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攻自受》弓折雪藏

11、11同居

　　尼蒙幸福得可以死而无憾了。一个月前，和教授一起散步都是一件高不可攀的奢望。现在，他和教授近在咫尺。

　　阁楼虽然是个相对独立的房子，尼蒙进出完全不必经过下层，但这绝不影响他用各式各样的理由去打扰教授。

　　搬进新居的第一天，他执拗地请教授吃饭，本来订了一家餐馆，但他花了太多的时间打理自己，结果穿着室内拖鞋就慌慌张张地跑了出去。理所当然地，他们被侍应生礼貌地拒之门外。最后不得不将用餐地点改在了家里的餐桌旁。

　　麦当劳或者比萨外卖显然过于敷衍，临时向餐馆打电话定菜，对于两个饥肠辘辘的人来说，漫长的等待又实在是考验意志力。

　　结果两个单身男人还是自力更生，利用冰箱里的食材简单的做了几道菜。都是美国人餐桌上常见的食物：奶油玉米、炒蛋、生菜番茄拌蔬菜色拉、炸薯饼以及豌豆汤。

　　“我以为英国人的冰箱和美国人的不一样，一定会有布丁，还有鱼培根香肠……”尼蒙一边大口大口往嘴里塞炒蛋，一面历数着他能想象得到的英国风味的食物。

　　“入乡随俗。”教授用刀子切掉炸薯饼糊掉的边缘，脸上难得露出郁闷的表情：薯饼是教授炸的，能入口，但和尼蒙的手艺比起来就差远了。

　　尼蒙着迷地看着教授，他并不习惯看见这样的教授。他以前挺难想象一个会发怒会苦恼会跳会叫的教授的，课堂上的萨金森教授总是西装笔挺不苟言笑。

　　这种感觉美好地让他想哭。他渴望着了解更多不同的教授：他的喜怒哀乐，他喜欢的，他讨厌的，他的一切。

　　他好奇地问。“听说英国人煮炖菜挺难吃，是真的吗？”

　　“不。”教授露齿一笑：“不是挺难吃，是非常难吃。直到我到芝加哥上大学，才知道我的胃整整痛苦了十八年。”

　　“教授。”尼蒙故作吃惊地看着他：“您看起来和课堂上不太一样。”

　　“唔，我拿掉眼镜了？”
　　“不，您现在像个十足的美国人，我是指习惯在餐桌上大声说话。”

　　“我在英国住了18年，到美国也快满18年了。算是一半一半。我知道你们这些孩子私下里怎么叫我：古板苛刻的英格兰老古董。”

　　“少了一个形容词：英俊的。”尼蒙偷笑道。

　　教授突然板起脸，无比严厉地说：“尼蒙.科勒。你再拍马屁，我也不会给你的期中论文打个‘A’。”

　　他突然变脸，尼蒙吓了一跳，磕磕巴巴地说：“是，教授。”

　　但教授只是在桌子那端露出戏谑的表情：“骗你的，我只是想证明我不会被你这个坏孩子牵着鼻子走。”

　　“教授。”尼蒙挫败恼怒地咬着牙。

　　“以后不用这么拘谨地叫我教授，直接叫海恩斯就行。”

　　“那您也必须叫我尼蒙，而不是Mr. Coller。”尼蒙惟妙惟肖地模仿着教授喊他的口气，简直像极了。

　　“好吧。”教授清清嗓子。“尼蒙。”他温和地说。

　　尼蒙无措地张大了嘴，他觉得自己离太阳太近了，浑身都要被融化掉一般。手里的餐叉不小心掉在脚边，他慌张地弯下腰去捡，拼命地在桌子下面擦鼻血。

　　他听见教授在桌子上面再接再厉地说：“尼蒙，在我眼里你是个特别的孩子。”

　　心脏几乎停跳了。再这样来几次，他年轻的心脏也会提前衰竭。

　　这种让尼蒙的心脏时不时麻痹的生活迅速拉近了他和教授的距离。他们发现和对方有许多共同的爱好和生活习惯：都喜欢奥普拉·温弗瑞的王牌脱口秀节目，高雅音乐会是最好的催眠剂，喜欢小飞侠科比，在阳光充足的地方看书。对食物的偏好更是惊人地相似：口味清淡，不爱腌制食物和巧克力制的甜点，爱极了中国店的麻辣火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