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言惑众》嘉琳琳

82、孩子留下也没关系

　　　　一切好像都在预料中，又仿佛什么都在预料之外，黄启渊似乎有些麻木，自己在他心里的记忆突然从想不起来，到需要忘记，又突然被摆到一个第三者的位置，他不知道该怎么整理自己那颗心，又乱又碎又无辜。
　　其实也没什么，总有比感情更要紧更迫切的东西，只是胸腔里闷的要命，酸疼酸疼的，像有人重重在心上砸了一锤，连同胃里一块翻搅起来了。
　　终于，他还是抵不过那阵五味杂陈的呕意，几乎弓着身子冲进洗手间了。
　　阵阵不绝于耳的呕吐声，隔着门都让人觉得肝胆俱裂，楚龙玉坐在窗台上，歪头朝卫生间瞅了一眼。
　　当年他可是千杯不醉，旁边人都倒桌子底下了他还能再来三百杯，现在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才喝了不到两瓶，喝的晕头转向的不说，听到卫生间的声音，自己都跟着有点儿恶心，那口酒含在嘴里咽也不是吐也不是。
　　他眼里是晃动不定的目光，带着酒劲儿没有着陆点的望着某处，然后突然想起什么似的，整个人鱼打挺似的，猛然从窗台上蹦起来了。
　　自从醒了，楚龙玉就觉得自己有什么重要的事没想起来，很重要，但是刚醒过来脑子里有些混沌，想了半天也没想起来，现在听到洗手间的呕吐声，他突然想起来了。
　　黄启渊一手撑着盥洗池，抬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喘息不定，脸色苍白，难看的跟鬼一样。
　　肚子里的孩子让他身体上难受的时候并不多，毕竟有异能压着，尤其因为何绍乾的事，他一度忘了肚子里还有个孩子。现在终于出来刷存在感了，不过应该也去最后一次了。
　　楚龙玉推门进来的时候，黄启渊胃里疼的阵阵痉挛，正弓着腰身，捂着肚子，满额头的冷汗，眼前花白一片。
　　但是他看到楚龙玉进来了，也看清他脸上的震惊了，甚至知道那一脸震惊的缘由，但他心里无喜无悲，只是沉重的平静。
　　当楚龙玉醒过来时，它们之间的结局就已经注定了，封印起的回忆在他这里，是撕裂后的鲜血淋漓，但在那人那里不过淡淡的烟消云散。
　　“孩子很快就会打掉，你不用担心。”黄启渊不会让他们两个人之间凭空再多一个纠缠的理由，他是楚龙玉，不是何绍乾。
　　他洗了一把脸，转身就往外走。
　　“孩子是无辜的，留下也没关系，不用怕，我护着他，护他一辈子。”
　　黄启渊定下脚步声，朝后斜了一眼，哼笑了一声，“不用了，你是楚龙玉，不是何绍乾，没有权利决定他的去留，我和尊主之间也没有任何关系，就算尊主现在为了一统三界杀了我，我也认栽。”
　　楚龙玉站在原地，看着那个决绝的背影，他应该了解了解这人的性格才对，但千年的冲击之下，一片混乱，属于这人的记忆在如火如荼的绽放过后，变得越来越淡，渐渐的失了颜色，以至于此时的感触和以往的记忆交织下，心里说不出是种什么滋味儿，憋闷的够呛。
　　又觉得黄启渊说的对，他没有立场让他留下孩子，他们之间，该回归各自正常的生活轨道，各自安好，互不打扰。
　　所以，他脚下没动，只是眼睁睁的看着那人消失在他眼前。
　　黄启渊从别墅一出来，立刻对出现在他身边的飞鹰说：“回暗黑界，告诉他们，小心防范，楚龙玉如果真的听了华勋的怂恿，对三界来说，将会是一场前所未有的浩劫，现在的人类可不像以前那样，冷兵器时代过去了，真正厮杀起来，苦的还是普通百姓。”
　　飞鹰跟在他旁边，听着他说完，犹豫了一会儿，又说：“公子似乎对那位尊主有些意见。”
　　他说的委婉，黄启渊却丝毫不在意，脚步如风，径直钻进车里，“他活了千年，善恶见多了或许早就模糊了，但天下人不该给他玩耍的心态陪葬。”
　　“公子……”飞鹰开口说了一半儿，把剩下的话咽回去了。
　　黄启渊只手撑在车窗上，望着窗外无尽荒却也浩瀚的景色，风吹凉他脑海里的躁动和沸腾，慢悠悠开口，“有话就说，别吞吞吐吐的。”
　　飞鹰坐在副驾上，微微朝后歪了歪头，不自然的眨了眨眼，终于还是开口了，“公子，您有没有想过亲自劝一劝那位尊主，毕竟您和他之间的关系比较特殊。”
　　黄启渊扭头瞅了他一眼，一言不发。
　　但这番劝说，是肯定要有的，但不是现在。坦白说，他现在不想再多看那人一眼，多看一眼，心里就多一份煎熬，多一分烦躁，不知道是不愿意面对那张脸，还是不愿意面对那张脸。还有，那人刚刚苏醒，心性不稳，不见得买他的账，得慢慢来。
　　无数生灵和他个人生死感情，没有任何可比性，他必须得面对。
　　黄启渊靠在靠背上，满脸疲惫，“再说吧，我现在的身体状况回不了暗黑界，也进不了妖界。你先让人透露一下最后的残卷地点，再回暗黑界，让他们做好防备，以防华勋突然发难，然后，请……请老先生来人界一趟。”
　　“请我父亲来人界？公子您受伤了？”飞鹰有些疑惑，那位尊主的异能深不可测，随手一记异能就能让他的伤势恢复，怎么还吝啬的不肯出手了？
　　还是……
　　“公子……想把孩子打掉？”飞鹰头僵硬的朝后扭了一下。
　　“没有孩子，我剩下的异能，倒是还能和他们一搏。”黄启渊闭上眼，身心疲惫，体力不受控制的往外散，话里透着一股失力。
　　“可是，孕灵珠就算破碎，力量也不可估量，公子现在的状况……”
　　“不用担心，我的异能封印全都解除了，一个破碎的孕灵珠，还能抵挡住。”
　　飞鹰怎么可能不担心，他太了解黄启渊了，一步路步步棋，从来不把自己的生死放在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