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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自从那天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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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那天离开工地后,傅慎行再也没忘记小何妍那张倔强的脸,他打听到小姑娘的一切,打听到何大柱会教她写毛笔字,也知道何大柱打算把电焊的手艺都教给何妍。甚至知道小何妍养的狗狗被总包大刘抓到后,小何妍去求了好久也没把那条叫条条的狗狗救回来,傅慎行知道了他能知道的一切,在不知不觉中。
傅慎行对何妍的关注起于何妍和自己相似的童年,母亲在傅慎行幼年因为一次施工电梯坠落事故,和傅慎行的舅舅、姑妈等8人,一起罹难。一时间公司被调查,整顿,濒临破产。傅慎行的父亲是不服输的性格,因为罹难的几乎都是至亲,如果他不扛下去,谁来管这些妻儿老小,谁来安抚白发人送别黑发人的绝望。咬牙坚持配合调查,申诉,整改,终于找到有利于雍鑫的线索,租赁单位的施工电梯是带病贴牌工作,雍鑫承担了所有责任,暗地里换来租赁公司的战略合作,雍鑫入股了这家租赁公司,到后来租赁公司逐步扩大规模,成立了远大建设公司,为雍鑫以后施工壮大立下汉马功劳。傅振刚的雍鑫逐步走上正轨,傅慎行把父亲的操劳看在眼里,也把父亲的孤独记到心上,父亲总是太忙,日常起居是家里的保姆李妈,李妈是山东太太,手脚勤快,性格和平,话不多,所以家里总是冷清的,因此傅慎行更愿意呆在学校或者跟着爸爸去工地,这些地方多人,更有生气,可以填补一下傅慎行的心里的孤廖。
因为相似的悲剧,更因为小何妍身上惊人的建筑天赋,所以傅慎行找来一支笔,关上门,认真思考何妍画的那栋楼,开始在纸上仔细描摹。是六七分相似,小傅慎行再次找来施工图纸,何妍的比例要更接近。小慎行认识到何妍的天赋非自己可比。再想到何妍在那样的环境,怕是学都没上,如果埋没了,倒是可惜。那自己是不是可以做点什么。
傅振刚转天就知道了,小何妍和何大柱的事。起初倒也没放在心上。不过傅慎行倒是越来越喜欢往工地跑了,除了和监理问东问西,就是去看那个小女孩。听说还送去不少书和文具。总包刘总自然装不知道,背地里琢磨一下,安排人把库房清理了一遍,并把何大柱的宿舍动力电给恢复了,电工还特意转告何大柱,有什么需要还可以提。何大柱搓搓手,指了指板房漏风的窗户,说玻璃给补上吧,最好在来个纱窗,夏天就不怕蚊子了。电工笑骂,有这么个好女儿,还能住几天板房,说不定哪天就住上大房子了。两人哈哈大笑。
板房没换成,不过窗户倒是补上了,玻璃自然没有,何大柱自己搬出自己的小电焊,捡来几根用过的焊条,再找块铁皮,自己焊了一个开启扇,至少不漏风。何大柱专业出身,技术自然不差,不一会,又有其他工人反映这缺了门把手,那少个椅子腿,何大柱一一应下。完事,又拿干净的毛巾擦了又擦,才放置回去。
这天,小傅慎行又来动工地,监理和总包门都不在,傅慎行就去会议室,果然在开会,大意上商量工期的事,傅慎行就在一旁听了一会,听到总包说明年主体封顶后,工人要撤走一些,木工和钢筋工、电焊工留三分之一就差不多。傅慎行才意识到,这里大约就会有何妍父女。其他的傅慎行没精力听了,直接走出去了,总包的刘总眯眯眼,看傅慎行走远了,才说道:“比我还沉得住气呢,我都要撤人了,还不知道给人家安排安排。。。”。旁人打趣道:“咱们大公子是等着您表现呢,您怎么就偏不发话呢,”,“哪用我去表现,这救人于水火的功劳我可不敢抢,”去,安排何大柱今天加个班,别碍眼。 “刘总放心吧,这段时间何大柱加了多少班了,小傅总天天跑的勤,电焊工组都快单休了。”
“行了,我看这回差不多了,没多少日子了.......”
