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攻自受》弓折雪藏

8、8教授的请求

　　现在只剩下尼蒙和教授了。

　　10月的纽约街头，人潮如涌，晚风微寒。阑珊灯火交织如烟云，又像是累累繁花缀满这座流光四溢的城市。

　　他正呆在教授的臂弯里，教授西装的柔软面料磨蹭着他赤裸的胳膊，那里热得像快要烧起来了。教授身上剃须水和沐浴乳的香气萦绕着鼻尖。尼蒙仰起头，试图捕捉教授此刻脸上的表情。但显然他有点自作多情。

　　教授只是严厉地看着他，看他脸上青紫的肿块，擦伤的胳膊和撕破的T恤。他还穿着下午面谈时的衣服。一目了然，一个爱撒谎的长鼻子皮诺曹。现在又伤上加伤了。

　　“你没有去医院。”教授说出这个事实。

　　尼蒙心虚地转动眼睛，嘴上狡辩道：“我去过了。”

　　“门诊日志上并没有你的名字。”

　　“我不是在校医院看的，我去了一家专科医院。”尼蒙垂死挣扎。
　　“名字？”
　　“忘了。”
　　“地址？”
　　“不记得了。”

　　教授停下脚步。无奈地盯着他看。尼蒙不安地在地上来回蹭着鞋底，眼睛死盯着脚尖，嘴角悄悄地浮起得逞的笑容。

　　下一秒他连哭都哭不出来了，所谓乐极生悲就是如此。教授在他的屁股上狠狠地来了一下，迅雷不及掩耳。维森一语成箴。被教授打屁股，这是多么美妙的情趣游戏，但绝不该是在他裂伤未愈的时候！如果没有地心引力，尼蒙大概能直接蹦到月亮上去。好一会儿，他只能捂着屁股像一只弹簧一样并着脚乱跳，冷汗直流。

　　教授抱臂而立，冷眼旁观。

　　直到尼蒙磨磨蹭蹭地跟着他走进公共停车场时，他才重新开口说话。他拉开别摸我的后座车门，平静地说：“进去。”不容辩驳地将尼蒙赶进车内。

　　随后他从车头前转到另一边，拉开门坐到驾驶座上，啪的关上门。

　　车里的暖气一直开着，空气闷热得惹人烦躁。外界喧闹的人声笑语传进封闭的车厢里，变得模模糊糊的，像是被滤纸过滤了一遍。

　　“科勒，你真让我惊讶。三天前，我对你的印象还停留在一个认真勤奋的好学生的单薄层面里。短短三天的时间，好像我几十年份的吃惊都被你一下子挥霍干净了。你真像一只万花筒，叫人眼花缭乱。”教授深深地叹气。

　　这一声叹息叫尼蒙的胸口堵得发慌。他紧紧攥住皱巴巴的衣角，咬着牙说：“抱歉，教授。我是个玻璃。我喜欢在大游行上光着屁股跳舞，我喜欢和一群强壮的男人乱搞。我喜欢那样！我热爱堕落的生活！您没法理解吧！没让您看见理想中的乖学生，叫您失望了。”

　　最后一句话他几乎是吼出来的。他不敢去看教授的脸，他害怕只要看上一眼就会崩溃地哭出声来。车内死寂般地沉静，好像足足过了半个世纪，教授低沉的嗓音自一片寂静响起：“不，你误会了。我没有失望，为什么你会这么觉得？你是个gay，你还喜欢，呃，sm。”

　　他说到这里时声音不自然地顿了一下：“但加上了这些，你就不再是那个勤奋好学的科勒了吗？科勒，性取向是你的一部分，它和灵魂一样，无法割裂。你无须为它感到抱歉。”

　　他略微斟酌了下字眼，继续说下去：“我冒犯了你的隐私，对此我感到很抱歉。但我希望你不要再去接触那些很可能伤害你自己的东西，有些东西任何人一辈子都不应该去沾染。我期望你学会善待自己，你能够答应我吗，科勒？”

　　尼蒙的鼻子有些发酸，他不好意思地转过头，一尘不染的车窗清晰地照出他鼻青脸肿的面孔。

　　教授开始发动轿车，他听见身边的教授自嘲地说：“待会我们顺路去下医院吧？离这里很近，走路也只要十分钟。但我已经不能像你们年轻人一样，背起行囊甩着两条腿就能走遍天下了。现在不靠车轮子我简直没法活了。”

　　尼蒙哽住了：“是的，教授。”他拼命吸着鼻子，发出很大的响动，借此来掩饰他砰咚砰咚激烈跳动的心。他不停地担心教授会不会听见这不正常的异动，他没法控制它，它实在是太响了。

　　BMW平稳地滑出通道，凝固在车窗上的金色光斑开始涔涔地流动。一道道车灯化作细长绚烂的流星，从明亮的玻璃窗上次第掠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