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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拿去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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迟鲤笑得贼兮兮,在邓怀竹面前晃着一百块,晃多了,邓怀竹就顺着说:“那系统给了你几张呀?”
“花不完。”
“来个一百万看看实力。”
“那不行。”
“网上的嫡闺蜜都会给买房买包再提一辆车,我要求不高,那样的一辆就行。”邓怀竹对着窗外一辆胖乎乎的电动车努嘴,说完就咽了一口汽水把不甘心压下去。闺蜜这两个字跟个笼子一样把她套住了,她自己还提起这茬,哪壶不开提哪壶,彩排好的告白开不了口,她得另外再想。
迟鲤说:“逗你呢,真当我有系统啊。”
邓怀竹真想用筷子把她两片嘴夹住封好。这会儿嬉皮笑脸,刚刚不是严肃地让她相信吗?被这种无厘头事情一打岔害得她有口难开,心里就有点怨,把茄子往面前一端,迟鲤一旦想往这边伸筷子她就打出去,捍卫了不到五分钟,迟鲤就求饶作揖:“小邓小邓,你这样护食我很难办啊!”
冷哼一声,刚把筷子一收,迟鲤就笑眯眯地把茄子整份端走:“上当了吧,赢家通吃。”
邓怀竹上手抢走迟鲤面前的羊肉串狠咬,敌退我进,迟鲤就抢她面前的鸡心,小小一张桌上乾坤大挪移,连骨碟都换了好几个位置。剩下的串和炒面争抢着吃完了,正经话一句没说,邓怀竹把汽水喝完,迟鲤开第二瓶啤酒,喝饱了溜缝,最后微信支付。
话没好好说出来就堵在心头,堵着话就像堵车一样郁闷,邓怀竹存心想呛迟鲤两句,嘴上说也够留情了:“百元大钞呢?练功券吧?”
迟鲤还晃悠那张一百块,在拳心揉揉揉把这张钱变没,摆着双手在人行道上做法挥舞:“看不起谁呢?莫欺迟鲤穷,十年河东十年河西,今天你迟姐就给你提新车你别瞧不起人。钱,是给你花的,不是给你看的,注意你的眼神,尊敬一点。”
如果在这儿笑嘻嘻的不是迟鲤,她一定会在迟鲤背上猛砸两拳再踹一脚。
现在不砸迟鲤倒不是因爱而舍不得,完全是因为迟鲤皮糙肉厚,砸迟鲤就像砸一条臊眉耷眼的大狗,邦邦砸下去手都红了,狗无事发生。
缝被罩事件过去不到半个月开始军训。
军训基地的宿舍分配表里,迟鲤是邓怀竹的上铺。晚上回去,大家都从行李箱夹层,洗脸盆里挖出藏好的手机,玩游戏,看视频,打电话。邓怀竹一边挠着腿一边给家里打视频诉苦,说蚊子咬得受不了,菜也很难吃,要么很晒要么就下大雨,地也泥泞还要出去,鞋子也硬。忽然床板一响,一个黑影结结实实地从上铺掉下来,轰然砸在地上。
手机被震得歪过去,她妈妈原本一边吃饭一边敷衍她的诉苦,当下也被吃了一惊:“怎么了怎么了?”
在宿舍里的一片“怎么怎么了”的关切声中,迟鲤从地上爬起来拍拍身上,没事人一样对着一圈关切的脸:“外头吹号啦?”
在大家强烈要求下,邓怀竹掀开迟鲤的衣服看,后背连个擦伤都没有,当事人还打着哈欠,邓怀竹说你吓死我了,迟鲤还挺抱歉:“不好意思啊掉下来的姿势不雅观,要是钢铁侠那样单膝跪地隆重登场,你应该就不害怕了。”
这都哪儿跟哪儿!第二天邓怀竹去医务室买了药膏回来,逼着迟鲤亮出后背,没有淤青也没有红肿,迟鲤扶着床架亮着半截膀子叫嚷:“非礼呀!非礼呀!”
