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旖旎》波澜微景

20、第二十章：如果你恰好看我 如果你恰好

　　“姐姐，快许愿吧！等一会蜡烛都燃没了。”

　　萧念芷适时轻声地打破伤感的氛围。

　　“好。”

　　张漫妮揩了揩眼泪，十指交握许起愿来。

　　愿望说不大也不大，说不小也不小——“平安喜乐，一切顺意。”

　　切分了蛋糕，许懿本来打算约着何晚秋把蛋糕糊在张漫妮脸上，捉弄她一番，可她越看张漫妮，就越不忍心。

　　双眼含泪的张漫妮更加的我见犹怜，许懿的心是乱了，举止却不像平常的无拘无束，生怕自己做出什么出格的举动。

　　最后，许懿直接拉着刘雪梅在庭院跳起广场舞来，不一会儿，何晚秋也拉着萧念芷和陈思蕴加入了广场舞的队伍。

　　手机播放音乐的音量太小，刘雪梅又上楼把自己的蓝牙音箱搬了出来。

　　一首凤凰传奇的《最炫民族风》震天响，庭院的五个人围桌乱舞。

　　张漫妮穿得淑女，任凭她们怎么邀约，死活不肯加入，在沙发的一边倚坐着，像个娇贵的大小姐。

　　好久没有这样的热闹了，张漫妮心里却更明白，自己为什么想黏在许懿身边，不是羡慕，而是一种莫名的爱慕。

　　爱慕她什么？

　　张漫妮也没有完全想明白，她以前总觉得现在的情爱大多肤浅，有的人只一眼就为颜值五体投地。

　　她对许懿却不是这样的，许懿是长得好看，是大多女生会嫉妒的好看，而那时的她对她却生不出爱慕和嫉妒。

　　最初她只是觉得自己遇见了一个热情明媚的女生，便忍不住想靠近，以至于现在的自己十分清楚，对她的心动，比从前任何时候都强烈。

　　厅门大敞，心动的自觉让她眼光外投，始终停留在许懿身上。

　　许懿十分投入，前后摇摆着步伐，跳得越发疯魔，可越是这样的许懿，就越是让她沉迷。

　　半晌，蹦哒累了又停下来休息，许懿狗趴式的搭靠在何晚秋的半肩上，何晚秋连连推攮嗔骂，许懿不以为然，纠缠何晚秋不放。

　　晚风清爽，得劲的拨起身子，许懿随手往后撩了撩散乱的短发，眼光直往里厅扫去，张漫妮便笑着迎上她的目光。

　　许懿斜站在原地，嘴角是未来得及切换的肆意，现在的她，仿佛在挑衅的看着张漫妮，傲娇的显现一句——“没办法啊！姐姐我一向这么拽！”

　　何晚秋见不得许懿这股吊儿郎当的劲，直接把许懿懒揣在运动裤兜里的手抽了出来，调笑道：“姑娘就要有姑娘家的样子！”

　　“敢管我！”

　　许懿收回目光，轻蔑的摆开何晚秋，“你怕是皮痒了！”

　　何晚秋也不肯罢休，又随手逮住许懿灰色开衫外套的拉链，“我不管你，你怎么长这么大的？”

　　许懿更来气了，随即一个转身准备冲进里厅去找张漫妮，何晚秋却作劲把她半肩的衣服拽塌下来。

　　这可是正经场合，许懿惊慌的扫了四周几秒，迅速拉好衣服，回身轻骂道：“何狗！你有病就去治！不要在我身上发疯！”

　　何晚秋无奈的摊摊手，“今晚一定按时吃药！”

　　张漫妮羞耻的捂了捂眼睛，目睹两人日常互殴的发生，她却只留意到许懿穿的bra的颜色，明明自己并不是这样的人。

　　“姑娘们，快来吃芒果！”

　　刘雪梅又端着新切换的两盘芒果放在桌上，客气说道：“真的很感谢你们能亲自来陪妮妮过生日，家里好久没有这么热闹了。”

