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见倾心》卡里古拉

4、一、聚首（续三）

　　赵青云甚是无奈，只得停下脚步道：“也罢，告诉你也无妨，只是哥哥千万别出去宣扬，要是被我爹知道了，我怕是又要被他狠狠责罚。”他提到父亲时，面露畏惧之色，可见忧虑绝非是假。周瑞一怔，道：“如此严重？上回你和卢侍郎他们去喝了回花酒，玩骰子时输给卢侍郎八百两银子，赵大人不过罚你在书房闭门思过三日……” 卓越突然插了一言问道：“什么叫花酒？”那两人惊讶地看了他一眼。赵青云很意外地打量着卓越道：“卓公子从没去喝过花酒？”卓越摇摇头，周瑞哈哈笑道：“你道人人都像你，喜欢逛那莺莺燕燕之地。还没说呢，到底为了何事如此神神秘秘？”他此话一出口，卓越当即明白了花酒是何意，脸不觉就红了，可脑子里又不禁想起了韵香阁今晚的盛事，忍不住畅想浮华喧闹的场面该是如何。
　　这时掌柜已经带着贾思文下得楼来，瞧见赵青云等人便靠了过来。周瑞笑问贾思文道：“贾兄可还满意，这是赵公子家的产业，有何意见尽管告诉他。”贾思文兴奋得连连摆手，道：“没有没有，小生拜谢赵公子还来不及呢。”他又要作揖，赵青云连忙制止他，一边瞄了掌柜一眼，似有主意，招呼道：“掌柜的，你来得正好。”那掌柜忙不迭走到跟前，赵青云拉住他低声道：“你骑我的马去趟将军府，跟我下面的赵安说，我遇到几位朋友来不及回去了。让他去账房取了银子，直接到那里等我罢。”那掌柜的记下这些话，突然问道：“公子爷，我该跟赵安说去哪里等你啊？”赵青云眼睛一瞪，斥道：“去哪里要你多问，他自然知道！还不快去！”他推了掌柜一把，那掌柜的连忙就朝门外跑。赵青云突然又想到什么，叫道：“等等，回来！”掌柜的只好又跑了回来。赵青云见他一脸苦相，笑了笑，旋即板起脸道：“记着机灵点，千万不能让将军看到你。要是看到了，千万不可说是我让你去的，要不然回头我打断你的狗腿。记下了么？”那掌柜的吓得连声说：“不敢不敢，小的一定谨慎办事！”说完慌慌张张地就跑了出去。
　　赵青云皱着眉待他离开，刚要说话，可看到卓越又像是想起什么，问道：“贾兄是安顿好了，不过卓公子不用住店么？”周瑞笑道：“人家卓兄看不上你家这种小店铺，早就订下了鸿文会馆了。你休要岔开话题，接着往下说。”-赵青云一惊，失声道：“鸿文会馆？卓公子好生阔气！”顿时对这看似痴痴呆呆的卓越另眼相待。贾思文哼了一声，却不言语。卓越的脸更红了，摆着手说：“不是，这个，对了，天色不早了，我还未去会馆……”他生怕再说下去要被追问不休，竟急着要脱身，无奈周瑞如方才对付那赵青云一般将他也一把拉住，笑道：“卓兄别急着走，会馆是要去的。但好不容易能相识，就这么散了太过可惜。赵公子你说是不是？”赵青云笑着接口道：“正是正是。我都推了事留了下来，卓公子可不能一人先行离开。不如这样！”他突然想到一法，拍手道：“鸿文会馆离这里也不远我们先送卓兄去会馆一趟，如何？”周瑞当即叫好，贾思文原本不愿再和卓越搅在一起，但一来对周瑞印象颇好，二来又欠了赵青云人情，便勉强道：“赵公子说得甚是。”卓越先是如何都不肯，可怎么都推托不了，见那三人心意已决，只好由他们去了。
　　四个人脚下甚快，隐隐已经可以看见高高耸立的鸿文会馆的牌匾。周瑞仍然不忘问那赵青云：“你晚上究竟要去何处？这哑谜打得太久就没意思了，若再不说，我可要上你家去问那赵安了，万一碰到将军大人……”赵青云慌得脚下一个拌蒜，气得捶了他一拳，道：“你这人没事提我爹做甚？我既然叫那赵安等我，就不赶这时间。哦，到了到了！”卓越原本正仔细听他们说话，猛然抬头，发现已然到了鸿文会馆。
　　这鸿文会馆果真不同反响，比适才的悦来客栈要气派得多。店堂里的往来客人也衣着光鲜，看着就是有钱人家。贾思文心里泛酸，心想自己欠了好大人情，也不过住的是普通客房，脸上就有些古怪。周瑞和赵青云也不由感叹道：“如此地方，方能用心备考，他日高中接榜也脸上有光啊。”卓越只是一味谦虚，却听得贾思文心里更不得劲了。突然有人叫一声：“少爷，您终于来了！”