再说傅慎行从会议室出来直接去了何妍的板房,何妍在小椅子上看书,边看边画,见傅慎行进来,倒没什么表示,阳光洒在何妍的头发上,泛起晃眼的白光。“怎么在阳光下看出,不晃眼睛吗” 何妍摇摇头,“习惯了,我做电焊的时候,有时候都不带眼罩,一小会没事的” “那是保护眼睛的,以后不能这样,眼睛坏了都看不清东西了不怕吗”。”知道了,我爹也说我,烦不烦。
“你还嫌烦了,傅慎行笑笑,看什么书了看的懂吗”小傅慎行摆出快来问我呀的语气,何妍果然上当了,“傅哥哥,我问问你,你是做什么的,”
“我,我是学生啊”
那你长大了,想做什么职业,是医生还是工人。。。
“原来是长大了呀,我其实还没想好,”
“对了妍妍,你长大了想干什么”傅慎行问。
“当包工头呀,何妍脱口而出。傅慎行一愣,当包工头有什么好的,又累又脏,傅慎行不明白何妍怎么会想干这个。
“这样可以赚很多钱,我和爸爸就可以买大房子了,再说我也喜欢当包工头,威风又自由”
何妍对包工头的印象是来自带何大柱包工头,老高,他们据说还有点远亲,每次老高来何大柱客客气气的,通知排班或者有什么交代的老高直接说的轻轻楚楚,有时老高还有带图纸来,两人一商量,就都明白了。何妍不懂图纸是干什么的,但是知道图纸会指导大伙怎么盖起来房子,觉得很神奇。连同老高能看懂图纸,小何妍就更觉得老高也很厉害。慢慢觉得自己长大干包工头也不错,懂技术、能管人,更可以赚到钱。傅慎行看着小何妍讲着这些,心情有些吃瘪,小何妍根本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天赋,更没有正确的价值观。到底还是受到环境的影响,傅慎行看看何妍身后破败的板房,如果离开这里,何妍或许会认清这个社会上用自己的天赋做自己喜欢的事情是多么有意义的事情。一个想法在小傅慎行的脑海里慢慢成型。
小傅慎行发现,在自己对何妍的认知中,还缺少了一环,那个叫包工头的群体。傅慎行回去,直接去找了远大的靳总,靳总早期就是干包工出身,人灵活,见人说人话见鬼鬼聊天的那种,自己也懂点技术,慢慢爬了上来,何妍父女所在的工地,用人用工,他也算熟悉,也不客气,直接说道:“何大柱他们村干这个的据说不少,木工瓦工焊工都有,领头的有3、4帮人,咱们工地上我没记错的话是叫高丑嘴的,人嘛,我记得,听说小时候得过什么毛病,嘴长的歪了,跟咱们有几年了,何大柱好像跟他还有点远亲,那人一家子都拉工找活,工人都基本一个村的,管的还行,不过听说那个人沾赌,.....,”
傅慎行其他的没在听,原来何妍见过的人是个丑陋的还沾染了赌博的男人,心里不忿起来,仿佛何妍是开在山谷的小野花,傅慎行就是远道而来的踏青少年,他远远观望这朵小野花,不敢打扰,却不想这小野花旁边还有牛粪.......当然要铲掉啊
傅振刚听秘书说自己儿子等自己很久了,怕是真有事,把要开的会推迟了半小时,直接回到办公室。自己倒了杯水递给儿子,“怎么了,那小女孩惹你了,瞧你满脸不高兴的”
“爸爸,你说你遇到的当包工头的有好的吗” 一听这事,傅振刚想了想才说,“他们常年在外,规矩点的也挣个辛苦钱,要是不规矩,自然是不能用。” 傅慎行点点头,那个高丑嘴肯定是不能留了,“那咱们工地上有个工头,可不太老实,听说沾赌还找女人。。”傅慎行添油加醋的说道,反正是牛粪自然从里到外都是牛粪,傅振刚打量了一下儿子,想的却是,儿子慢慢大了,不能因为那个小孩子,就天天往工地跑,工地上三教九流,儿子还太小,容易被不长眼的带坏,面上却打趣说,“奥,有这种事,如果真这样,你觉得该怎么办”
“至少要撵回去,这种人您也说留不得,工人们挣点钱不容易,小心再被骗了”傅慎行更加大了赌博那人的罪行。
“然后呢”,显然傅振刚认为儿子不可能因为这点事就来等自己半天,“我还想跟您商量一下,我想把那个小孩接咱们家去,她天赋不错,在那种环境中可惜了,咱家房间还有,以后上学开销从我的零花钱里出,应该够用了”
呵呵,傅振刚没想到自己儿子连人家以后上学都想好了,房间都安排了,这那还用和自己商量啊,可以总感觉哪不对劲,“你有爱心,爸爸很欣慰,可是儿子,人家有爸爸,凭什么去咱们家,你想过没有”
以小何妍的脾气,她把她那爸爸看的比天都重要,自己送的蛋糕都给她爸爸留着,怎么肯跟自己回家呢,傅慎行当然想过,不过这个想法有点复杂,他顿了一顿,“何大柱肯定需要钱,因为他想给他妻子和死去的儿子立碑,还要买房子,我们可以把赌博的那个想办法调走,这样就需要一个新的带队,何大柱有手艺,性格沉闷,也不爱惹事,顶上去咱们没有损失,他们自己人也不会有什么乱子,”
何大柱一当上包工头,自然会比较忙,小何妍就更加没有照顾,这样傅慎行在提出什么条件,何大柱就容易答应了,再说小何妍在傅家,何大柱也不敢生其他心思,于远大也是好事。这是傅慎行苦想几天的计划。
现在的远大管理很陈旧,基本依赖的都是传统包工队,层层分包后,工程质量不好控制,管理协调难度也大,工人有时因为不敢得罪包工队,而蒙骗监理、违规作业,拒不整改的情况时有发生,工人根本不怕现场管理人员。现场管理是工程重中之重,因为管理方和施工人员离心离德,对双方都没有好处,再加上贪婪的包工队甚至会欺上瞒下,借着现场管理不到位,一旦出现意外情况,讹钱、克扣农民工工资,闹事的比比皆是。现在如果队伍里有自己的人,就不一样,远大将会有较大的改观,这样父亲也就不用这么操劳了。这些话,傅慎行没有说出来,在傅慎行看来,何妍不过是撬动这一切的第一步。
这一步何尝不是在赌,傅慎行赌,一个因为钱而令老婆难产的死的男人,不可能不在意金钱,为了摆脱过往的噩梦,何大柱一定会愿意付出一些代价。何妍的天赋也许会为雍鑫的以后锦上添花也未可知。只是现在他应该做些什么了。
小何妍是可爱的,如果把她当成自己的伙伴,留在身边,自己也许也不会这么无聊。小何妍成长的环境太过落后,以后还需要用心培养。傅家对何妍的投入,将来也会成为牵制何大柱的筹码,彼此制衡,才不会有大的偏差。
何妍醒来后,已经是接近第二天中午,何妍揉了揉自己的头,仿佛要把刚才的噩梦摔掉。她梦到了很久以前的一段往事,妈妈挺着肚子在破旧的厨房里忙活着午饭,小何妍在灶台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