　　不约而同，姑娘们笑嘻嘻的走到桌旁，客气的回以一笑。

　　萧念芷深得许懿的真传，微微凑近刘雪梅说：“阿姨生分了，漫妮是我们的好朋友，陪她过生日是应该的。”

　　许懿认可的点头：“是啊！阿姨，我妹妹说的正是我们想说的。”

　　“对了”，陈思蕴也十分活泼，“还有一句没说到。”

　　她抬指示意四周道：“谢谢阿姨的盛情款待！”

　　姑娘们相视一笑，便齐声应：“谢谢阿姨的盛情款待！”

　　“……”

　　姑娘们一直嗨到十一点半才回家，刚走出门，许懿便回身拦住身后的张漫妮。

　　怕张漫妮坚持送她们，许懿解释说：“不用送我们了，今晚月色这么好，我们姐妹几个正好可以相互作伴，赏一路的月光走回家呢。”

　　张漫妮会意“嗯”了声。

　　“对了，给你的生日礼物！”

　　许懿倾身牵过张漫妮的手，把一卷东西塞捏在她手掌里。

　　张漫妮还是满眼只顾看着眼前人，许懿背着月光，却藏不住眉眼的温柔祥和。

　　真迷人！

　　许懿要是多些淡漠，张漫妮是不会这样着迷的。

　　“明天我有时间就去找你”。

　　感受到许懿的目光同样在她身上流连，张漫妮却摆手催促起许懿来，“晚秋她们都走远了，你快去追她们。”

　　“好，我明天也在店里。”

　　没走几步，许懿又侧过头来看她，“……如果天气预报显示明天有雨就不要来了。”

　　“我知道。”

　　走进大门，张漫妮才想起来看手里的一卷东西，百元大钞的颜色亮得刺眼。

　　自从手机支付普及后，张漫妮好久没摸纸币了，连纸币的质感都感觉不出来了。

　　好好想想，也不是这个原因，她刚刚整个心都投在许懿身上，哪来得及想手里是拿的什么东西。

　　纸币很新，五指一展，纸币便一张张翻卷在她手心里，差点落下地来。

　　攥紧这些钱，张漫妮只觉得许懿这姑娘实在是太实诚了，实诚过头了。

　　张漫妮无心数多少钱，但是这钱一定得还回去。

　　三人在白塔街的路口岔开，萧念芷远望着陈思蕴回去的方向，恍然发现，原来清林也很小，有的人也可以时常见到。

　　歇靠在床头，许懿始终无法睡去，不安，惴惴不安。

　　许懿曾经发誓那颗不为任何人所扰的心，早就乱了。

　　她不明白，但她就是会没来由的想她，无法控制的想，最好像狗皮膏药一样黏着她。

　　是新鲜感吗？

　　可能吧！

　　但她再次笃定，她对张漫妮的感觉和所有的好朋友都不一样。

　　凌晨一点，许懿更新了一条说说动态——

　　2017年7月23日

　　“迟来的祝福，亲爱的巨蟹公主，生日快乐！（蛋糕/蛋糕/蛋糕/蛋糕/蛋糕/蛋糕/蛋糕/蛋糕/蛋糕/蛋糕/蛋糕/蛋糕/蛋糕/蛋糕/蛋糕/蛋糕/蛋糕）@同桌张漫妮”

　　*

　　新的一天，天气大晴，又赶上清林的市集日，玫瑰精品的生意比前几天多了两倍，许懿打包礼物盒的手都快废了。

　　她心里实在想不通，最近也不是什么重要日子，怎么打包礼物的人这么多？

　　大概，一定是最近追爱成功的人多。

　　的确，七月适合浪漫和表白。

　　前前后后忙到六点，门口终于出现张漫妮的身影，她行色匆匆，好像带着一身的疲惫，却又故作轻松。

　　许懿立刻吩咐张漫妮在长座上好好待着，坚决不让她插手自己打包的行为。

　　许懿七点半就关了店门，带着张漫妮去了白塔街新开的一家米线店。

　　“累了就好好休息，不是一定非要来陪我。”

