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旖旎》波澜微景

18、第十八章：我们不对劲 我们不对劲

　　走进沐浴间，许懿发呆看镜子里的自己，短发湿答答的贴在脸皮，眉眼的水一滴滴往下沥着，她已分不清流过脸颊的究竟是雨水还是泪水。

　　可她真的好难过啊！

　　这种猝然萌生的心疼和内疚，比从前来的更凶猛，更激烈。

　　究竟为什么？

　　她们明明还没到她和何晚秋那种交情的地步，心疼还比内疚更甚。

　　可能吧，还是和从前一样，因为过分的热情招致别人的遭遇，所以，她心疼不已。

　　如果不是她强留张漫妮和她看店，也不至于让张漫妮淋一场不必要的大雨，她这样安慰自己。

　　可是，她又好像在自我欺骗。

　　她对张漫妮的热情和心疼已经在无形中超过了所有的好朋友。

　　脱了牛仔外套，打开淋浴花洒，热水透过衬衣淋在肤肉，许懿的身体渐渐暖和起来。

　　夏雨不寒，果然是骗人的。

　　*

　　洗完澡缩进被窝，张漫妮脑海里还在回想许懿的疯狂举动，或许，那并不是许懿小题大做，她趴在她肩头喃喃道歉的时候，她只觉得许懿内疚得快去世了。

　　不理解，怎么会有人因为一点小事内疚成这样？

　　然后呢？疯狂的道歉，疯狂的说对不起，可这个人才是最爱让别人不要说对不起的人。

　　“嘀嘀嘀……”
　　“嘀嘀嘀……”
　　“嘀嘀嘀……”

　　幸好没关电脑，张漫妮裹着被子下了床，一步步艰难的移到书桌前，抽手点开消息来看。

　　同桌许懿——

　　“漫妮，今天真的太对不起你了，不应该留你和我看店的。（呜呜呜/大哭/大哭）”

　　“真的对不起，如果我不留你，你就不会淋这次雨了。（流泪/流泪/大哭/大哭）”

　　“我太对不起你了，下次不会了，你原谅我吧！（大哭/大哭/大哭）”

　　张漫妮两手拢紧被子的边角，脑子里闪过许懿说过的一句话，“太夸张了，不至于。”

　　“唉！许懿啊许懿，我说您老人家怎么道个歉也能轰轰烈烈成这样。”

　　张漫妮一边叹气着说，一边再从被窝里抽出手来点击键盘。

　　同桌张漫妮——

　　“emmm……”

　　“许懿，我这活的好好的，您老人家的道歉也太夸张了吧。”

　　“又是流泪，又是大哭，你奔丧啊？？？”

　　看着调侃十足的回复，许懿才心安了些。

　　同桌许懿——

　　“（笑哭/笑哭，漫妮，我是真的对不起你啊。）”

　　“想想就崩溃，今天晚上的雨真的是太大了，而你本不应该淋这场雨的。（无奈/陷入绝望）。”

　　“对不起！对不起！请你原谅我，请你原谅我！（崩溃/崩溃/崩溃）”

　　看着这满屏依旧浓烈的歉意，张漫妮竟然觉得有些烦了。

　　同桌张漫妮——

　　“许懿，你再叭叭着道歉，我就真的删你了。”

　　“还有，你是真的一点都不像我最初认识你的样子。”

　　除了热情，许懿比她想象中还要过分的温柔，而这种温柔大多来自性格里的真情和敏感，所以，这种过分的温柔并不是什么好事。

　　许懿直接看懵了，又好好翻看消息框里的文字，好像是真的有点过分夸张做作了。

　　还有呢？她最初认识她，是什么样子的？

　　高冷？这个词好像永远用不到许懿身上。

　　同桌许懿——

　　“emmm……”

　　“好吧！只要你愿意原谅我就好。（卑微/卑微/惨兮兮）”

　　同桌张漫妮——

　　“好了，本来就是天公不作美啊，你真的不需要乞求我的原谅，我也不想要你的对不起。”

　　“别再说对不起了，再说就烦了（无奈/无奈/无奈）。”

　　同桌许懿——

　　“好！那你快睡吧！晚安，好梦！（玫瑰/玫瑰/玫瑰）”

　　同桌张漫妮——

　　晚安！好梦！（玫瑰/爱心/爱心）

　　张漫妮裹被子滚回大床上，转身抱着熊猫公仔自说自话，“这次真的晚安了哦！”

