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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转了性子 能让你动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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抽噎声戛然而止。宁齐瞪着一双大眼睛惊恐地盯着宁方远。
“我是慈湖人。”宁齐战战兢兢地答道。
“你父母呢?”方远问道。
“我父亲找活去了,我母亲死了。我父亲说,过几天就会来接我走。”宁齐心里猜测他可能就是宁方远,想起宁方月的嘱咐,她十二万分小心地答道。
方远“哼”了一声,心里腹诽道:“傻子。被人卖了都不知道。还指望你父亲会来接你。”
“你有兄弟姐妹吗?”方远再问。
宁齐摇遥头。
你家里还有什么人?”方远问。
“只有父亲。”宁齐答道。
“除了他,你还有叔叔伯伯,或者姑妈姨妈吗?”
“我有大伯、二伯,有大姑、二姑、三姑和小姑。姨妈我不知道。”宁齐一一诚实作答道。
“你想不想回家?”方远试探道。
宁齐拿热切的双眼看着方远,使劲地点头道:“我想回家,我不想在这里。”
“这样吧,过年后我送你回家。不过这事你不能告诉任何人,包括奶奶。要是他们知道了,你就走不成了。”方远叮嘱道。
“我现在就想回家。”宁齐得寸进尺。
“你有钱吗?”方远反问她。
宁齐顿时不吭声了。
宁方远削好红薯,送报纸到方寅家,俩人东拉西扯地闲聊了一会儿。
宁方寅几次想问方远关于那小丫头的事,但他深知宁方远的性子,他不想提的人和事,要是别人敢不识相的去询问,他翻脸可比翻书快多了,说不准,下一秒就会挥拳相向。
宁方远回来时,正好看见他母亲在院子里用竹稍抽打宁齐。
“贼短命,小小年纪就不学好,刚进家门就抛米洒面,我们家就是金山银山也会让你败完。”女人咬牙切齿地骂道。
宁齐蹲在地上,抱着头,缩成一团,也不辩解,任由竹稍抽在背上。
“妈,你打她干吗?”方远看宁齐的小手背上全是一道道的红条子,心里有点不忍。
“打她干吗?你瞧瞧,今天我让她削筐红薯,她心里不乐意,故意把一筐红薯削成这么一点。以后家里交给她,我们全家都喝西北风去。”方远母亲捡起一块红薯,直递到方远面前,振振有词地说道。
“红薯是我削的,不关她的事。”方远没想到因为自己的原因,却让小丫头平白地挨了一顿打。
“你削的?”方远母亲睁大眼睛,那错愕的表情仿佛自己听错了似的。
“是。我削的,不关她的事。”方远答道。
“好你个夭寿客!平时叫你干点活,要你命似的。今天我让这个贼短命削筐红薯,你竟然替她削了。既然那么心疼她,那我问你,昨晚拜天地怎么不回来?”女人回过神来,于是夭寿客长夭寿客短地咒骂起方远来,并用手中的竹稍没头没脑抽向他。
方远劈手夺过他母亲手中的竹稍,扯着脖子叫道:“你有完没完?再打我可还手了。”
“你打呀!你打呀!反正把你养大了,媳妇也给你娶回家了。你们两个合谋起来把我打死算了,不打死你是畜牲。”方远母亲干脆坐到地上,拍手拍脚地干嚎起来。
方远“哼”了一声,懒得理他那无理取闹的母亲,径自回房去了。
方远家靠近河埠头。他妈这一哭闹,半个村子里的人都听见了。埠头洗衣服的女人纷纷放下手中的衣服跑到他家来看热闹。
他妈见来了人,越发来了精神,立时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地向三姑六婆诉说方远的不是。
“三叔婆啊,你都没见过这样护媳妇的。平时他除了偷钱赌博外,在家干过什么正经事来着。今天倒好,一回家就帮他媳妇削红薯,我起初以为红薯是他媳妇削的,就说了句红薯皮削厚了点,他就冲过来要打我。打就打吧,打死算了,从小我洗尿抹屎地将他拉扯大,又给他讨了媳妇。他现在安生了,开始嫌弃我们一家碍眼了。”方远母亲向三叔婆哭诉道。
“咦,方远上午还在祠堂前说不要这个小丫头,怎么突然就转了性子。”一个年青妇人插话道。
众人点头道:“是啊,我们都听说了。”
方远母亲做出悲声道:“如今我家九尾狐狸精出世了,方远这夭寿客也不知听了谁的话,喝了谁做的迷魂汤,跟我像乌眼鸡一般,还要打我。”
众人皆唏嘘感慨起来。
内中有一妇人取笑道:“真看不出来,方远小小年纪,竟然如此疼他媳妇。”
这时,只见宁方远一阵风似的从房里出来,跑到厨房,从水缸里舀了一大盆水,捧到院子里冷不丁地朝那些女人泼去,圆睁二目,喝斥道:“长舌妇,都给我滚!再要在这里胡说八道,别怪我乱棒将你们打出去。”
女人们没提防,被泼了一身的水,眼见方远一副恼羞成怒的样子,谁也不敢再在院子里逗留,一窝蜂似的都散了。
宁方远朝众人泼完水,也不顾他母亲的咒骂,便没事人一般,自己动手去厨房炒了二瓶咸菜,装了些米和红薯丝,饭也没吃,就离家找方寅和方毅回校了。
路上,宁方寅问道:“方远,你是怎么一回事?我倒是看不明白了。昨晚无论如何都不肯回家和小丫头拜天地成亲,早上在村口又公然跟师父较劲对骂。中午村子里却在传,说你上午回来就帮小丫头削红薯,然后为了她,把你妈都打了。这是真的假的?”
“我妈那张嘴,无风也起浪的。她的话你信?”方远撇着嘴反问道。
“那你是说,你没帮小丫头削过红薯?”方寅刨根问底道。
方远语塞。当时的情境怎么解释呢,如果帮小丫头包手指的那一出被挖出来的话,那可得被方毅他们挂在嘴边笑话死的。
宁方毅凑了上来,亦不记打的问道:“快说说,小丫头是不是很漂亮?和王菊芬比如何?”
“皮又痒了是吧?”方远威胁道。
“方远,说说,能让你动心帮她干活的,必定是个祸国殃民的绝色女子,不然你怎么会变得那么快呢哎呀,要是知道你也有铁汉柔情的一面,说什么我们都该去你家拜访大嫂了。”方寅也打趣道。
“是呀,瞧你昨晚的光景,我们还担心你家上演打媳妇那一出,谁知却变成了护媳妇打老娘的戏码了。我们真是瞎操了心。”方毅也凑趣道。
“正是,我们是咸吃萝卜淡操心。”方寅也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