　　瞧着桌对面张漫妮的疲惫伤神，许懿吃米线的心思都没有了。

　　“许懿，你说，人为什么总是力不从心啊？！”

　　语意完全偏离，张漫妮看着玻璃窗外的街景，平地高楼拔起，车水马龙，一切明明都繁华糜丽。

　　可是为什么呢？

　　她心里却更多悲凉，这城市承载的人生百态是真的有些狠狠的打击到她。

　　“所以呢？你下午经历了什么？跟我说说。”

　　许懿知道此刻的她一定想跟她倾诉。

　　“遇到一个在路边垃圾桶里拾荒的阿婆”，张漫妮摇头轻叹说：“看着真的太可怜了，可我却帮不了她。”

　　话到这里，她突然自责的拍了拍脑门，“我本来准备带现金出来的，可这猪脑子出门前又忘钱了。可等我再取钱回来的时候，她已经不在那里了。”

　　“是云祥超市附近的那条路？”

　　许懿也遇见过这样的一个阿婆。

　　“是。”

　　张漫妮仍旧陷在情思里，“我是真的没想到，原来现在这样的好日子里也有人过得如此艰难。”

　　“是啊！”

　　许懿眼里瞬时闪现那位阿婆佝偻的身影，不自觉落寞说：“我们不能从根本上帮助她，因为我们没有那样的能力。”

　　“不过”，许懿又徐徐疏解她，“至少我们可以给她送些吃的和用的，上次我和何狗路过的时候顺路给她买了两箱纯牛奶和两条洗脸毛巾。”

　　“我们虽然帮不了多少”，许懿端正身子说：“但有这份心我真的感觉特别温暖啊。”

　　年少的时候总是幻想自己拥有拯救全世界的能力，今天，年少的梦再次碎了，张漫妮却没有从前那般挫败了。

　　“漫妮！”

　　许懿微侧身，勾头看她，“没关系的，你不要太自责了。”

　　“讲真的”，许懿重新收正身子，“有时候啊，人的力量太渺小了，我们拯救不了所有人的。”

　　再抬头，张漫妮又迎上许懿满眼温热的目光。

　　是啊！人最不应该营造自己是救世主的幻象。

　　“快吃米线吧！”

　　许懿指向快半冷的米线，“我最喜欢吃这家的米线，你快尝尝看！”

　　吃完米线出来，两人并排走在街道上，走着走着，许懿便在路边广告大屏前面停了下来。

　　张漫妮也跟着她抬头扫了一眼——洗发水广告，代言人正是许懿头像里的那位女明星。

　　“你喜欢她？”

　　张漫妮对屏里女明星的第一印象并不好，现在好好想想，自己确实太主观臆断了，当时她只是不喜欢她演的恶毒女二。

　　许懿缓缓“嗯”了声。

　　“为什么喜欢她呢？”

　　“眼缘吧。”

　　许懿微叹气：“又或许是她被黑得太惨了。”

　　“你知道吗？”，许懿撇头跟她说：“我有天在网上冲浪，偶然刷到她穿高跟鞋的放大图，脚趾甲更是被放大得清晰，评论区的黑粉说她不剪脚趾甲，不配当女明星。”

　　“你说好笑不好笑”，许懿无奈用脚轻轻踢踢地板砖，“我第一次见黑别人脚趾甲的 。”

　　张漫妮不混圈，但是也听过黑粉的事，简直恶臭极了，三句谩骂，两句不离生*殖*器官。

　　“那你还是佛系追星吧！”

　　张漫妮转身再看了一眼大屏里的洗发水广告，“不然太心累了。”

　　“一直都是佛系追星。”