邓怀竹有些不敢相信,她妈妈在视频里叮嘱说:“你是人家下铺,你可千万别说什么幸亏没砸到你之类的话。你们现在这个宿舍军训完就散了,就你们俩回去后还是同一个宿舍,多关心关心室友,打好关系。那女孩家里条件不好,有点病痛可能习惯忍着,不要年纪轻轻的落下暗病。”
谨遵上令,第三天,邓怀竹还要迟鲤给她亮出后背来,担心撞得狠了,万一有骨裂就麻烦了。
后来有段时间室友给邓怀竹取个外号叫岳母,因为邓怀竹拿着棉签非要给迟鲤抹药膏的样子就像要刺字精忠报国。
回学校后还是拍了片子,骨头没有任何问题。邓怀竹放下担忧,看迟鲤仿佛没事人一样就怒从心起,往她无病无灾的后背上猛砸好几下,迟鲤面不改色还说谢谢妈妈给我捶背。
担忧了半个月的邓怀竹被气哭了,哭着给家里打电话说她干嘛呀干这么多余的事情,跟个小丑似的,这个乡下室友完全是个大赖皮,不懂好人心。
吃完烧烤第二天,邓怀竹躺在床上郁闷,犹豫着是趁今天跟迟鲤说开,还是下学期再说。
迟鲤带着第二批快递进来了,这批快递还是清洁用品,这回塞进包里,拉链像合不住的两排牙,哆嗦着撑住面子里子。迟鲤在身上比划着背一个拖一个,再背一个小包装手机跟证件,心满意足收拾完,包和行李箱在墙角立正。
邓怀竹想说开,万一迟鲤大惊失色觉得糟糕,第二天就离校了,还有不能见面的暑假当缓冲。
掀开帘子看迟鲤,一条长长的辫子像尾巴,发尾用丝巾扎着一朵花,在腰间一晃一晃。
刚入学时迟鲤是个毛茸茸的寸头,在新生中多少有些特立独行。后来才知道迟鲤从小到大宛如一头长毛绵羊,但凡头发攒够长度了就卖给收头发的,从发根开始剪去,刮剩一片胡乱生长的野草地。
迟鲤喜欢编辫子,对着不想再卖头发的未来挑衅,即便编辫子了也不用再剪——麻花辫是最方便收头发的剪掉的发型。
邓怀竹就不想说重话了,她托着下巴看迟鲤收拾桌面,问她晚上想不想出去走走。
迟鲤说晚上有事。
“什么事?我可以等你办完。”其实邓怀竹也还有点恼,迟鲤就不追问她到底在吃烧烤的时候想说什么,她平时可不像迟鲤一样不着调。
“估计不行,我可能回来很晚……”
“什么事?”
“好吧,既然你诚心诚意地……”迟鲤叉腰面对她站好。
眼看又要没谱了,邓怀竹赶紧叫停:“我又没有问,你不想说就算了。”
“我要去完成系统给的任务。”
“屁。”
邓怀竹一揪帘子翻身躺回去。
过会儿还是接茬:“说起来系统是什么系统啊?发钱的还是发空间的?”
“发神经的。”迟鲤带着笑说。
“你好好说,我天天就被你气死了。”
“真的,我也不知道系统发什么疯,说是脱单系统来着,让我攻略男主,”迟鲤一边说一边拿起扫帚扫地,“任务奖励就是我攻略男主的过程中,可以以超过我这个阶层的上一级消费水平来花钱,不过由于我基础太差了,所以我现在最骄奢淫逸的行为就是我回家买了一等座,而且我明天不坐地铁要打车,如何?实力强劲吧!惩罚是,如果我不攻略男主,我就要死了,所以我说系统发神经,我也没办法,勉为其难攻略一下吧。”
帘子掀开又落下,重复好几次,邓怀竹决定不跟迟鲤计较,自己抱着被子生闷气。
“男主是谁啊?不会是老家的吧?”
“你真聪明,我竹马来着。”
邓怀竹不想说话了,过会儿她说:“你真没意思,要是想谈恋爱我还能反对你怎么的?编出这种话来骗人,还说只有我相信你。爱跟男人凑一窝生孩子就去呗,跟我有什么关系还说系统,当别人是傻子吗?之前不是还说想在大城市扎根,我还想着一块实习努努力呢。你早说我就早回家去了,犯得着在这儿跟你耽误吗?在学校两天耽误生命,平时就——”
骂到一半卡了壳,宿舍里静得吓人。
再拉开帘子,迟鲤早就不在宿舍了,只有行李箱和背包乖乖听她骂完,罚站着一动不动,邓怀竹捂住脸,扯住被子倒下了。
直到锁门时,迟鲤才风尘仆仆地回来,邓怀竹洗漱过坐在床上看电视剧,听见迟鲤的动静就躺下生闷气,等着迟鲤再说点什么。可迟鲤只是放轻动作洗漱回来就入睡了,第二天清早,闹钟还没响,迟鲤就翻身起来,抬着行李箱出门。
帘子掀起一条缝,一双红眼往外追,追到门一关,眼泪就扑簌簌地往外流。
早上七点半,她的闹钟响了,她哭得有点头疼,不耐烦地划掉。
几乎在同一时刻,有条弹出的微信消息勇猛地挡在闹钟前,被她划走了。
那是迟鲤的消息。
她赶紧起身解锁手机,面容识别不能用,按密码的时候她骂了两句没出息,还是眼巴巴地打开微信看。
迟鲤发了张图片,发了条语音。
赞美我吧!钥匙我放你桌上了,本人得道,你也升天,我说到做到。但系统这事你千万别跟别人说,要是我因为系统嗝屁了,别人听着肯定不信,你就说我为情所困想不开,叫人笑话我就行,真相只有你我知道!听后即焚,快删掉这条消息。
图片是一辆停在宿舍楼下车棚的崭新电动车,青蓝色车身,头盔锁在车把上,圆滚滚胖乎乎。
邓怀竹掀开被子急匆匆下床。
桌上摆着一把电动车钥匙,压在一张皱巴巴的一百块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