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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1、第 151 章 客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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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到后面选家具家电什么的，都不需要秋济同来求他了，齐斐干脆利落地直接自己拍板算了，反正像秋济同说的，最坏也不过是不满意他后面自己换掉，反正这小子现在不差钱。
齐少爷一马当先冲在装修前线，秋济同插不上手，就只能鞍前马后地做些辅助工作，千恩万谢地天天要请他吃饭，忙了一两个月，齐斐觉得这两个月的伙食费都省了。
最后装修搞得差不多，只待家具进门就行了，齐斐看着半成品，还挺满意，除了别人的房子却差不多全是按着他的喜好来装的这一点十分诡异，别的真的没毛病，简约大气又实用，低调用心有内涵，越看越满意，心里暗下决心以后自己要是买房也照着这样来。
扭头看向站在他身侧闷不吭声不知道在想什么的秋济同，齐少爷挑了挑眉，最后又问道：“马上就要搞好了哎，你对你自己的房子……真就一点点个人的意见和想法都没有吗？你要是有什么想改的，现在应该还有最后一次机会。”
秋济同思索了片刻，轻声道：“嗯，有。”
齐斐就跟狐獴一样猛然挺起腰来，两眼都要放出光了：“是什么？”
秋济同指了指手机屏幕上马上要进家的家具商品照片，找到主卧大床那张对齐斐说道：“这个……能换个稍微大点的吗？”
齐斐十分诧异地反问：“主卧一米八宽的床还不够大？！”
秋济同点了下头：“能换两米的吗？”
齐少爷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他，想了想还是出声提醒：“这样……主卧空间就会显小了哎。”
“嗯。”少爷没想到秋学霸在这一点上竟十分坚持，“没关系，我又不带别人参观我的卧室，自己睡得舒服最重要啊。”
齐少爷沉默了，默默地接回手机扒拉了两下屏幕，过了会儿才说：“那我给商家打个电话吧。”
“好，谢谢。”
待到少爷挂了和商家的电话，捏着手机看着秋济同，还是忍不住说道：“为什么一定要那么大一个床啊？就算考虑你身高在这，一米八乘两米的床也够大了啊……”
秋济同只是含糊地回答：“嗯……我喜欢床睡大一点的。”
齐斐知道那话不应该说出口，可是忍了很久还是忍不住，酸溜溜地朝他含讽带刺，装作开玩笑一样：“就算是考虑以后可以当婚房……一米八的双人床也够大了。难道你这是……预备娶个什么大只的姑娘吗？”
秋济同没答，嘴角含着一点点上扬的弧度，似笑非笑的，好像没有听到。
他那神色实在难辨喜怒，但直觉告诉齐斐，那绝对不是开心的表情，顿时又开始暗自后悔，自恨自己嘴贱。
……
转眼中秋在即，秋济同和姑姑通了一次电话，本来准备再去A城看望她的，姑姑却提醒他道：“我这边倒还好，你刚回国那会儿已经见上面了……你堂伯父家的妹妹秋洁，这个中秋假期要结婚……你知道的吗？”
秋济同一怔，这才想起来，他已经许久没有和家族里的其他亲戚们联系了。
姑姑吩咐他道：“你小时候，你堂伯父对你那样照顾，我心里一直是很感激他的……你现在既然在国内，这你就不能不去一次了。你过去参加婚礼吧，顺便把我的礼金也带过去……你堂伯父还不知道你回国了，看到你肯定会很高兴的。”
秋济同被她几句话说得很是忏愧，连忙答应了下来。
到了时间，秋济同果然按照姑姑的吩咐回了趟N城老家，除了带上了姑姑那份礼金，自己也备了一份，按照风俗用红丝绒的红包装了，厚厚一沓。
堂伯父一家的惊喜自不必说，伯父也很想拉着秋济同长聊，无奈自家女儿的婚礼上诸事繁忙分身乏术，只能和秋济同约好，让他国庆节务必要回去重聚。
喜宴结束又被其他长辈拉着脱不开身，待到秋济同好不容易告辞已经是下午三四点了。他走在熟悉又陌生的家乡小城，实在有太多太多的回忆，越走越是物是人非的悲凉，折磨得人呼吸都不能顺畅。