　　许懿捂捂脸，说：“我这个人玻璃心，见不得她被黑。”

　　“不过”，许懿急忙问张漫妮，“你会不会觉得我很没有追求啊？”

　　“不会。”

　　静默了一会，张漫妮才应许懿，“有没有追求不应该以追不追星来定义的，我现在也突然明白了，追星应该就像是追梦一样吧！当然，我认为的这种追梦是正面的，他/她们身上肯定是有闪光点吸引你们的。”

　　许懿也觉得是这种感觉，是啊！喜欢她在台上闪闪发光的样子，喜欢她带着全世界美好而来的那种感觉。

　　“等我以后能赚钱了，一定要买机票飞过去见她。”

　　许懿站在她身侧半米不到的距离，对着她放声期许。

　　张漫妮对奔赴偶像的情节并不感冒，还是抻手转身为许懿打气：“那你加油赚钱！”

　　许懿有些穷追不舍，突问道：“那你想和我一起去见她吗？”

　　张漫妮并不在意其它，凝眸看她，“为什么想带上我呢？”

　　“带你去见我的梦想啊。”

　　许懿并没有开玩笑，是真的想带上张漫妮，或许，真的会在未来的某一天实现呢。

　　张漫妮还是一眼就看到了许懿的真诚。

　　许懿啊许懿，你知道吗？对我来说，你比荧幕里的那个人还要闪耀。

　　“包机票吗？”

　　张漫妮挪身勾住她的胳膊问。

　　“包！当然包！”

　　许懿勾着她往前走，“等许总有钱了，你想怎么包就怎么包！”

　　张漫妮立刻停住步子，抱拳说：“那以后的日子还要仰仗许总多多照顾了。”

　　“哎呀！”，许懿没有高不可攀的作态，“张总说的这是什么话，彼此彼此啊！”

　　“我可不想做什么张总！”

　　一个大胆的想法随即产生，我倒真的有点想做许太太呢。

　　“我要做富太太。”

　　只一个字，意思就差这么远，张漫妮对自己的发言也很无奈，虽然是玩笑话，但许懿万一觉得她拜金就很难过了。

　　“是吗？”

　　许懿微侧身，温柔看她，“富太太有什么好的，我带你做富婆。”

　　“哟！”

　　张漫妮小眼神转得快，打量许懿说：“就是不知道许婆婆什么时候变富？”

　　“那还不是迟早的事”，许懿吹牛从来不打草稿，指着她道：“我先许你三个亿！”

　　“记下了！”

　　张漫妮做势跟许懿拉勾，“你欠我三个亿！”

　　面对突如其来的债务，许懿倒是丝毫不慌，立刻和她盖了章，“一定，一定，迟早给你到账。”

　　再往前走了几步，许懿严肃起来，丧气说：“不过，这辈子应该是赚不到三个亿了。”

　　张漫妮笑笑看她，“这有什么关系呢！”

　　张漫妮觉得钱够用就可以了，“只要能一直过着安稳的日子就可以了。”

　　她对钱这种东西，还是看得很透的。

　　“我们就活这一世，不是吗？”

　　她轻淡的问。

　　“是。”

　　许懿有种女儿长大了的欣慰，伸手用指背点了点她的鼻子，“你说的都对。”

　　张漫妮嫌弃的揩揩鼻子，“你好油！”

　　“油就油吧！”

　　许懿大步往前走去，“又不是一天两天了。”

　　一直把张漫妮送到家门外，许懿才踏上回家的路，路灯昏黄，街道人群稀疏，原来这一路的欢愉，都是她给她的。

　　是啊！贪恋！

　　她也是怕孤独的！

　　夜晚风急，路边风冷得许懿缩了缩身子，双手揣进衣兜，她触到那卷不知何时塞进来的纸币。

　　“呀！”

　　许懿顾自娇笑了声，“原来姑娘不想做富太太啊！”

　　路边的垂杨柳迎风拂动，月下的影子也走得越来越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