　　许懿侧躺在床上，举着手机准备细细浏览张漫妮的空间。

　　个人页面，除了女漫头像和自带的空间背景，什么详细资料都没显示，像一个新开的账号，可一看账号等级，却是好几颗太阳和月亮。

　　继续点进张漫妮的空间，一片空白，动态为零、相册为零、留言为零、访客三十……

　　许懿不理解，明明都是鲜活的零零后，张漫妮的社交怎么能垮成这样？

　　没意思！

　　许懿把手机放回床头柜上，两手扯紧被子，整个人完全缩在被子里，嘴里念念说：“漫妮！我该怎么拯救你啊！”

　　*

　　第二天，许懿和往常一样赶往玫瑰精品店，走在路的那头，远远往店门瞧过来，她隐隐约约看到张漫妮站在玫瑰精品前面等她。

　　脚步越来越快，张漫妮的模样越清晰，许懿的心跳也随之加快了些。

　　相隔一步，许懿停住脚，喊出那声像是期待已久的轻唤：“漫妮！你怎么还会来？”

　　张漫妮猛然转过身来，抱肘调笑说：“看店的都迟到，这生意还做不做了?”

　　许懿上下轻扫张漫妮一眼，今天的张漫妮好像有些不一样。

　　有点意思！

　　帅气的高马尾，一身黑色工装，嘴角一抹轻淡的笑，给人一种不良少女的感觉。

　　“星星灯吗？”

　　许懿不想输了气势，轻淡的接上她的话。

　　张漫妮懒瞧着她问：“20米的有没有?”

　　“有，您跟着我来就好。”

　　许懿肆意的甩着手里的钥匙串往店门走去。

　　利落的开了锁，许懿引着张漫妮走向最里排边架上挂放着的星星灯样品。

　　伸腰往前按亮电池款的开关，星星灯便闪闪亮了起来，许懿转头跟张漫妮介绍说：“有插电款的和电池款的，你想要哪款?”

　　“还有，星星灯只有暖色，如果你是准备过生日用的话……”

　　生日！

　　对啊！

　　许懿突然反应过来，难不成是张漫妮的生日?

　　许懿接上断了的话问：“你过生日啊?”

　　“嗯。”

　　“怎么？”

　　张漫妮弯腰打量着架台上悬挂的星星灯，随口问：“你想来？”

　　许懿倒是不害臊，低腰凑近张漫妮问：“可以带朋友吗？”

　　“啧！”

　　张漫妮无奈的起身，“我还没同意让你来呢，你就想这么多了。”

　　“随便你吧！”

　　许懿目光随着张漫妮转移，唇间酝酿出动人的话：“讲真的，我真的挺想去你的生日的。”

　　“哼！”

　　“因为我们是姐妹吗？”

　　张漫妮轻“哼”一声，半开玩笑的问，心里十分在乎许懿的回答。

　　我们不是姐妹吗？

　　许懿自己都没敢问出口，心里开始对这句早已习惯的口头禅有了审判——张漫妮给她的好像并不是姐妹的感觉。

　　“什么姐妹不姐妹的！”

　　许懿想敷衍过去，却又不自觉扯上恰当的理由，“至少，我们的确玩的挺好的，对吧！”

　　“嗯。”

　　张漫妮觉得自己更看不清了，她的心很不平静。

　　伸手半捏在许懿的肩侧，她真诚邀请她：“今天晚上九点，我十七岁生日，欢迎你和你的朋友来我家陪我过生日。”

　　“好啊！我一定去。”

　　完全没有面对面的尴尬，许懿表现得大方又自然。

　　为什么要不动声色呢?

　　许懿在心里问自己，她分明想沉迷的看她。

　　松了手，转身从过道走出来，张漫妮抬指吩咐道：“老板，我要20米电池款的星星灯，麻烦给我装一下。”

　　准备付钱的时候，许懿已经把柜台上的二维码锁进里柜好几分钟了。

　　张漫妮徘徊在柜台面前翻找二维码，却不小心瞥见许懿偏头偷笑，心里瞬时明白许懿是故意为之，最后，她是真的没付钱就离开了。

　　反正，她们还会再见的，钱总能付上的。

　　再者，她不想和许懿在这磨着，她想回家好好布置生日，认认真真的过一次生日。

　　目送张漫妮离开，许懿仰头瞧向头顶这片阴沉沉的乌色，心里倒是有些不安。

　　“老天爷，您别下了！”

　　许懿立刻双手合十，向天空乞求，“今天有人过生日，拜托您送她一个晴朗的十七岁吧！”

　　“不不不，要相信科学！”

　　许懿胡乱的看起天象来，“看着云雾散去的形势，应该是要晴的。”

　　安心回到店里，许懿迅速打开手机拉了一个姐妹群发布公告。

　　群主许懿：“今天有个朋友过生日，你们想跟我一起去吗？@所有人”

　　软妹萧念芷：“姐，我想去啊！就是不知道送啥礼物。”

　　何狗：“? ? ?”

　　何狗：“你还有我不知道的朋友?”

