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彩虹七巧板》贾岱澜

44、审讯室里 顾教授矫情

　　顾南明小心地婆娑着手里的七巧板，回想着刚刚发生的一切。
　　“啪！”
　　贺君扬猛地钻进车厢，倒吸了一口凉气，低头就看到顾南明正盯着手里的七巧板出神。
　　眼看着他猛地攥紧手，冷笑了一声，鄙夷道。
　　“我看到了，你藏起来也没用。”
　　顾南明深吸了一口气，双手交叉放在腿上，冷眼看着前方，连余光都没给贺君扬。
　　这是一块紫色的三角形，和之前发现的那枚粉红色的七巧板的大小似乎是一样的。
　　贺君扬顺手从口袋里摸出了一个证物袋，示意顾南明主动“上缴”。
　　顾南明没理睬他，自顾自地理了理自己的衣襟，示意他坐好。
　　“行！你不上交也行，但是你总得告诉我这是谁给你的吧？”
　　顾南明没说话，车厢里陷入了长久的缄默，气氛十分尴尬，要不是锦城调查局里的人一拥而入，两个人大抵要用对峙的方式直到调查局。
　　赵辉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递给了贺君扬，正准备顺手给顾南明一根时，被他用默默升起车窗给拒绝了。
　　“来来来，给我点火，他矫情得很，抽不惯你这便宜的烟。”
　　贺君扬深吸了一口气，感觉自己的灵魂都得到了净化，忍不住抱怨道，“我这一天天地，压力实在是太大了。”
　　赵辉不懂其中的玄妙，以为他只是工作压力大，上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不要怕！”
　　“怕？”贺君扬忍不住腹诽，“我是烦啊！”
　　来了系统两三天了，活人见一个少一个，现在一个上午直接死了三个，说出去简直笑话！
　　想到这，贺君扬直接来了个顶级过肺，呛咳了两声。
　　“要我说，这三个人说不定都是要自杀的，兴许是你们两个今天来了，他们自觉欺负过杨明恩，所以……”有人猜测，“自杀的动机也成立吧！”
　　“他们为什么那么针对杨明恩，是不是几个人之间有过节。”
　　众人七嘴八舌，打算回去审问的时候好好问问那个杨明恩。
　　“校园霸凌不需要理由吧！”贺君扬冷不丁冒了一句，“有的时候……”
　　众人噤声，目光都汇聚到他的脸上。
　　意识到自己的话没头没脑，他又补了一句，“我之前也经手过类似的案件。”
　　贺君扬深吸了一口气，偷偷瞥了顾南明一眼。
　　此男倒是没说话，只是单手放在口袋里，应该是在婆娑他那来历不明的七巧板。
　　审讯室里，杨明恩手被铐着，他眼神平静地盯着面前的玻璃窗。
　　明明什么都看不见，但是意外地竟然和贺君扬面对面。
　　“第二次过来了，有什么话想要和我们说？”
　　面对审讯杨明恩显得比上次更加从容，他深吸了一口气，比任何时候都要放松。
　　“你们想让我说什么？”
　　他轻飘飘的一句话让赵辉大发雷霆，他拍打桌子时发出的巨大声响只是让杨明恩微微换了个姿势。
　　“说你是怎么害死他们这些！”
　　杨明恩扯了扯嘴角，“不是我，我可没有动手。”
　　“那是谁！
　　赵辉拿出了盛京和张科死亡时的照片，血淋淋地展现在杨明恩的面前。
　　他想用这种方式让杨明恩感到害怕，以此撬开他的罪。
　　杨明恩眯起眼睛，主动探头，想要看得更清楚，似乎是在欣赏“杰作”。
　　“死得不错。”
　　赵辉厉声呵斥，“放肆！你是不是想死！我看你是不见棺材不落泪！”
　　他猛地起身，来到他面前，仅一脚就踹翻了杨明恩的凳子，他双手被束缚，整个摔在了地上。
　　说着赵辉一脚踹在了他的脸上，连着踩了好几脚。
　　“哎！这难道不是刑讯逼供吗？还能这样！”
　　顾南明一脸平静地看着，没有回答顾南明。
　　只是在他准备冲到里面去的时候，用身体拦住了他，“你想救他？”
　　“贺队长，我们都不是这个世界的人，你这样，会不会显得自己有些不专业了？”
　　贺君扬嗤笑了一声，伸手搭在他的肩膀上想要直接推开他。
　　“不专业？我只知道规范！原则！”
　　顾南明顺势扣住他的手，一个过肩摔将他砸在了地上。
　　还没等贺君扬翻身反抗，顾南明一只手死死地抵住他的咽喉。
　　瞬间的窒息感将他狠狠地包裹着。
　　贺君扬感觉自己胸腔内的气体正在一点一点被挤压出去，濒死感如幽灵般出现。
　　他的眼神渐渐空洞，看着顾南明的眼神也渐渐失去了光泽。
　　“你们干什么呢！”
　　要不是调查局里的其他人出现，贺君扬有足够的理由相信顾南明会真的掐死自己！
　　“冷静一下！你们都冷静一下！”
　　即便是调查局里的人一哄而上，顾南明没有就此收手。
　　相反，他手下的力度又加重了几分，胳膊上青筋暴露。
　　“有本事……你就杀了我！”
