮起来。
台下的宾客们都向上望过来,有些人看出是个没见过的新人,便和同桌的人交头接耳起来,其中不乏期待的目光。
唐婧攥着手,低头狠狠深呼吸了两口,自我激励道:豁出去了!
轻轻试一遍音准,便起手弹起了那首她苦练一下午的“渔舟唱晚之伪伪娘哀乐版”。
为了凸显其哀乐的特点,唐婧自然是弹得极、极、极、极慢。
三个单音,花了半分钟,左手死命摁琴码左侧的琴弦揉弦以增加音的长度,但每个音听起来还是短得可怜。
台下的贵客们关注了大概15秒,便转头该干嘛干嘛去了。
为什么?昨天同样的哀乐大家听得就很欢啊!
哦!她突然知道问题出在哪了,之前12DVD的配乐都是弦乐器,一个音拖很长起码还能连贯成旋律,这筝属于弹拨乐器,一个音和一个音之间无法连贯,硬拖长了弹着实令人不知道是在干嘛。
领悟之后,唐婧便不再追求完全变态的慢,而是以一种不完全变态的慢速弹完了整首曲子。
自她调整弹速,台下大概有1/5的宾客的注意力又回到了台上,等她一曲弹毕,刚松了一口气的时候,台下不知哪里有人吼了声:“再来一曲!”
咦?竟然有人要求安可,唐婧心里着实欣喜。
那再弹个什么好呢?像样的曲目是一首都不会了,总不能上练习曲吧……
思索片刻,唐婧脑内灵光一现,心道喝酒嘛,不就是图个热闹,老是听着慢腾腾的曲子有什么意思,等她给大家来个带有摇滚风格的激烈曲目助助兴!顺带奉送自弹自唱!
说时迟那时快!她猛然俯身,双手上下大力扫弦,节奏旋律统统欠奉,全然不顾那筝发出阵阵地刺耳杂音,开口便大声吼道:
“嗯嗯嗯的烟味弥漫隔壁是国术馆
店里面的妈妈桑茶道有三段
教拳脚嗯嗯的老板练铁沙掌耍杨家枪
硬底子功夫最擅长还会金钟罩铁步衫
他们儿子我习惯从小就嗯嗯目染
什么刀枪跟棍棒我都耍的有模有样
什么兵器最喜欢双截棍柔中带刚
想要去河南嵩山学少林跟武当
做么该做么该……”
来不及唱的地方就以嗯嗯嗯代替,RAP太快,舌头转不过来!
台下寂静了……所有人都停下了手上的一切活动转过身来齐刷刷地盯着唐婧!
只见她发丝随身体动作飞舞得风中凌乱,面上表情在烛火衬映下似魔似幻,伴着噪音大声吼着不可能听得懂地咒语似的歌词,远远望去,直如猛鬼下山!
感受到了台下观众们的“无声的鼓励”,唐婧甚感欣慰,信心大增,额上汗珠迸现,身体前仰后合,加大扫弦的幅度,狂吼:
“快使用双截棍哼哼哈兮!
快使用双截棍哼哼哈兮!
如果我有轻功飞檐走壁!
为人耿直不屈一身正气!哼! ……哎呦!疼!”
突觉颈间剧痛,唐婧发现自己被人一把掐住后颈拎了起来,挣扎间勉强用力向后斜视,见表姐一手掐住她,粉面铁青,漂亮的五官气得已经有些变形。
不理会她手臂挥舞着喊:“还没唱完……”,表姐掐着她就往台下拖!
此时,大厅角落桌边坐着一人,明暗间看不清眉目,一手执杯,浅啜一口,移动间,袖口滑下现出一截略显清瘦但线条优美的小臂,将杯置于桌上,修长素净的手指缓缓摩挲杯沿,轻扣两下,忽地优雅地起身,向庭院走去。
身后立着的一个身着藏蓝劲装的男子立刻跟了上去。
唐婧被表姐拖到偏门小厅,一把掼在了地上。
唐婧心道不就是唱了个摇滚RAP嘛,用得着那么生气?知他怒极,不敢抬头直视,抽着冷气揉着后颈,目光向下看着地面。
好半响,表姐都没能说出话来。
唐婧偷偷抬头,瞥见表姐胸膛剧烈起伏,嘴唇颤抖,眯着眼一副要吃人的样子。
连忙眼观鼻鼻观心,祈求有人能在此刻从天而降,救她一命。
终于,表姐一字一句地挤出一句:“我明白了,你是存心要砸我的场子!”
心下骇然,唐婧慌忙摇手晃脑,表示自己绝无此意。
“我只是想大家热闹热闹……”她弱弱地解释。
“热闹?!”表姐怒极反笑,“你弹得那叫什么东西!”
杰伦可是我们家乡最受欢迎的小伙子,虽然他现在已经向叔发展了,但还是最受欢迎的叔,只要打开电视,不管你愿不愿意,一天总能看见他个五八十遍的……唐婧心中暗自诽腹,垂头不作声。
强忍着掐死她的冲动,表姐柳眉一挑,下令:“今后不用你待客了。”
还没等唐婧反应过来,他又冷冷一笑,一手指着唐婧的眉心,恨恨地道:“明儿起,你,跑堂吧!”说完跺脚拂袖而去!
