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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糗事 (∩^o^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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纵然唯物主义的旗帜在邓怀竹的头顶飘扬,但唯心主义,一个唯心主义的幽灵在万卷村上空飘荡。
邓怀竹的豪言壮语散在空气里,她看迟鲤安分侧躺着。
迟鲤能做到的,她没理由做不到。
邓怀竹用力地往后倒下,床痛苦地嘎吱一声,像摇曳在静湖上的小船猛然摇曳,晃出一道道涟漪,把迟鲤晃过来。
迟鲤面对她躺着,伸手把玩她的睡衣带子:“害不害怕?”
“嘘,嘘,”邓怀竹让她噤声,“今天和我说的那些,吕玥都听见了,晚上可别再说了,说不定她还听着呢。”
“怪瘆人的,”迟鲤咧嘴一笑,“没事啊,她也爬不起来,晚上我给她换过衣服了,每天不是睡就是睡,她那种人没心没肺的,听见天塌下来也会翻个身当没听见。”
“那她怎么会莫名其妙在家里摆你爸的遗像?明明前十几年都没摆过。”邓怀竹说。
迟鲤笑:“做贼心虚吧大概,毕竟我听说我爸还在村里的时候她就乱搞男人了。”
“那你和二叔长得也不像啊。”
“啧,”迟鲤掐了一下这个促狭鬼,“他们李家得给祖坟上多少香才能冒出我这样的人才。”
邓怀竹屈腰躲开:“真不害臊。”
迟鲤也是说着逗人的,看邓怀竹笑,自己仍然低头揪她睡衣带子,扯着编了个短短的辫子,像她平时扎的那样,又解开。
邓怀竹看着她玩绳子,轻声说:“其实说不怕,也不可能。但我也真的没有那么怕,你别担心。你能做到,我就能做到。”
迟鲤嗯了声,又有点留恋地捉住她的绳子缠在手指上。
邓怀竹拍拍她:“睡吧,我们城巴佬也没有那么脆。”
迟鲤失笑,把她的绳子握在手心闭上眼:“要是上厕所记得叫我。”
“用不着,我开着手电筒还能掉坑里啊。”邓怀竹还记得迟鲤说过人掉坑里的笑话。
“但要是你掉了坑里,我打着手电筒就找不到你……”迟鲤翘起嘴角逗她,说完嘴角又压下去了。
夜半果然又起夜上厕所,不知是紧张还是着凉,她一起身,迟鲤就跟着醒来,趿拉着鞋拿了外衣往她肩上披。
从厕所出来,迟鲤还是重新说起了那个掉坑里的笑话。
“记得我跟你说过吧……其实,我们村掉进粪坑里的……”迟鲤停顿了下,脸上没有什么笑意,“是我妈。”
邓怀竹没忍住噗嗤一声:“真的假的?”
迟鲤指了个方向:“有些村子老龄化严重,老人死光了,年轻人搬出来,村子都废了,或者几个村合并到乡里。那还是二十年前的事,我妈老家在那边的一个村,她就掉粪坑里,没人找她,她自己爬上来的。”
说起老黄历,邓怀竹本就不多的困意全无,打听着迟鲤是怎么知道这种奇闻轶事的,迟鲤说是小时候那个村还没完全荒废的时候她路过那里有人和她说的。
这时候说的是“我妈”而不是“吕玥”。
邓怀竹本想开句刻薄的玩笑也咽回去了,过会儿说:“我妈说她小时候喂猪。”
“嗯。”
“她个子笑,你知道吧我妈个子矮,猪不用站起来都比她高。有一次她喂猪的时候被猪拱,一下掉圈里。她以为猪要吃她了,哭得哇哇叫,结果是猪圈里另外一只大母猪救了她,大母猪还给她吃奶。把她当小猪崽了!”
