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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十六章:尴尬境地 黎幽找不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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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幽找不到哪里有药……但是她知道耶律刖的房间里应该有,上次她溺水的时候他找过药,可是最后还是没有找到,她蹑手蹑脚的进去,耶律刖还在睡,看来碧青鹤是高估了他,人毕竟不能坚韧到刀枪不入的境地,青峰的死,云尺素凶相显露,五柳现身,紫葳的情绪起伏颇大,这些长久维系的人事物在短短的两个月里翻天覆地的变化,就连活了六百年的她也有些经受不去,更何况是一个凡人?
她端详着他,竟然有些发怔。按照赫连素的话法,这个男人的确帅到掉渣,撇去他本身脾气乖戾性格严重分裂以外,的确合适给人家当小白脸……这种人,什么都不缺,什么都比别人优越,福气太好,福气太多了注定了也是早死的命,如果不早死,下辈子一定做牛做猪,吃尽苦头,谁让他把这辈子的福气都花完了?
黎幽挑挑眉,丝毫没有注意到自己那种狼一样的目光。等她看够了,想完了,这才转过身往柜子那里走去。
打开他放在桌子上的一些瓶瓶罐罐,大多都像清水一样,有些是带着香味的,有些则和谁没有分别,极少的是膏药装的,还有剩下的就是药丸,他的瓶子各色各样,长的胖的,圆的瘦的,乱哄哄的堆在桌面上,高高低低,分不清谁是谁,看了很久她也没有看出所以然来。
“你要找什么?”身后突然传来一声询问,黎幽吓了一跳,蓦地转过身,背后的淤青马上换衣颜色,痛得她直跳脚。耶律刖蹙起眉,靠在床缘看她,她的精神看来还不错,但是气色一点也不好,一张脸惨白如纸,像是云烟凝成的,一吹就散了……他叹了一口气,有些不好受,语调也放的温柔了些“你要找什么?”黎幽扶住桌脚,说“跌打酒。”他靠在床上,看看被翻得乱七八糟的瓶瓶罐罐,也没有追究的意思,只是喝出一口气,慢慢说“桌子上都是毒药,没有药酒……府里也没有……你哪里伤到了?”
黎幽一付“要死”的脸色,她真庆幸没有病急乱投医,听他说都是毒药,她反而有九死一生的感觉,连连挥手道“算了算了~应该不严重。”她自径拉了把椅子坐下,小心问道“王爷……看到五柳了吧?”耶律刖怔了怔,缓缓点头,深蓝的眼底有些怅然落寞。黎幽看着他清瘦落寞的样子,有些不忍,试着安慰道“王爷放心,五柳和云尺素都可以去轮回,只要赎完了罪孽,一切都可以重头开始……”耶律刖仿佛没怎么听,只是应和着点头,她有些郁闷“她们轮回之前都喝了孟婆汤,所以这些不开心的事也只有你记得而已……只有你记得,只有你难过,活着会很没劲。”
耶律刖收回远眺的目光,深蓝的眸子微微垂下,仿佛有什么在眼底划过,有一丝莞尔的火星,只是一瞬,更像是错觉,黎幽全然没有看在眼里,自顾自得思量着要怎么安慰他才有效。
“柳儿说,以前的事都过去了。既然她不想不追究云尺素,那我自然也可以饶了她,不然……就算上穷碧落下黄泉我也会找到她,把她大卸八块拿去喂狗……”一边说,他无声笑了一笑,那些渗人的话更像是玩笑“我也替青峰还了她一刀……够了。”
耶律刖显然是倦了,也厌了,这件事他不想再继续下去,因为他知道没有继续的意义,一切都成了定局。黎幽托着腮看他“这么说你没事了?”她是不是可以这么理解?但是如果他没事了,那优柔孤寂的表情又是怎么回事?她一挑眉,问“你不会看破红尘想去做和尚吧?”