　　众人一惊，回过头来，只见一个小老头正在身后，神色颇为安慰。卓越一惊，忙跑过去道：“陆管家！”那小老头点点头，担忧道：“六福在这里等了少爷一天了。您要再不来，小的真以为您出什么事了，正想着没法回去给老爷交代……”卓越连忙道：“我没事，只是路上认识了几位朋友所以耽搁了。”他方想起其他三人在身后等待，便回过头不好意思道：“这位是我家管事的陆六福。陆管家，来见过我刚认识的朋友。”他一一介绍，陆六福跟着给众人行礼，听到赵青云的名头时身形微微一颤，低着头道：“我家少爷有幸见到荣武将军的公子，真是天大的福气。”说完，手一伸，对卓越道：“几位公子爷可否先在楼下稍等。少爷，您先上楼去看看房间吧，行李都已经放进去了。”卓越一想也是，便对三人行了礼，跟着六福上楼去了。
　　剩余三人在店堂的茶桌旁坐下，赵青云环顾四周的豪华布置，叹道：“这位卓公子想必是富贵之人了。想我那三表兄当年赴考，起初也想住这里，最后还是在价钱面前打了退堂鼓。一日五十两，一月就是一千五百两，这还是这里最末等的房间。”他突然一笑，又道：“不过那卓兄如此出身却心思单纯，也很是难得了。”贾思文冷着脸没说话，心里却不以为然，只道那卓越是个草包，未经人事。周瑞却只是盯着赵青云不语，看得那赵青云浑身不舒服，最后只好投降道：“你莫再看我了，有话直说便是。”神色颇为沮丧。
　　周瑞微微一笑，道：“你莫紧张。我想我的，何必心虚？不过我想我知道今晚你要去哪里了。”赵青云闻言一惊，怀疑道：“果真？你倒说说我要去往哪里？”周瑞侧过身，道：“我若猜中，你可要答应我一件事。”赵青云眼珠一转，笑问：“那要看是何事了。你先说。”周瑞举起茶杯，笑道：“你先答应再说。”赵青云见他胸有成竹，想了想便点头道：“答应就是了，那也要哥哥你先猜得中。”贾思文见他们两人绕着弯儿地说来说去，只听得云里雾里，再也忍不住问道：“你们究竟在说什么，周兄，我怎么一点都不明白？”
　　那卓越却不知楼下三人在故弄玄虚谈着话，跟着陆六福上楼看房。六福订的是最里面的房间，布置优雅清净，很适合静心读书。卓越才走进去，就欢喜得连连叫好，跑到窗边眺望，远远可望见西湖美景，甚至隐约能辨认韵香阁的建筑轮廓。卓越不由一呆，怔怔地在那里出了神。
　　陆六福小心地关上房门，走到卓越身边，一双眼睛盯着他的后背，低声道：“少爷可还满意？”卓越听见他声音，慢慢回过神来，点点头，心里还是有些纷繁。六福仍旧低声续道：“少爷满意就好。老爷说了，少爷备考期间，六福须得尽心照顾少爷。少爷有何需要，一定要告诉六福。”卓越听他言语恭敬，尴尬道：“陆管家，你不必如此……”伸手想去扶那陆六福，不料六福向后一闪，卓越竟是扶了个空，不由愕然望向他。陆六福仍旧躬身低声道：“少爷不用和六福客气。这些都是六福应当做的，也是老爷吩咐的。”
　　卓越愣在那里，半晌才干巴巴道：“是了，是了。”他心里不知怎么的很是不快，于是转过身，朝门口走去，六福望着他问道：“少爷可是要下楼去见三位公子？”卓越点点头。路六福沉吟稍许，开口道：“六福有句话，望少爷听一听。”卓越本已推开门，手上一滞，问道：“什么？”语气却有些不耐烦。陆六福轻轻道：“少爷涉世未深，还需提防他人。楼下三位公子不知道少爷的身份，少爷莫要太过亲近，尤其是那位赵公子。”卓越诧异道：“这又是为何？”较之刚才已是有些抱怨。陆六福犹豫片刻，道：“赵公子出身官宦人家，关系复杂……”卓越皱起眉反问道：“可老爷出门前不是提醒说，到了京城遇到官宦子弟，可随意结交，日后也好有个照应么？”他语气坦白，可想说的是实话。路六福不由为之语塞，冷场片刻，卓越突然开口道：“这可不只一句了，我不听啦。”说完闪出门外，已经是下了楼。
　　楼下那三人仍在茶桌边坐着。卓越跑下楼时，贾思文正在问周瑞：“周兄你到底在说什么？”周瑞笑道：“那好，我可说了。赵公子今晚可是要带着赵安去哪家青楼啊？”卓越心头猛然一跳，不自觉移步到他们跟前。赵青云惊呼一声：“好厉害！你又如何知道？”看到卓越，招呼他坐下，又迫不及待地问周瑞道：“哥哥快说，你是如何猜到的？”

作者有话说

　　慢慢写，慢慢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