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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5、第 175 章 仪式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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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母似乎没能想到秋济同会这样坦诚而炽烈地向她表达他对齐斐的感情,微微怔忪了一下,一时竟不知该说些什么了,只能沉默了片刻。
“阿姨,我试过了的。我和齐斐都曾放弃过……但是最后我们谁也没能做到,所以才会回头郑重地决定在一起。阿姨,您也曾是为了爱情努力拼搏,对抗世人非议,您应该更能理解的吧?”秋济同继续说道。
球被踢还给齐母,这让她更不知该如何反驳了。想起自己先前和齐父离婚前后的所作所为,越发心虚愧疚起来,脸色青白不定,神情喜怒难辨。
这边气氛僵持不下,门口齐斐好不容易拖着瞿心心,到底卡着半个小时的时间点进了屋。大门敞开着,瞿睿早做完了手里的家务,也没有继续在厨房待着了,兀自闷不吭声地靠在后门口,双手环抱,依着门框。从他所在的位置恰好能隐隐约约听见小花园里齐母和秋济同谈话的声音。
齐斐和瞿心心进了门转了一圈便只看到了后门口的瞿睿,瞿睿也恰好扭头看过来,四目相对,他什么也没说,轻叹了一声,朝后花园里廊下的长椅看了眼,“通敌叛国”地示意齐斐那两人所在的位置。然后在齐斐走过去之后,极其自然地将一脸兴致勃勃也想要跟过去偷听的女儿连拖带拽地弄走了。
齐斐缓步走进了后门口的小花园里,长椅的位置背对着门口,是以椅子上正坐着的两个人谁也没有发现他的身影。齐斐于是停在了离两人几步远的地方,在花树的掩映下,沉默地靠在了钢筋水泥砌就的葡萄架柱子上。
“可是……”齐母叹了一声,她和齐父结成联盟,齐父“武反”失败,她便准备“文斗”,以为晓之以情动之以理能劝服,可惜她挑谁不好,偏生挑中了秋济同这个“最佳辩手”。她辩不过秋济同,被杀得丢盔弃甲,却依然不甘心,犹不肯放弃,还在做最后的挣扎,“可是……你们两个毕竟是两个男人……你们不可能可以像普通的情侣夫妻那样生活的。不说别的,你们两个人连个证都领不上……在一起全靠一时激情,靠虚无缥缈的责任感来维系吗?到时候想分就分想合就合?这样子搞得跟小孩子过家家似的……有什么意思呢?”
“啪”一声,身后忽然传来了打火机的轻响,两人一惊一齐回头去看,这才发现齐斐不知何时靠在廊下。他戒烟很久了,可刚陪瞿心心去超市时,却又鬼使神差摸上了一包。烟蒂塞进嘴里深深吸了一口,稍倾又缓缓吐了出来,烟雾缭绕,他的神情冷峻得可怕,嘴角却噙着一抹嘲讽的笑意。
齐少爷好整以暇地吸了好两口,一根烟烧掉了一小半,才缓步朝那两人走过去,手里的香烟顺手按在了室外垃圾桶顶,朝母亲冷笑着说道:“你和我爸当初倒是领了证……怎么最后一样分得那么难看呢?”
齐母的脸一瞬间退却了全部血色,变作惨白。
“责任感在没有责任感的人眼里……确实虚无缥缈。”齐少爷嘲讽地说道,“我建议你现下还是好好地过你自己的家庭生活。我的事轮不到你来操心……你也早就失去了操心我的资格。”
“齐斐……你别这样。”听着齐斐这话大有决绝的意味,反倒是秋济同站起身来拦在齐母面前,揽住了他的双肩,阻止他继续朝母亲走近。
“今天我过来,确实是看在你生养了我一场的份上,觉得我准备共度余生的人有必要带给你看一眼,你若是看得过去,我不介意以后逢年过节陪你演一演母慈子孝。看不过眼,大不了我从此再不来碍你的眼……要不然,你就当我那年车祸就死了吧!反正对你来说也没有多大区别……”齐少爷被秋济同掰转了身体,嘴里还依旧高能输出。
“齐斐!”他这话说得确实太过了,秋济同瞥了一眼齐母微低着头泫然若泣的样子,不由心软,握着齐斐的肩膀抖了抖,制止他继续说下去。
眼见着这边起了冲突,瞿睿和瞿心心又一起不由自主地拥在了后门口,小姑娘被齐斐的气势吓到,毕竟才十来岁,有点怯懦地躲在父亲身后。