耶律刖猛的一怔,继而似笑非笑的看着黎幽,害得她打了大大的一个冷颤,心中破鼓乱捶,捶得她完全失去了一切感官。他一如既往的笑的温柔,但她分明看到有对蝙蝠翅膀在他身后扑闪扑闪的,他的笑分明带着三分暧昧七分勾人,缓缓的道“本王的尘缘未了,怎么去当和尚?”耶律刖这可炸药炸的可真是时候,现在她不单单是背痛,甚至于有耳鸣的倾向……她又不是傻子,这种话一听就明白了。黎幽哈哈一笑“是啊~所以王爷可要对紫葳夫人好一点。”她一边打着哈哈一边从椅子上爬起来,一步步往门口走“我还是去找玄殷买跌打酒……你慢慢休息。”
“让下人去买就好了,你留下来陪我。”耶律刖一眼不眨的看着她,语气平缓的没有一丝起伏,黎幽感觉浑身一僵,左右不是,只好看着他讪笑“我把夫人请来陪你怎么样?”这个馊主意一出口,她就想抽自己,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看看耶律刖的脸色一凝,她巴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说什么不好啊~偏偏戳着他的禁忌。
“那个……我去买跌打酒……”三十六计走为上计,黎幽脚底抹油正想开溜。正当她一脚踏出门槛眼看就快脱离苦海了,下一秒却天旋地转,等她回过神已经又回到房间里,而他靠着门板,脸色苍白如纸,神情肃穆的吓人“我会吃了你吗?”黎幽摇摇头,耶律刖的身体还相当虚弱,他方才蓄足了力道把她拉回来,现在只能要靠着门板勉强站着,她想她现在还是不要刺激他的好。
打定主意,黎幽上前一步挽住他的手臂,然后把他驾回床上,耶律刖乖得出奇,竟然一点反抗都没有,连一句废话也没有,心安理得的享受着免费服务。黎幽深吸一口气,双手叉腰“等会儿吃点粥啊什么的养养胃,晚点再吃点补品,过两天就没事了。”顿了顿,她似乎想起什么重要的事,脱口而出“你答应给我的黄琮呢?”
这句话一出口,原本很好的气氛顿时跌入冰点,耶律刖的脸色一寒,凝视她许久,幽幽道“我当时说……我会考虑。”黎幽细眉一纠,此时此刻她不该追究这件事,固然这件事对她而言很重要,但是现在总不是说的时候,她为什么老是在这个人面前哪壶不开提哪壶的失策,这可不是好事。抿了抿嘴角,黎幽巴不得挖个地洞钻进去“你慢慢考虑……我先走了。”
她背对着他走向门口,如芒在背,终于她还是放软了,退步了,转过头看他,问“喂……晚上吃什么?我叫厨房弄……”她这个样子,还真像受足委屈的小媳妇啊……
“本王什么都不想吃,你给我出去。”耶律刖靠在床上,连个正脸都不给她,黎幽叹了一口气,本来很好的心情也被他搅得一片阴云惨淡,她想还是替他去熬粥比较好,晚上再吃点补血气的东西,他的身体本来就不错,恐怕明天就活蹦乱跳的了~
走出王府,她路过荷花塘,此时初夏,六月中旬,已经快要夏至了……想她来时才开春而已。黎幽怔怔的站在荷塘边,心底顿时纷乱的没了思绪,已经是六月了……已经过去半年了……她的时间最长也只不过一年,而现在,已经过去了一半的时间,她都在干什么!?她都做了什么呀!?明明知道时间已经不够了,明明知道那人性命攸关,为什么她一点危机感都没有!?为什么她还有闲情管别人的闲事!?她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
黎幽脸色苍白,那一片如绸花色变得分外刺眼……她该做点什么吧?……但是事到如今,她能做什么?盗出黄琮?扑杀公孙星夜?夺取苍璧?这般思绪纷纷掠过,她的眸子飞快的凝结一层看不透的深沉阴枭……然后回到地狱?……她可以吗?黎幽怅然若失的笑了,闭目许久,仿佛有微风过耳,温暖,祥和,仿佛浸透了胭脂的味道和颜色。她睁眼看天,惶惶忽忽的笑了……
她做不到!她做不到啊!她做不到太上忘情,做不到视人命如草芥!就算她曾今也是惊世绝艳的和亲公主,是后宫中步步为营处心积虑的妃子,是智谋双全冷血无情的抹杀者,是狡诈多疑嗜血残忍的密探……不管百年来她的身份贵贱如何,如今她只是纯狐黎幽,这个伴着她最后一世的名字,这个名字再也不意味着什么……但是失去了杀人的勇气,失去了伤人的能力,如今她要怎么办?!她要怎么办?!她不想染血,不想要谁难过要谁去死,她希望谁都好,希望干净的笑容,希望大家在一起喝酒吃肉……她好累,她想回去地狱……但是不可以!
