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言惑众》嘉琳琳

81、我会慢慢把你忘了

　　　　捉妖族尊主彻底苏醒的消息，很快就传开了，顿时成了妖界时下最热门的消息，尤其当着华勋的面儿带走暗黑之主那段，一时间众说纷纭，传的邪乎其邪。
　　整个妖界谁不知道华勋和那位暗黑之主的爱恨情仇，虽然以前对何绍乾这个人也有所耳闻，但在华勋的威慑下，他几乎没什么存在感，现在好了，换了个身份参与进来，一下成了饭后闲谈的主角之一了。
　　华勋不在市井当中，也想象不到别人都说了他个啥，但绝对的实力面前，这个瘪他不吃也得吃。
　　他猜不透捉妖族尊主的异能有多高，但凭后者能轻松带着众人出了黎宫这一点，当今世上，没几个人能做到的。
　　他这把赌的，彻彻底底的输了。
　　“孙玉晨呢，让他进来！”
　　“先生，孙助被暗黑界抓走了。”电话里，秘书的声音颤颤巍巍的。
　　华勋这才猛的想起来，今天有个人威胁孙玉晨，把人带走了。
　　他不知道黄启渊专门抓了孙玉晨有什么目的，但大概也能想出来，无非是妖典残卷一类的事。
　　虽然他相信孙玉晨不会出卖他，但到底孙玉晨跟了他这么多年了，忠心耿耿，不能就让他这么死了。
　　华勋给自己找了一个听起来很有说服力的理由，电话又打出去了，“派人找到捉妖族的人，通个话，就说我要见捉妖族尊主。”
　　捉妖族的所谓的根据地，不过就是在人界的一栋隐秘的别墅。
　　黄启渊意识苏醒的时候，最先感受到的，是一股浓烈的酒气，还有隐约的说话声。
　　这个声音虽然带着酒劲儿，不过黄启渊还是一下子就听出这声音是谁了。
　　扑通扑通的心跳充斥在整个耳朵里，他呼吸跟着一紧，似乎被什么东西牵引着，起身一步步走到门口。
　　“叫你这么一说，暗黑界听起来的确是个不小的威胁，看来必须得除了。”
　　门外的声音越来越清晰，传进黄启渊耳朵里，刚刚那份炽烈到快要蒸发的心像是突然被浇了一盆冷水，从头到脚，冰凉刺骨。
　　他拽开门，见何绍乾手里拿着一瓶酒，靠坐在一米来高的窗台上，一边喝，一边讲电话，他三步并两步走过去，一把抓过手机，瞅了一眼来电话的人，直接挂了。
　　捉妖族尊主略显迷离的眼里带着一丝诧异，往后挪了挪身子，似乎想看清楚点儿，“你……哦～是你啊。”
　　“气色好了，脸又比原来好看了不少，可惜了，是个男的。”他看着黄启渊那张脸，又抬手勾住他的下巴，左右看了看，尤为惋惜，又灌了一口酒，“你说你一个男人，长这么好看干什么？”
　　黄启渊任他说，就这么看着他，让他的话在脑海里一遍遍刷过，然后扑灭他所有的希望。
　　这样也挺好的，一切都在预料之中，至少他醒了，而且没有入魔。
　　黄启渊也凑近他了，目光细细扫过他的眉眼，像是问他，又像是问自己，“你是谁？”
　　“我？”捉妖族尊主松开他的下巴，吧嗒了吧嗒嘴，酒后，嘴里一片苦涩，他按了按太阳穴，又拍了拍脑门儿，似乎想的极为困难，嘴里絮叨着，“我以前叫楚龙玉，有人中之龙，玉中之王的称号，以前那些人啊，总爱夸大其词，你看，我连你一半的美色都比不上，还把我比喻成了块玉，可不可笑。”
　　黄启渊对他这个模糊的回答很不满意，不知道他是醉了，还是故意这么说的，他迫切的想知道答案，想知道这人的记忆里到底有没有何绍乾的一席之地。
　　“你要对付暗黑界，要杀我？”
　　楚龙玉摆了摆手指，望着窗外打了个酒咯，“你说对了一半儿，我怎么会杀你呢，我不仅不会杀你，也不会让任何人伤你一手指头。至于对付暗黑界，无聊嘛，统一一下三界也未尝不可，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不过我可懒得当什么三界统治者，到时候统一了就送你了，这些我不是答应过你吗，放心，答应你的，我都会兑现的。”
　　闲唠嗑似的轻松，很多人野心勃勃之下，要极尽不择手段甚至血流成河才能到达的蓝图，从他嘴里说出来，就像是小朋友之间互相送糖一样。
　　黄启渊并没有听进去他说的什么送给他三界，只听到了一句话，我答应过你的都会兑现。
　　他知道自己不该在这人面前失态，他也知道，他已经不是何绍乾了，却还是幼稚的自取其辱似的要多问一句，“你……还有何绍乾的记忆？”
　　楚龙玉听没有听出来这句话里的忐忑和激动，随口应了一句，“有，模模糊糊的，最深的记忆就是你，对你的承诺，对你的愧疚，对你的占有欲，某些时候能占据我整个脑海，很不习惯，毕竟千年之前我就已经活了千年了，千年的记忆，突然灌进去一些格格不入的感情，挺怪的，况且，你还是个男人。”
　　黄启渊紧绷的那根弦缓缓松了，他深呼了一口气，嘴边扯出一抹情绪不明的笑，“多谢楚尊主救命之恩，尊主不必为这种事烦恼，不过就是一场露水情缘而已。”
　　楚龙玉点了点头，“没事儿，让我自己慢慢忘吧，毕竟曾经真的对你动过情，心里最鲜明的记忆还在，慢慢就好了，慢慢会忘。”
　　“陪我坐一会儿吧，很久没人跟我说话了，那群人说话太古板，太无聊了。”他拍了拍窗台，腾出一点儿地方，示意黄启渊坐下，又递给他一瓶酒。
　　黄启渊此时的心情，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并不是因为眼前这个人不爱自己，而是顶着那张曾经深情过的脸，说要把他一点点忘掉。
　　其实也合情合理，毕竟人家活了千年，一点意外中的露水姻缘算得了什么呢，该忘，可那点意外的缘分却是他全部的温暖和力量，他的心就像是被人整把抓住，然后一点点揉碎，一点点的折磨着，那种疼，无言，窒息。
　　“为什么，要选择忘了呢，你是楚龙玉，但你也是何绍乾？”黄启渊觉得自己就像是被抛弃的小媳妇，自取其辱的非要问个究竟，他不明白，不明白为什么他非要把这段感情忘了。
　　楚龙玉拿开酒瓶，只手搭在膝盖上，醉醺醺的眼里不乏深情注目，笑的又苦又甜，“因为我有爱的人，我活了上千年，除去南征北战，酒和她是我的全部，我也答应过她，绝不负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