现下这个情况,继续留下来吃晚饭显然不太现实了,秋济同便掰着齐斐的肩膀连哄带劝地给他弄进了屋内,和瞿睿礼貌地致歉后,把齐斐拖走了。
两人按着导航找到订好的酒店已经过了晚餐时间,但这时候谁也没心情去找个餐馆吃饭了,齐少爷沉默地坐在床上,不动不说话,像是十分疲惫的模样,情绪不佳。
秋济同叹了一声,陪他沉默地坐了会儿,又想起齐少爷的慢性胃炎来,不敢乱来,抓上手机点了些好消化的吃食,外卖送到了酒店房间门口。好一番劝慰,齐斐才卖了他几分面子,勉强地吃了几口。
餐后,秋济同习惯性地先进浴室洗了个澡,正站在镜子前吹头发,忽隐约听见卫生间外面传来瞿心心那熟悉清亮的声音。
“哥……你走后老妈哭了半小时……”
秋济同微微一惊,连忙打开了门,却见齐斐依然是他去洗澡前的那个姿势,端坐在床边,背对着他,背影显得十分孤寂落寞,他的手里捏着正充电的手机,应该是点开了语音信息。
于是秋济同听见齐斐手机里瞿心心的声音继续说道:“哥……你说话……真的挺毒的呢。”
语气中不无埋怨。
秋济同叹了一声,放下电吹风,顶着吹一半的头发走过去,默默坐在齐斐身侧。
齐斐缓缓扭头看向他,唇瓣勾了一个勉强苦涩的微笑,伸手拨了拨他依然有些湿漉漉的头发,轻声道:“头发不吹干……要感冒的。”
秋济同就势抓住他拨弄他头发的那只手,紧紧地捉着,又觉得他的手有点冰,便亲昵地两手抓着将他冰冷的手背贴在自己的脸上。
他刚洗过澡,浑身都暖烘烘的,炙热的温度传来,齐斐看着他深深地看向自己,那神情……竟像是带了些撒娇的意味。忽觉得有些好笑。
“去把吹风机拿来。”齐斐朝他温柔地吩咐。
秋济同有些惊奇地问道:“怎么说?你要给我吹头发?”
少爷点了点头:“啊。你以前不是也给我吹过?我吹回去怎么了?”
秋济同便立即想到了那个A城市郊的夏夜,齐斐只知道他给他吹过头发……却不知他后面还偷偷干了啥。秋济同有点好笑,遵照吩咐将吹风机取了过来,递到齐斐手上。
两个人在床边端坐着,齐斐举着手臂给他吹了会儿,到底嫌他太高了,手一直举着累,干脆吩咐:“要不你和我那时候一样躺着吧?”
秋济同依言,垫了个干毛巾在他腿上,头枕在他的膝头,躺在了床上。
齐少爷一手举着吹风,一手温柔地拨弄他的头发。一个抬头一个俯首,两人这么四目相对地看着,齐少爷头顶吊灯的光晕打在他头上,似乎给人一种他头顶着圣光的错觉。
秋济同微微在心底叹了一声,觉得自己迟早有一天要溺毙在他的温柔里。但是他又坦然得狠,溺毙就溺毙吧……这个人,这辈子……他是命中注定般逃不过了。
……
好不容易来一趟,第二天便要回程,在开上无聊的五六个小时高速之前,两人决定故地重游地去市中心吃顿午饭再出发。
B市市中心,如何寸土寸金自不必说,因而过了这么些年也没什么变化。先前齐少爷吃得那家日式拉面店早没有营业了,这让齐少爷想带秋济同去见识下他们家乌冬面到底有多难吃的计划破产,只能就近换了一家,还好味道还不错。
吃完饭在周边晃了晃,不知不觉走到江边,当年的投币望远镜依然在,两人在身上翻半天才找到一枚硬币,塞了进去,远眺周边高耸入云的建筑群。
遥想他们上一次来,也是差不多的时间差不多的天气,不过今天,脖子上戴了羊绒围巾的人换成了齐少爷,秋济同穿着一件高领毛衣的。明知道他并不需要,齐少爷还是摘下围巾,将其中一半圈在了秋济同的脖子上。
秋济同抿唇憋着笑问:“齐斐……这算是什么仪式感吗?”
少爷戴了围巾却没有戴手套,将两手塞进咯吱窝里环抱了取暖,扭头看向他,点点头笑道:“啊。是啊……看到一样的地方,和一样的人来的,不由自主就想重复之前做过的事……”话说了一半又自己愣了下,他记起那回后来秋济同曾失控一把抱住他,还抱了挺久的……当时虽然也有觉得奇怪,可都到了这个份上了,他这个榆木脑袋怎么还没明白过来?现在再回头去细想想,秋济同曾对他做过很多暴露心迹的事,他怎么就一丝半点没察觉?当真和秋济同说的那样,他的反射弧可以绕地球两圈!
想到这里,不由“噗嗤”一声笑出来。
“怎么?”秋济同睨向他,笑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