“九湾。”她站在荷塘边轻轻唤了一声,水光潋滟,波纹流转,玉九湾从荷花中露出半身,问“怎么了?”黎幽皱着眉“这几日去过素素哪里吗?”玉九湾一怔,看她愁容满面先是怔了怔,随即出言宽慰“老大……别多想了,玄殷不是说”“他什么都不知道……”黎幽有些激动,声音也略略颤抖“只剩下半年了,只有半年了……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玉九湾怔怔的看着她,有些无措“怎么了?到底是怎么了?一开始容成沐就说这件事不简单,看来真的是这样……老大,你到底瞒了我们什么?”
黎幽怔忪了片刻,迷茫的望着一片旖旎荷塘。很久很久,她仿佛是平静了,深深的喝出一口气,仿佛叹尽了所有乱七八糟的思绪“玄澜生病了,很严重……”顿了顿,她深吸一口气,那种愁绪又回到了她的胸腔,她坐在和玉九湾身边慢慢道“玄澜的真身是一条苍龙……他以前是为地狱震住冤魂厉鬼而造的石雕,后来日子久了,也就成了精……玄澜多少也算是龙族,但是他却不能离开地狱,他一走,地狱压制的厉鬼就会纷拥至人间……”说到这里,黎幽的眉头越蹙越深,脸色也微微发白“这病根也是一直就有,压制的鬼魂越多,对于玄澜的压力越大,时间久了,他怎么能吃得消……玄澜一旦倒下,地狱的恶鬼当然第一个就会找他……那个时候,就算把地狱十八层的力量加起来,恐怕都不能保住玄澜。”
她的脸上一片惆怅惨淡,玉九湾瞪眼看她,本想责怪她为什么这么大的事都不说,但看看黎幽此刻失魂落魄,也就把一腔怒火尽数吞去了。她已经做了能做的所有的事,现在只不过在等到一个恰好的时机一箭双雕……她已是步步为营,但老天却不眷顾她。玉九湾伸手勾住黎幽的脖子,抱住她“一切都会好的……一切都会好的……玄澜不会有事的……我们不会看着他死……就算天要他死,我们也不允许……我们还要回到地狱喝酒吃肉,还要看容成沐舞剑,看素素跳舞,听九宫鸟唱歌……”她笑了一笑“地狱十八层,关的可不是废物啊……”
“玄澜的状况没有太多人知道,也不能让太多人知道。”黎幽稍稍退出玉九湾的怀抱,倦怠道“他的处境本来就尴尬……好了,不说这个了。这几天你想办法带着玄殷走吧~我也要休息了,这趟可折损了我不少,怎么说也要补回来一点。”顿了顿,黎幽从怀里掏出那面古老的水镜递给玉九湾“这件事苍棂不可能听不到风声,把它带走,别落到苍棂手里。”
她施然起身,伸手揉了揉太阳穴,不再多加解释。玉九湾把水镜收在怀里“那里得手的话我会来找你的。”说罢,鱼尾一摆,激起一阵浪花,顿时碎落了一片星子般的蓝晕,她就这样消失了。
黎幽叹了一口气,抬头看看有些毒辣的太阳,心想,古代的生态就是好,六月天太阳一点都不热……怪不得她有那么点乐不思蜀……乐不思蜀?黎幽轻轻一挑眉,有些不快的哼出一口气,眼色忽明忽暗,转身想往自己的房间走。眼看就要走到回廊尽头,都已经看到院门了,她突然顿住脚步,在原地站定了许久,最后还是转过身,慢慢悠悠的往回走……谁叫她心软呢?她还是去叫厨房熬粥算了……
金屋西坠的时候,她出现在他的房间里,两个人大眼瞪小眼,一付互掐的样子。她沉着脸,把消暑的红豆粥往桌上一搁,转身就要走,走到门口时,她转身看他,极不情愿的问“还要吃什么?”耶律刖靠在床上,深蓝的眸子像一只猎豹般冰冷的看着她“没有人教过你,进门前应该敲门吗?”黎幽皱皱眉“我敲门也要进来,不敲门也要进来,难道我敲了门你会来给我开门?你来开门我还是要进来,所以敲门根本是多此一举。”