　　思蕴：“? ? ?”

　　思蕴：“+1”

　　何狗：“对了，@清林大当家，你谁啊? ”

　　软妹萧念芷：“@鱼翔浅底，你又是谁啊? 艾特我干嘛？”

　　群主许懿：“@所有人，别吵了，@清林大当家，这是萧美丽，@鱼翔浅底，这是何狗，何晚秋，@有点葳蕤，这是思蕴，大家先改一下群昵称吧！”

　　群主许懿：“如果大家想一起去的话，下午五点来我们家店里汇合，反正我们隔得也不远。”

　　群主许懿：“一定要先跟家里的叔叔阿姨说一下，不然到时候回来的太晚，会被误以为失踪的。”

　　何狗：“好，就是，送点什么礼物好啊? 还有，你过生日的朋友是谁啊? 我居然不知道！！！”

　　思蕴：“+1”

　　群主许懿：“我同桌张漫妮啊！你们前面不是说打算让她加入我们三人行吗？”

　　思蕴：“嗯，她真的是挺好的一个小姑娘的。”

　　何狗：“是她啊！那送点什么好啊？

　　群主许懿：“你们先来店里，我们再好好商量。”

　　软妹萧念芷：“? ? ? 三人行? 那我算什么？”

　　软妹萧念芷：“不理解！（无奈/无奈/无奈）

　　群主许懿：“你是亲人。@清林大当家”

　　软妹萧念芷：“OK！那我收拾收拾就来。”

　　“……”

　　正午的天越来越晴，玫瑰精店的顾客也比昨天多了一些，许懿一边在柜台操忙记账，一边在心里想着送张漫妮什么礼物才好。

　　五点没到，何晚秋、陈思蕴、萧念芷三人便相继抵达玫瑰精品店。

　　“小店有点窄，你们将就坐一下！”

　　许懿站在柜台前，看着里侧长座上凑挤坐着的三个人，客气说道。

　　“狗懿，你有病啊！跟我们几个还这么客气。”

　　何晚秋一向占理不饶人。

　　“是啊！”

　　萧念芷阿谀的及时：“晚秋姐说的对，我们几个还用说这些。”

　　“哟！”

　　何晚秋歪下身，隔着陈思蕴勾头看了萧念芷一眼，“小妹妹，可以啊！这么些天不见，越来越会说话了。”

　　“那是自然”，萧念芷回瞥何晚秋一眼，“九年义务教育可不是白念的。”

　　这话听着怎么有些讽刺。

　　何晚秋高傲的挺身，没再看她，“那就拜托萧妹妹以后不要再满口的美丽语言了。”

　　萧念芷也是毫不留情面，歪着身道：“你不也是满口的狗言狗语。”

　　“好了！”

　　陈思蕴夹坐在两人之间，耳朵噪得发烫。

　　“都是朋友”，她两手分别压在她们的肩侧，“拜托你们两个不要一见面就掐架好吗？”

　　陈思蕴左右看了一眼，继续说：“心平气和的待着不行吗？”

　　许懿也跟着发话，“是啊，现在应该先好好想想，送什么礼物给漫妮才好，我想了一下午，实在想不出来。”

　　“送公仔吧！”

　　陈思蕴早就在思考这件事，“漫妮的斜挎包挂着一个熊猫挂件，我们送她一个熊猫公仔吧！”

　　“对了”，陈思蕴突然意识到这个问题，“我们是合伙送她一份生日礼物，还是一个人送一份啊?”

　　萧念芷也认真思索起来，应道：“一个人送一份吧！第一次嘛，这样多显一些诚意。”

　　“嗯”，何晚秋这次也真心的赞同，“一人送一份好了，排面搞起来。”

　　“行！”

　　许懿做最后的定夺，“那就一人送一份，礼物不要重复。”

　　转身看了看一排排陈列整齐的货架台，许懿瞬时心血来潮，说：“你们自己挑挑看嘛，如果想用店里的东西做礼物，我就免费送你们了。”

　　“姐！”

　　萧念芷起身走向她，“姨妈知道了怎么办？”

　　许懿皱眉，迷惑的看萧念芷，“我妈是那么小气的人吗？”

　　“是是是，姨妈是不小气。”

　　萧念芷无语死了，“不过，这店是迟早要被你败光了。”

　　“哪能啊！”

　　何晚秋拉着陈思蕴从座里走出来，“狗懿，我们虽然是朋友，可这该付的还是要付，再者说，如果礼物不要钱，那就不是心意了。”

　　“对啊！”

　　陈思蕴也看的极透，“许懿，你不能总是这样，做生意哪有不收钱的，你这种性格是要吃大亏的。”

　　“好吧！好吧！”

　　许懿觉得自己又受教了，“随你们吧！你们开心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