邓怀竹捂着肚子哈哈大笑,迟鲤错愕一下,也跟着笑起来。邓怀竹就扶着她笑得上气不接下气:“还有一回,她去打猪草的时候,有个小孩抢她的猪草乱玩,结果碰到马蜂,马蜂不叮我妈就叮那小孩,把他手叮成气球那么大。”
说着比划着,有时候欢笑还是建立在别人的倒霉上,邓怀竹一点也不介意把这点出糗的事儿说给迟鲤笑。
也没放过自己。
说,她小时候有一次过生日,当时还没有做手术,病恹恹地伸着两条火柴棒似的腿在床上躺着,她妈妈还在上班没回来。她就想着要给她妈妈一个惊喜,倒腾着两条小短腿气喘吁吁地捣蛋,把面粉拿出来和面想着做蛋糕,实际上压根不会做。面多了加水,水多了加面,搅出一团不成形的稀糊糊,傻眼了。
说她不会做吧,她还知道做蛋糕得打鸡蛋,鸡飞蛋打,做出来三块不成形的面团,加上当时太狼狈了,折腾好了之后,面团被染成了一团面目模糊颜色也有点恶心的东西。三块面摞在一起,她就累了去睡觉,想着她妈妈回来进厨房看见成果一定非常惊喜。
结果邓小然女士回来之后吓一大跳,以为她在厨房吐了这么大一坨,赶紧过来抱她去医院。
她醒来说妈妈我们吃蛋糕,邓女士都快哭了,以为这是什么要命的flag,赶紧许诺说呸呸呸不管过不过生日妈妈都给你买蛋糕。
她说什么买蛋糕,我做了一个。
自那之后邓女士不让她进厨房。在那之前压根没想过她还这么有劲,能爬高爬低地把面粉和鸡蛋取出来,真是有能耐。
迟鲤配合着哈哈狂笑。
其实这不是她第一次听这个故事……在学校的时候邓怀竹就讲过这个故事,某个宿舍夜谈的时刻,不约而同地分享着一些倒霉事。
任文思说她在网上跟人聊天,当时她还是小学生,亲友是大学生但根本不知道,以为她也是大学生,她跟亲友聊天是用她妈妈的平板,后来平板被偷了,一个月之后才找回来,结果亲友一个月联系不到她,在网上各种寻人,大家急得快报警了,得知她是小学生,大家全都大吃一惊。
廖语说她初中时就谈对象了,但当时就是玩,也心虚,有一次她跟当时的男朋友一起手拉手从学校出来,从来不接她放学的她妈心血来潮,在校门口等她,捉了个现行。她当时那个心虚啊,都想好怎么挨打了,结果她妈妈大吃一惊,跟她小男朋友打招呼——这才发现她交的“男朋友”其实是她一个远房表舅,光顾着惊讶他们家什么时候搬了,根本没注意到她俩手拉手。害廖语跟那个男生各自尴尬,这份恋情也就不了了之了。
迟鲤当时分享的是头发的事。
刚上高中的时候她还是长头发,没蓄多长时间,她妈就揪着她卖掉。收头发的人习惯贴着她头皮往下刮,刮出青青的头皮像个小尼姑。但上了高中,迟鲤有点羞怯的心情,跟卖头发的说这次别贴头皮,给她留个一两寸吧,卖头发的答应了。收拾好工具让她坐好,赶巧有个人给收头发的打电话,声音从听筒里往外窜。
说,他家的儿子留了老长一条辫子,终于松口愿意剪掉了,让他过来剃干净,从头皮刮干净,像当兵的那样。
收头发的一边答应着说绝对剃干净,手上就忘了跟迟鲤的约定,一刀下去,也跟着“剃干净”了。
迟鲤感觉脑袋一凉,还没来得及制止,收头发的自己就发现了。
两人异口同声地哎呦了一声。
收头发的特别不好意思,迟鲤叹口气:“那就这样吧。”
邓怀竹还好奇地问:“啊,那你要戴帽子吗,还是假发片?”
还是廖语说:“假发片很贵啊!要是买得起假发片她还卖头发干什么?”
迟鲤在帘子里咯咯笑:“没事啊,学校还查风纪呢,教导主任一开始不知道我的情况,过来问我是不是对学校规定有什么意见,当时让女生都剪短头发,以为我消极抵抗。本来没事的,领导让我写检讨书,我就气得要命,不让那个收头发的写检讨,让我写,我可是受害者!我就在检讨里把前因后果写明白,说我从小到大都卖头发,没想到这次意外如何如何,领导看完就消气了,还安慰我,说按咱们的校规,这应该就是你最后一次卖头发了。”
“所以是最后一次吗?”
“是的。”
“那你刚开学的时候是寸头啊,你头发长那么慢啊。”
迟鲤笑笑:“后来自己剃了,查志愿知道被录取之后,第二天就剃光,开学时候正好长那么长了……头发其实长得很快的。从没有,到长到可以梳起来的那个阶段最慢,等头发可以扎成揪,之后就会长得很快,可能是揪着头皮,拔毛助长了吧。”
邓怀竹在微信问她:“为什么要自己剃掉啊?你不是很喜欢扎辫子的吗,要是留着,你在学校没几天就能扎起来了。”
“电视剧都这样演。”
“哪样啊。”
“断发明志嘛,跟过去告别。”
“那也太彻底了,学校又不是尼姑庵,要你剃度了才能来。”
“那我再拿烟头烫俩疤。”
“切,”邓怀竹敲着字,跟迟鲤说,“但你发质很好啊,我刷到有人专门剃掉全部头发来养发的。”
“真的吗?”
次日,邓怀竹给迟鲤点了一份黑芝麻奶糊。
她十指插进迟鲤的发间梳啊梳:“快吃,养一养头发。”
迟鲤问她:“那你要吃蛋糕吗?”
当然重重挨了一下:“谁稀罕!我现在已经掌握烘焙了!你想笑话我?好啊,我这就吐出来给你吃。”
按摩的两只手立即撤离,邓怀竹在旁边作势呕吐。
迟鲤微眯着眼,发间停留着手指的触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