耶律刖有些好笑的看着她,嘴角不由微微上扬,也懒得再计较了“真是强词夺理……”他微微一笑,有些淡淡的暖意“回去休息吧……你的伤,不轻。”黎幽微微一怔,像看着一个怪物一样看他,但也只不过片刻之余,她敛起目光,本欲推门而出。
一只脚已经踏出门槛,她却又侃侃收回,耶律刖斜眼看她,问“还有事?”夕阳的谢晖落在她身上,她仿佛是透明一般,却又如此炫目。她眯了眯眼,凝视着天色火烧般的绚丽,她侧目看他,那是他第一次看到,她的脸上有这样认真的表情“王爷,黄琮的事还请多加考虑,我的时间看来没有预计的那么充裕……如果王爷打定主意不准备拿出来,那也请王爷趁早明说,也好让我死了心,去别处寻。”
她知道伤人,她知道的……但是每个人都要为了什么而活,重返轮回的她亦是如此,她不是圣人,不能面面俱到,不能让所有人都好,她只有竭力而已,如果注定要有人不幸……那她早就做出了选择,自答应莫涸泽的时候开始,先是欺骗了荷纤,以至于她险些丧命,再为此动用邪术杀人,接下来不辞而别鱼目混珠,如今她又要去刺激一个神经已经相当脆弱的人……人就是因为不断互相伤害,不断互相疗伤,所以才形成了因果报应的命运织网。
“你寻得到吗?天下唯有一双的至宝……你要到哪儿去寻第二双?”耶律刖几乎蔑视轻笑的问她,眸光笃定。黎幽懒懒的看着外面的天色,眯起眼“天下?世间岂止一个天下?历史中的岂是一个王朝独霸?”她的嘴角不由勾起幻灭般的笑,那一片揉碎了的金光洒落在她身上,仿佛不似是个人。
好像是察觉了这句话很失礼,黎幽复而又提起了原话“还请王爷三思,我的时间不多了。”长期的日照并不算什么,可怕的是人间的重重羁绊诱惑,她不能保证还有一颗坚毅的心去面对那种令人窒息的黑暗。细眉不由蹙起,黎幽垂下眼,抽身离开。
他不知道她的痛苦,不明白她的责任……耶律刖就这样看着案几上冒着几缕烟丝的红豆粥,看得出了神。她的过去,她的身份,她的经历……一无所知……真正的一无所知,连纯狐黎幽这个名字都有可能是杜撰的,那又凭什么留在王府里?凭什么她说什么就能影响他的情绪,甚至判断?凭什么?……他承认,对这个女人有好感,甚至不止是喜欢那么简单,但还不至于爱她……
爱她吗?耶律刖的心底一片迷茫不定,他不清楚心里的答案……他略略有些恼,气恼的却是现在这个优柔寡断,像无知幼童一样的自己。耶律刖啊耶律刖,这次真是输的凄惨无比,输的连人都丢光了……
起身吃了那碗红豆粥,耶律刖试着活动了一下,身体的关节还算活络,只是有些轻微的酸痛,大概是牵动了以前的伤口,也不是什么大事。
第二天清晨的时候,他被外面的一阵吵吵嚷嚷闹醒了,翻身下床后,自己梳洗一番,换了一身青蓝的幽竹长衫步出院门,循着吵闹声一路往前院走,在回廊的转角口迎面撞上一个人,黎幽的额头磕到了他的下巴,他微微一顿,伸手扶住她,发现她脸上的苍白换成了一种青白的颜色,变得越加的病态,而她的精神却一如既往的好,看了看他,有些尴尬,清了清嗓子“那个,我听到外面在吵,想去看看。”耶律刖回了神,纳纳的点了点头,两个人一路无语的循着吵闹声望去。
上帝啊,耶稣啊,真主阿拉,观音菩萨,玉皇大帝,你们真是太好了……这个时候居然来了个道士!
