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言惑众》嘉琳琳

11、到底还是他心软了

　　折腾了一番过后，医院里再次恢复了安静。
　　黄启渊靠在床头，窗外的霓虹灯明灭在那张艳丽的脸上，没有画龙点睛的美，反倒是布了一层肉眼可见的恐怖，尤其是那双眼，冰冷，阴沉，往外涌动着一种阴森的杀意。
　　他在回想那个推他落水的人，虽然何绍乾说推他落水的是刚刚抓住的那个，但他知道绝对不是，至少不是他亲自推下去他的，他是被异能打下去的。那人分明计划周密，先是派了一个人来消耗他的异能，又趁他放松警惕来第二波偷击。
　　派一个不堪一击的小喽啰来探路，一定是把他的底细都摸清楚了，到底是谁，能在他毫不知情的情况下，把他调查的一清二楚？
　　黄启渊心跳突兀的快，快的有些不安，他不喜欢这种随时可能被人捅一刀的感觉，扭头，手一挥，衣架上挂着的衣服眨眼睛就到了他手上，下一秒，整个人就消失在病房里了。
　　碎纸迷金的夜生活已经告一段落，海边只剩下一艘孤零零的游艇。冷风呼啸而过，仿佛孤魂野鬼的哀嚎，这时，船上被风吹的飒飒作响的小旗突然不动了，周围也陷入了一片死寂。
　　黄启渊的身形渐渐显现在船上，他站在船边上，手掌持着三分异能，翻转间，掌心一道蓝光赫然射向海里，只见原本平静的海面突然出现一阵翻滚，像是有什么东西要从地下喷涌而出。
　　下一刻，一个庞然大物破海而出，带着哗哗的海水摔在船上。
　　黄启渊收了手，歪头看了看那只巨大的海狸鼠，眼底目光如刃，“很好，现在什么阿猫阿狗的都敢跑到我头上来撒野了！”
　　这时，飞鹰的身形渐渐在他身边化实，恭敬的低头道：“公子，查到这个人的背景了，他并不是从妖界私逃出来的，而是有人把他带出来的，而且那个人的身份已经查清楚了。”
　　黄启渊瞳孔猛缩，身影瞬间消失在船上。
　　天快亮了，何绍禹才刚刚下飞机到家，关上车门，就感觉周围的风突然变了，行为的异样让他本能的警惕起来，猛的一转身，果然，一米开外，站着一个人，看不清长相，但是很熟悉，他心跳没由得加快，“你是什么人？”
　　对方身影极快，眨眼间定在他面前，何绍禹脚下不受控制的往后一退，身子靠在车身上。
　　“你一直都想知道我是什么人吗？”那人说话间，露出一张英俊又不乏妖艳的脸庞，他看着何绍禹，一字一句的问道。
　　“启……启渊？”何绍禹瞪大眼睛，惊恐放大在眼底，他手掌撑了一下车身。
　　黄启渊手掌一翻，霎时间，车身猛然退出三米开外，平整的草坪被擦出几道巨大的划痕，“怎么，想拿车里的东西杀我？”
　　他哼笑了一声，“怪不得我在你的车上待久了会难受，你在里面放了什么东西，杀妖的银枪？”
　　何绍禹目不转睛的盯着黄启渊，几秒钟之后，眼神儿终于变了，没了恐慌害怕，没了闪烁颤抖，只剩下一种说不出的茫然，“你到底是谁？”
　　黄启渊没回答他的话，两根手指捏住他的下巴，自顾自的问道：“你从什么时候开始怀疑我的，谁指使你做的？”
　　“没有人指使我，我曾经发过誓，杀掉天下所有妖！”何绍禹的声音低沉压抑，眼底一片血红，仿佛压制着一只咆哮的野兽，“从你进地下书房的那一刻起，我就知道你是妖了！”
　　黄启渊勾着他的下巴，左右看了看，扣住发抖的手掌，突然噗嗤一笑，“这个世界上想杀我的人太多了，但为什么你们每一个都要用这种方法来接近我，你想知道我是谁，问我一声就好，想杀我直接凭本事来，何必呢？”
　　何绍禹赫然甩开他的手，“启渊，我不想伤害你，怪只怪你是妖……”
　　“啪——”清脆的一巴掌在夜里被无限放大，又瞬间被骤起的狂风吞噬了，黄启渊伸手掐住他的脖子，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慢条斯理的开口，“你说了一句让我最讨厌的话，这个世界上，有形和无形的战争杀戮太多了，这不是妖挑起来的，是你心里的丑恶在作祟，否则赵铭博为什么要置你于死地？”
　　窗户猛的被风刮开了，咣当一声，何绍乾刚睡着不久，被那一声惊的反弹般从床上坐起来了。
　　不知道是不是还没从梦里醒过来，何绍乾目光呆滞的在床上坐了几秒钟，这才起床去关窗户。
　　“我去，怎么这么大的风！”何绍乾以为窗户坏了，光着脚走到床边，正要关上窗户，突然看到院子里站着两个人，离得有点远他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但是能看清那是谁。
　　“擦，神经病，大晚上的不回屋里，在院里说什么……”黄启渊话说了一半，似乎发现什么不对劲了，猛的推开窗户，再定睛一看，黄启渊竟然掐着他哥的脖子，而原本应该停在停车位上的车已然斜到草坪里去了。
　　他二话没说，抄起床头靠着的杠铃撒腿就往下跑。
　　何绍禹被黄启渊掐着脖子，呼吸越来越困难，“不管你说什么，我……从来没想过杀你，我只是……”
　　咣当一声金属相撞的响，黄启渊只觉得背后一阵剧痛，整个人朝前栽去，他被迫一松手，何绍禹也跟着踉跄的摔在地上了。
　　“哥，你没事吧，哥！”何绍乾连忙把他哥扶起来，眼里燃着熊熊烈火，赫然射向黄启渊，“黄启渊，你特么是想死吗？”
　　黄启渊背对着何绍乾，他压下嗓子里那股腥甜，冷笑了一声，“我记得上次跟我说这句话的人，坟头草都三尺高了吧。念在你在船上救了我一次，我可以放过你，但是下次，就不会这么简单了。”
　　“装什么逼！我就说你这个人没这么简单，有本事你等着，等警察来，我特么不让你牢底坐穿我就不姓何！”何绍乾说着一摸兜，才发现他下来的匆忙，就穿了一件睡衣，手机都在床头柜上放着呢。
　　这时何绍禹手正从兜里掏出来，何绍乾还以为他要报警，催促了一句，“赶紧的哥，我要是动手你肯定不乐意，让警察把这家伙带走好好查查，什么东西，撒野撒到我们家头上了！”
　　然而，何绍禹从兜里拿出来的并不是手机，而是一把枪，银白色的，手掌大小的枪，枪身反射着冷光，正冲着黄启渊。
　　“哥，你……”何绍乾愣了一下，对上他哥那双阴沉的眼睛，他心里猛的一颤，“哥！”
　　何绍乾一声急切的呵斥，扑身按住何绍禹的胳膊，同时，枪声划破死寂的周围。
　　似乎毫无防备，黄启渊身形一晃，膝盖咣当一下抵在地上，嗓子眼儿里那股子腥甜终于是没压住，破口而出，眼前顿时一片花白，浑身力气仿佛都被抽走了似的，身子渐渐软下去了。
　　终究是他心软了，信了何绍禹的鬼话……
　　飞鹰的身影闪现在院子里，拦腰抱住昏倒的黄启渊，袖袍一挥，何绍乾当下就不省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