脚步沉甸甸的，仿佛自虐一般，明知道触目只会是一片断壁残垣的景象，还是没忍住，走回到那个自己生活了十几年的小院。
摇摇欲坠的屋子，杂草横生的院子，厨房外的露天水池，水龙头满是锈迹，写了个触目惊心的“拆”字的院墙，破败的废弃家具，这里似乎成了某个流浪汉的家园，门口的位置一窝不知谁抽了扔满地的烟蒂……
秋济同走进奶奶那件小屋，默默坐在了满是厚重灰尘的床框上，眼前忽一阵酸涩模糊，默默地流下泪来。他就这样在昏暗中默默坐了四五十分钟，从心底慢慢涌起一股巨大的恐慌，他害怕，在时光面前，他曾深爱的，给予过他幸福和温馨的人和事，终将一一散落，不可挽回……
恐惧感如缠身的黑影，欲将他拖下深渊一般，秋济同几乎是慌不择路地从那个无数次出现在他梦中的小屋子里冲了出去，晚饭都顾不上吃连夜开车逃回了省城。
待到他能回过神来之时，已经将车停在了齐斐楼下。
握着方向盘的手略带颤抖，秋济同用了好长一段时间都未能平复下来。他好似回到了那个被堵的昏暗巷道，孤立无援……渴望能出现一个人，将他从晦暗、恐惧、独孤中救出去。
许久，在他意识到自己必须做些什么时，他在车里好一番翻找，翻出先前随手丢在抽屉的半盒烟来，点了，塞进嘴里狠狠吸了一口。烟吸了半根，车厢也已经快变成毒气室了。秋济同打开车门，靠在了车身上，抬头看向齐斐的窗口。
他的卧室开着暖黄的灯，静悄悄的。
秋济同知道齐斐这个中秋是没有回去的，齐斐同时也知晓他要回去的……在没有事先通知的情况下，他是不是不该贸然上门？他一边站在路灯下抽完那剩下的半根烟，一边在心里暗自祈祷心上人可以从窗前路过一下，即便只是看见他在灯下一个模糊的影子，对此时的秋济同而言，也是一种莫大的安慰……
然而，他还没有悲春伤秋完，手机铃声忽然急促地响起，秋济同按灭了烟蒂，拿出手机一看，居然是齐斐打来的！
刚接通电话，那边便传来齐少爷那有些戏谑的笑声：“我说……你在楼下呆站着干吗呢？”
秋济同一怔，抬头仔细去看，才发现齐斐并没有待在亮着灯的卧室里，而是独自一人坐在客厅阳台的栏杆下，没有开灯，是以在昏暗中秋济同压根就没有注意到他。
秋济同顿时十分尴尬，结结巴巴地说道：“呃……没什么。”又反问，“你在阳台坐着干嘛呢？也不开灯，喂蚊子吗？”
齐少爷嗔道：“你这个人懂不懂浪漫啊……今天是中秋，当然是要赏月啦！我在吃月饼呢，手里还有一沓冰啤酒……你要上来吗？”
“好。”这可是一瞌睡就有人递枕头，秋济同正愁着用什么借口上门呢，这下都不用想了。
……
秋济同进了屋，看见客厅一片昏暗，齐斐的房门半掩着，只从门扉缝隙透出一丝光，屋子里静悄悄。他记起齐斐曾和他提过他房东就是他的室友，齐斐租住的这房子秋济同来过两回了，这是第三回，却一次没见过他那个神秘的房东，不由有些好奇地开口问道：“就你一个人在家啊？你室友呢？”
齐少爷把他领到阳台边的椅子上就坐了，走到冰箱前打开门从里面掏了几罐冰啤酒来：“今晚中秋呢，好不容易放假，这么好的日子不出去约会，难道在家和我这个单身狗大眼瞪小眼么？”
秋济同释然，齐斐又拐到餐桌那取了只干净玻璃杯走回他身边坐下，问道：“啤酒要另外加冰不？”
“直接喝吧，没那么多讲究。”秋济同摇了摇头，齐少爷便替他拉开了易拉罐，递了过去。
秋学霸接过，他空空如也的肚子这会儿回过神来，适时地哀鸣了一声。秋济同十分尴尬，齐斐笑问道：“晚饭吃过了没？这才八点多怎么就肚子饿了？”
秋济同又缓缓地摇了摇头。
齐少爷看他神色凄然，却没再多问，只是说道：“我这也没有什么……只有泡面了……你要吃不？要的话我给你煮一包。”
秋学霸想了想，复又点点头。
少爷轻笑了一声，便起身进了厨房，叮叮当当一阵响动。秋济同过了会儿站起来跟着走过去，倚在厨房门口，看见他背对着门在里面忙忙碌碌，忽从心底升起一股强烈可怕的冲动，想要冲过去狠狠抱住他……
思虑再三，咬了咬牙，结果他只是客套地问了句：“要不要我帮忙？”
齐斐没有回头，笑道：“你去坐着就好，哪有让客人动手的道理……放心好了，别的我可能不会，煮泡面的功夫……那绝对炉火纯青。”
客人啊……秋济同苦笑了一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