黎幽两眼一翻,觉得那种恶俗的小说情节发生的太不是时候了,她几乎能想象这个道士八成是闻到了她的妖味来的,跑过来挥个桃木剑,摆个祭坛,烧点黄蜡蜡的纸,再不行还要喷她一身鸡血狗血,最后扫扫浮尘气焰嚣张的说“今日贫道就要收了你这个为祸苍生的妖孽!”……哦~上苍啊你太爱戴我了,难得来一次人间,真是一刻都不得闲。
“啊!让我进去!让我进去!我是来帮你们的!喂!我是来帮你们的呀!让我进去!”那个年轻的道士穿着一身整齐的道袍,奇特的是他居然有着一头纯金的发色,眼眸漆黑,一点灰棕色都看不到,但是五官却不想西方人一样坚毅,而是趋于东方人的柔美。
他疯疯癫癫的挥动着手足,高声叫嚷着,引来一群好事之徒的围观。黎幽靠在大堂的门框上愉快的看着这场闹剧,她那些原本乱七八糟的心思倒是给这个道士全部闹走了。耶律刖可没有陪着她一起胡闹的心情,他缓步迈入大堂前的一条宽阔的大路,细细打量着这个年轻,甚至有点稚气的道士“大清早的,扰人清梦。”
他的声音不大,有些倦怠,带着淡淡的不耐和责难。所有人为之一怔,顿时所有的嘈杂都画上了休止符,看热闹的人眼看主子来了,也纷纷做鸟兽散去,脚底抹油,溜得比老鼠还快。都市只有呆若木鸡的家丁,还有那个聒噪已久的道士。耶律刖挥一挥手,让所有人都离开了,他只是看了一眼那个道士,一句话都懒得再说,转身就要走。
“喂!你家里有妖怪!”他朝着那个要走的清冷背影嚷道。那人没有停脚,没有应声,仿佛根本没有听到。“你家里有个妖怪啊!?你聋了吗?”他不甘心的望着那个背影,这个男人出奇的好看,很斯文的样子,却是个聋子,真是可惜啊可惜~道士微微蹙眉,嚷着问“喂,你有没有听到我说话啊!”
他终于忍受不住他过于尖利的嗓音,幽幽回了头,却只是半侧身,有些清倦漠然“本王喜欢养妖怪,挨着你了?”此话一出,黎幽捧腹狂笑,年轻道士的下巴掉到了十八层地狱。耶律刖走到大堂口,拉起她的手就要往回走,黎幽一下子清醒了过来,飞快的把自己的手抽出来。躲开他辨不清神采的眸子,她飞快的欲要逃离现场。
“喂!你别跑啊!”年轻的道士眼看到手的鸭子要飞了,顿时脚底生风,黎幽惊怒的回头,手腕一紧,已经被抓个正着。黎幽心底暗呼一声,她居然没有辨清他的身法?!怎么可能?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就算是道行颇高的公孙星夜,在她眼里不过就是一个初出茅庐的黄口小儿,到底一百年的寿命有限,人类对天地玄理的理解还是很有限的,这个小道士居然能躲过她的眼!?那绝对不是一百年的道行能够企及的!
她飞快的反手一抓,五指嵌入他干净白皙的皓腕,冷眼相看“抓妖怪?……我怎么看你像妖怪?”此话一出,那白净斯文的道士先是怔了怔,随即咧开了一个大大的微笑,他一笑,两颗虎牙就露了出来,颇为不好意思的挠挠头发“啊……见笑了……嘿嘿~姑娘你行行好,给我一点点血可以吗?”他可怜巴巴的看着黎幽“太阳快出来了,我马上就要回去了,所以求求你好不好?给我朋友一点点血就好,他快不行了。”
黎幽皱起眉,看看已经一脸煞气的耶律刖,似笑非笑,纳纳的开口“呐……你是谁?好好地道士,要什么妖血?”一个莫名其妙冒出来的年轻道士,超级厉害的身法,古里古怪的请求,到底是她流年不利,还是天降灾星?