　　贺君扬不反抗，只是言语刺激顾南明。
　　他倒是要看看，这个男人到底想要干什么！
　　“杀了你？！”顾南明冷嗤了一声，猛地松开了他，厌弃地瞪了他一眼，“你做梦！”
　　众人将二人隔开，总算是阻挡了这一场争端。
　　“咳咳咳咳！”
　　贺君扬猛烈地咳嗽，像是要把肺咳出来。
　　他脸色煞白，嘴唇一丝血色都没有，要不是还有口气，看着跟死人没什么区别。
　　“贺队长？你有没有事？”
　　贺君扬抬眸看了贺君扬一眼，摆了摆手，调笑着，“没事儿，没事儿，就是有点分歧。”
　　“可是你现在看着有点死了。”
　　赵辉指着他的脸开玩笑，“你真的没事儿吗？”
　　他警惕地指着顾南明，“你确定他是……”
　　贺君扬勾着他的肩膀，将他推到了门外，边走边说。
　　“我们的办案风格就是这样，习惯了，再说了，他也不会真的把我掐死。”
　　贺君扬话锋一转，主动请缨，“我想和杨明恩谈谈，说不定我能从他嘴里问出点有用的信息。”
　　赵辉的目光在他的脸上逡巡，对他有些怀疑，“可是……杨明恩说了，他要见……顾教授。”
　　“什么！”
　　杨明恩即便是被打得鼻青脸肿，但他依旧声称自己什么都不知道。
　　只是他在被打得奄奄一息的时候坚持要见顾南明。
　　并一再说自己有重要的线索只能说给顾南明一个人听。
　　可是等到顾南明真的去到了审讯室，两个人面对面坐着的时候，杨明恩只是沉默。
　　“你有什么要告诉我的？”
　　顾南明靠在椅子上，眼神冷清，就好像刚刚动手打人的不是他。
　　赵辉坐在一边，甘愿记笔录。
　　“顾……教授，您相信因果报应吗？”
　　杨明恩怯生生地，嘴角还有血迹。
　　“你说的是因果，报应？”
　　杨明恩蜷缩着肩膀，突然就笑了，“都有吧！”
　　“反正我是相信的。”杨明恩突然释然了，“他们欺负我，早晚会死的！”
　　“有人告诉我，他们一定会死！一定会死的！”
　　赵辉立刻见缝插针，“什么人！是谁！你刚刚还说没有！”
　　“不是人！是一种声音！一直有个声音在我的耳边说……他会给我报仇！”
　　赵辉猛地站起来，“你简直是胡言乱语！”
　　“你们听……”杨明恩突然指着审讯室的房顶，“是不是有人在说话，还有噼里啪啦的声音。”
　　“杨明恩！我警告你，你要是再敢胡言乱语我就打断你的腿！”
　　“我没有撒谎，是真的有个声音在告诉我！”
　　杨明恩几乎是嘶吼着，“不信你们听啊！你们都说我有病！可是我根本就没有，你们根本不知道我经历了什么，凭什么说我有病！”
　　顾南明从口袋里缓缓将那枚紫色的三角板拿了出来，他举着放到杨明恩的面前。
　　“这个你认识吗？”
　　杨明恩的眼神明显地紧了一下，他嘴里说着“不认识”，但是头很快速地点了一下。
　　顾南明料定他在撒谎。
　　“我知道这是你放在我口袋里面的。”
　　顾南明婆娑着那枚七巧板，手指翻转间又将它调转了一个面。
　　“只不过我很好奇，你是什么时候放在我口袋里的。”
　　杨明恩紧紧攥着手，扯动着手铐作响，“顾主任，您这么聪明，不如自己想一想吧。”
　　顾南明的嘴角爬过一抹极其细微的笑意，“我猜你是从那堆尸块里面找到的吧。”
　　杨明恩眼睛突然睁大，“你怎么知道！你为什么会知道！”
　　顾南明没接话，只是将那枚紫色三角板放在桌上。
　　他用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清脆的响声在安静的审讯室里格外清晰。
　　“这东西……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他的声音依旧平静。
　　杨明恩垂着头，额前的碎发挡住了他的脸，只能看到他肩膀微微抖着，不知道是害怕还是在笑。
　　过了好半天，他才抬起头来，脸被揍得肿起老高，嘴角的血痕还没干。
　　“顾教授，你不是什么都知道吗？你自己拼啊，拼出来不就什么都知道了。”
　　杨明恩话锋一转，“如果每一具尸体里面都有一块七巧板，那就有七个人要死了。”
　　“哈！”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杨明恩诡谲的笑声在审讯室里回荡。
　　顾南明静静地看着他，垂眸摇了摇头。
　　突然，审讯室外面突然传来一阵喧哗，紧接着有人砰砰砸门，喊着“出事了！出事了！停尸房的门锁被撬开了！”
　　赵辉猛地拍了桌子站起来，骂了一句脏话就要往外冲。
　　打开审讯室的门一看，贺君扬扶着一个孩子的肩膀出现在了门口。
　　“顾主任！你看谁来了！是林天一！”
　　一个四岁的孩子？
　　“他把停尸房的门锁撬开的？”赵辉难以置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