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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不收 不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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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得俊赶到四医院时,迟鲤已经交过基础费用,若干检查后,吕玥暂且是住院观察的状态,如果输液好转就赶紧出去。
简言之,吕玥没什么大问题。
果真是恶人天不收,祸害遗千年。迟鲤在医生面前还能做好表情管理,到邓怀竹面前就不加掩饰地想立即揪掉吊瓶丢出去。
尽管天亮了,可阴雨仍然显得像黑夜,李得俊揣着包子和袋装的豆腐脑来,邓怀竹去接人,走之前让迟鲤做好表情管理:意思是记得哭。
迟鲤微笑着答应了,但到底没哭出来,低低喊了声二叔,简单说几句医生的交代。
二叔松一口气,把早餐递给她:“吃一口吧,你妈一贯身体好,我心里想没事。就是你们两个小孩子怕不经事,叫人骗去做没用的检查……啧,现在的医生啊,不管有病没病就让你做一堆检查。”
邓怀竹引他帮着看吕玥,她想去睡会儿。
她一个外人尚且一夜没睡殷勤到这份上,李得俊多少有些不好意思,大手一挥叫她上车里睡,他把李骋辉的车开来了。
邓怀竹说好,拉着迟鲤出去,在医院旁开了个钟点房洗掉这一晚上的昏头转向,往床上一躺:“他肯来,真不错。”
迟鲤简单洗漱一下,从卫生间里往外传话:“你有什么猜测?可以说给我听听。”
“我也是瞎猜,没有证据,二叔又不像你,我能直接问么?除非拿到手机。没可能吧?”
“我可以试试。”迟鲤说。
邓怀竹讶异地啊一声,便要她一会儿记得执行,她真的要睡了。
迟鲤答应着。
过会儿邓怀竹说:“人应该现实一点……我总这么劝自己,可事实是,你没办法什么都不做。我的猜测不是建立在‘二叔对你妈用情至深很难放下’这种恋爱脑前提上,是我在想我自己的时候,再想到二叔做的事,就感觉有些眉目。”
迟鲤擦着头发出来,盘膝坐在床沿:“旁观者清,你的观点我没想过,比如呢?”
“举个例子,”邓怀竹坐直,“我不想写论文的时候,我会拖延。我心里知道,论文是我应该做的事,但我就是没办法做,这时候,为了‘让我自己感觉好一点’,我会打开相关的视频看,美其名曰开拓思路。或者开始制定计划,我将要某天某日达成某某进度……这个心路历程,你可以理解吧。”
“明白。”
“李得俊就是这样。如果他真的不把吕玥的事当回事,他为什么要强拉着你吃席?还来家里铲垃圾?还要给你提供不在场证明的超市小票……我一直觉得这太刻意了。
“但如果按照我的猜想,把他套进这个公式里就是:他心里认为吕玥的事其实和他有关,不管是那天吕玥让他上房帮忙他拒绝,才间接导致吕玥摔下来,还是念在过去的情分,或者在南方时发生的某件事……
“总而言之,这事儿他心里就像你一样,想撇掉,却没办法丢开,但!照顾一个瘫痪病人就想写论文一样,是一个很麻烦的课题。所以他逃避掉了,干别的事,照顾好吕玥的孩子,证明自己不在场,来让他自己‘感觉好一点’。”
说完自己的猜测,邓怀竹倒头就睡,迟鲤出神地擦着头发,过会儿说:“你刚知道我妈瘫痪消息的时候……对我说,如果以后再也见不到我——”
她还没说完,邓怀竹就一睁眼拔起身子:“少翻旧账,你不是马上就追上来了吗?”
迟鲤抬手指敲敲脸颊,当初被邓怀竹轻轻一吻,她想好的说辞就全丢垃圾桶里了。
邓怀竹却会错意,没好气地凑来,就着她敲的地方赠了她一个脆生生的吧唧一口。
“行行好,别翻旧账了吧?我那天确实想着现实一点的……现实一点快点远离你家,最后也不知道怎么就成这样了。我妈知道了还不知道会怎么说呢。”
“阿姨会生气你找了个凤凰女,”迟鲤自嘲,又说,“本来我确实攒了点……真的,让自己不那么像个,像个那什么,我不想让你光看见我苦,想一起甜一点的,像在学校那样,感觉每天都在变好,兼职越来越好,老师对我的评价也好,存款也变多,工作机会也主动找上门……贷款也可以立马还掉。我对未来真的很乐观,才敢说那些话……我不知道,我很担心我一回到这里,努力过的一切都回到原点。这个地方像是有诅咒一样,我太害怕了……我很希望能像你妈妈那样,离开糟糕的环境,用自己的努力,辛苦一点就能幸福……”
邓怀竹听完她的剖白,做出如下指示:“记得偷手机。”
“嗯?嗯……”
“走一步看一步,万一过了十年我就不喜欢你了,那你担忧这些未来什么的,就太奇怪了吧?”邓怀竹理所应当地说,俏皮地眨眨眼睛:“我已经决定,至少让二叔背他的二分之一责任。而你,就跑路吧……实在心里过不去,就达成共识,先好好上学,毕业之后你再和二叔协商,看看什么方案好。不要都背在你自己一个人身上,那当然完蛋了啊!”
邓怀竹大小姐做出如此智慧的决断,迟鲤还不快点纳头就拜口称圣人……邓怀竹窃笑着想,却还要看迟鲤的反应。
要是迟鲤犯拧不同意,就当她没说。
迟鲤只轻轻地擦着发梢嗯了声。
邓怀竹心想这也挺好,没有强烈反对说明就是同意,等到她看完李得俊的手机后,再和真正的可靠大人邓女士请教一下,一定能把迟鲤从这种烂事中解放出来。
于是她安心睡下了,让迟鲤回医院时叫她。
半梦半醒,将睡未睡的时候,她感觉有人捉着她的手。
于是她轻抬眼皮,眼皮却很沉,她行动有点迟缓,看到是迟鲤在她睡着时握着她,就放心任由迟鲤牵着。
手上的触感很明显。
迟鲤扶着她的手腕,轻啄她的手腕,唇瓣贴着手掌,吻她的掌心。
邓怀竹心想干嘛不趁人醒着的时候亲,她现在可困得连一根手指也抬不起来了,心里虽然还能说话,眼皮却睁不开了。
她感觉她的手贴着迟鲤的脸颊,隔开一层湿漉漉的水。
睡着也挺好的,至少这时候,迟鲤可以大大方方地让她擦眼泪了。
睡了大概三个小时,她惦记着退房的事,直接睁开眼。伸展懒腰,有一只手仍然在迟鲤手里。
迟鲤趴在床沿睡着了。
邓怀竹看看时间没叫她,拔出发麻的胳膊笑迟鲤真是个大闷骚。
闷骚红着脸睡得很沉。
她真想往迟鲤头上用力咬一口,她老是特别想咬迟鲤,显得她像原始人。
说做就做,她猫腰撑在床沿,想往迟鲤脖子上狠狠来上一口。
但她凑近时,却发现迟鲤的脸红得很不正常。
向酒店前台要了体温计,迟鲤被她掀衣服塞进体温计的一套动作折腾一遭,仍没有醒来。
体温计滴滴作响,她伸在迟鲤衣服里揪出来看见个数字39,迟鲤失去支撑,软绵绵地倒头跌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