她觉得她脆弱了,她可不可以哪一次很女人的晕一回?为什么这么多乱七八糟的事要她担着?她又不是神仙,也不是混世魔王,为什么人人都要她办事,就连这个看起来很有钱很有权的耶律刖也是添麻烦的成员之一。
就在她拉长着脸沉默的那会儿,一缕曙光透过薄薄的云层散落下来,轻盈的扫过前院。轻柔的光束照到了他的衣袂,顿时冒出一股焦味,道士“哇“的一声大叫,像是见了鬼一样四处乱窜,她只感觉眼前有什么飞快的闪过,随后大堂的屋檐下就剩下她和耶律刖,两个人互看了一眼,眼里全然写着“那家伙去哪儿了?”
“我在这儿!”大堂的屋脊上传来一个万分痛苦的声音。两人循声抬眼,看到那个一身道袍的年轻道士像是只大蜘蛛一样伏在屋脊上,明明只是被阳光照到的衣袂却烧坏了一大片,他满眼噙着痛苦加委屈的泪水,哀哀切切的看着黎幽“我……我的真名叫‘贝鲁摩德’……是西方的血族……”
神啊……开什么玩笑?现在时公元几几年?为什么西方中世纪的血族会跑到中国古代来?这个时空界的事物是不是趋于混乱了?
黎幽一付被雷劈到的脸。但是仔细想想也不是完全没有可能,虽说西方血族最为昌盛的时代是中世纪,但是血族的始祖该隐却是亚当夏娃的孩子,要这么算,其实血族存在的历史也十分悠久了,按照血族那种跑起来乱窜的速度,要他们迁移到中亚地区并不是没有可能的。
“下来。”耶律刖默默开口,不再抬眼看他,反而坐到正堂的圈椅上优雅的开始喝茶。他的语气的确是吓到这位血族的新宠了,贝鲁摩德悻悻的从屋脊上滑落下来,有些胆怯的看着耶律刖,心里直犯嘀咕,这个男人好看是好看,但是好凶……所以在贝鲁摩德的心中,耶律刖被画上了一个大大的叉……
他伸手拉拉黎幽的衣角,幽幽道“喂,给我一点好不好?我保证只要几口。”黎幽蹲下时,和他齐平“你也看到了,我的身体状况不好,血也不好,你觉得我的血能救你朋友吗?”眼看有门,贝鲁摩德一个劲的点头“可以可以!妖怪的血怎么说都比人类的强大啊!”
她开始犹豫,贝鲁摩德虽然是个长相斯文的年轻人,但是按照吸血鬼的算法,他大概也只能算是个孩子吧~一个孩子的请求,很难让她拒绝啊……
“你放心,我绝对不会让奥兹喝得太多的!”看她有点犹豫,贝鲁摩德信誓旦旦的拍胸脯保证。黎幽拧了拧眉,纠结了很久后,还是不争气的点了点头“只是一点点的话,应该没问题……”“你开什么玩笑?”一直被这次谈话忽略在外的耶律刖忽然冰冷的吐出一声冷斥“你活腻了吗?”他看着黎幽,有些恼火。黎幽施然起身,悠然道“那是我的事。”她不是故意要和他对着干,只是他们之间必须要有距离。现在,先步过雷池的是他耶律刖。
“我不许。”耶律刖硬生生的憋出三个字,脸色铁青。他是没有理由阻止,也没有道理要管她的事,但是前提是他不在乎这个人,无所谓她的死活!
“你不许我就要听吗?”黎幽笑了一下,似乎很乐意看他尴尬。耶律刖沉默了一下,蓦然大步上前,黎幽顺势往后一退,看他那张满是煞气的脸,她自己倒是有点怕怕的。耶律刖比她高,站在她眼前极有压迫感,黎幽又退了一步“你要干嘛?!啊!”她惊叫一声,耶律刖这个家伙居然像抗麻袋一样把她扛在肩上!
耶律刖闷哼一声“你别忘了,我的伤还没好。”所以你乱动伤痛复发的话就是你不好。黎幽乍舌,这算什么?那自己的身体来要挟她?开什么玩笑?她瞪眼,伏在他背上指手画脚的让贝鲁摩德等一会儿……他只是似懂非懂的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