跑……堂?!
短短两周,唐婧已经倒换了3个身份,两份职业,这履历不可谓不辉煌!
她的抗击能力今非昔比,对比起来,体力活总比卖笑要好,所以也只是愣了2秒,便迅速接受了自己的新身份。
正揉着脖子一手撑地往起爬,一个后浪一路小跑直奔她而来,道:“唐倌人,抚月亭有客官指名要你作陪。”
指名?难道是刚才看了她的表演被深深的迷倒了?唐婧不禁有几分飘飘然,转念一想,暗道不好,这指名就是自己要单枪匹马的上,没有御姐青年和美少女正太在旁边护驾,不知又会捅出什么篓子来。
想了想,唐婧淡定道:“我现在已经是个跑堂的了,可不可以不去?”
那后浪显然是不知道还有这一出,没能理解,为难道:“唐倌人也知道,能用抚月亭的客官都是极尊贵的身份,倌人若是不去,恐怕……”。
表姐说的是“明儿起”,现下恐怕是无论如何都要去了。
“远庭和彦真呢?”唐婧心存侥幸。
“白倌人和华倌人此刻正在二楼雅阁作陪,恐怕不得空。”看出她的心思,后浪很决绝地断了她的念想。
低叹一声,唐婧无奈道:“走吧。”
唐婧一边走一边琢磨,待会见到这位指名她的客人,是不是要像日剧里那样,双手叠在身前,鞠躬九十度,恭敬地说:“初次见面,奴家唐婧,对于您的指名万分感谢,请您多多指教!”
呃……真的要指教什么的就不必了,指不定是多猥琐的老伯呢,想起之前的大叔3号,唐婧打了个冷战。
一路上胡思乱想,来到庭院最西端的山岛巨石下,后浪垂首道:“请唐倌人自个儿上去吧。”
拾级而上,转过几个小弯,唐婧登上了抚月亭。
亭子很大,台阶边上站着个身着藏蓝劲装的年轻男子,双手贴于身侧,见唐婧上来,低声禀道:“殿下,人已来了。”
那被称作殿下的人负手背向唐婧,正在赏月,听见那人禀报,缓缓转过身来。
姿态如远山般优雅宁静,背映皎洁如玉盘般的一轮巨大明月,月辉如水一般在他一身玄衣上流动,泛出令人不敢逼视的光华,衣袂随风起伏,直觉得他似已羽化登仙,立刻便要飞升而去。
容貌或不算极完美,但那眉,眼,鼻无不显出极度的闲适高雅,一双漆黑的眼眸中,盈盈映着月华,似有着普度众生的悲悯之色,仿佛万物在他眼中都只似弹指间的存在,唯有他才是天地间唯一亘古不变的永恒。
唇角微挑,带出一抹如白莲初绽般清雅高洁的笑容,不染一丝人间烟火之气。
缓步移至椅旁,广袖一振,闲闲坐下,轻倚椅背,带着那抹清雅笑容,就这么静静地,注视着唐婧。
唐婧看呆了,全然忘记了一路上想的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被这殿下圣洁的目光注视,她只觉得自己仿佛渺小得不应该存在于这里。
半晌,她才轻轻问道:“堇王……殿下?”
殿下闻言微怔,藏蓝劲装的男子抬首似要呵斥唐婧,被殿下以眼神止住。
殿下起身,广袖拂动,足踏月华向唐婧而来,唐婧无意识地后退,直退到了台阶边。
始终带着那抹如莲微笑,殿下微微俯身,轻声道:“你不认得我了?”声音如轻涓溪流般悦耳。
见唐婧满面犹豫陌生,他抬起身,眉间微蹙又展开,无端生出一分担忧神色,柔声道:“你不记得了么?我是太子。”。
太……子?!太子殿下?!
唐婧张口结舌,心间一瞬涌上无数疑问。
原来他不是堇王殿下,而是太子!
太子是不是就是传说中大嶴王朝的未来的第六代领导人核心?
太子为什么要到这种地方来?她怎么会和太子认识?他们是什么关系?太子是专门来找她的吗?
见到太子是不是要下跪?现在再跪是不是已经来不及了?!如果不跪会不会被就此拖出去就地正法?!
一个又一个的问题层层叠叠地冒将出来,直令唐婧脸上神色一阵青一阵白,就是说不出话来。
见她如此,太子殿下轻轻牵起她的手,将她带到桌边坐下,伸手将她面前茶盅注至八分满,示意她喝口茶缓一缓。
满满一杯茶灌下去,唐婧长吁一口气,这才抬脸向立于她身旁的太子殿下缓缓道:
“太子殿下,我什么都不记得了,我失忆了。”
面对一个可能是极熟悉她的人,她只好使出了这招已经被穿越女同仁们用到烂大街的无敌绝招!
太子殿下闻言,微微侧头,目光中似有内疚不忍,凝视她片刻,手轻抚上她的头,柔声道:“人无事便好。”
一瞬间,唐婧直想大哭一场!
这是她穿越以来,所听到的最像样的一句话。
人们虽然能在逆境中挣扎求存,但有时,求的不过是一两句温言软语相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