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自抠抠星的你》一锅咸淡

27、第 27 章 我预感那

　　我预感那个铁盒子十分重要，忙让白白帮忙寻找。白白闻言，在那个半臂的洞里探了探，转身猛然跳到我面前。

　　“许许，你要找的，是这个吗？”

　　白白拿着一个锈迹斑斑的铁皮盒子递到我面前。

　　铁盒子表面漆成的花纹已经掉落，一眼便知很有些年头了。只是放在这山洞里，拿到手里一点潮湿的露水泥土都不见，实在有些惊奇。

　　我擦了擦盒子表面，锈迹都是很久以前的，并没有新脱落的锈斑。

　　“白白，怎么会这样？”

　　白白不语，我明白过来，很是意外：“这盒子怎么会在你那里？”

　　“谁叫我跟你心有灵犀？”白白笑着，我紧盯着他，不信天下有如此巧合。

　　他被我看得不太自在，习惯性地推了推眼镜：“前几年我也回来过一趟，在这个洞里找到这个铁盒子。我不是故意要拿你的东西，只是那会儿村里拆迁，有不少工人在附近，我怕被他们拿走才带走的。”

　　听起来合情合理，我觑着眼睨着白白：“真的？”

　　“天地良心，日月可鉴啊！而且我骗你做什么？”

　　这倒是，我正要打开盒子，白白却伸手压在盒子上。

　　他表情变得郑重：“许许，网上传闻我都知道了，那些键盘侠为的只是流量和关注度，你别放在心上。”

　　“我知道，好歹我也是个有粉丝的人，怎么会轻易被网上的流言忽悠？”

　　白白放松了些，但话说得仍有几分小心：“那就好，许许，你要知道，她们都是自杀的，跟你没有关系。”

　　“她们？”

　　白白比我还疑惑：“她们？怎么，有什么问题？”

　　“没事。”

　　只是忽然很不安，我对自己的了解，也许还不如一个十几年不见的儿时玩伴。

　　“哦，那我们早点下去吧，好像要变天了。这盒子都到你手里了，也不急于一时，你下山再看吧。”

　　青灰色的天看着确实晴雨难测，何况已是下午了，再晚该赶不上去县城的大巴了。

　　下山的路上，迎面遇到一个提着菜篮子，衣着素朴面目和善的女人，五十岁左右的年纪，对我和白白来回打量。

　　白白出声询问：“您是，杨婶？”

　　女人细碎的脚步停下来，眼里的探究更甚：“你是哪家的年轻人？”

　　白白突然从我身后冒出来，绕着女人转了一圈：“杨婶，我是白白啊，以前山顶上的孟老师家的。”

　　杨婶迟疑一瞬，恍然笑道：“哦哦，我想起来了，孟老师搬走那会儿你才十来岁，现在都长这么大了！”

　　“是啊，十几年过去了，杨婶您一点没变，还是这么年轻漂亮。”

　　杨婶笑得额头泛起细细的褶子：“白白啊，你这就是打趣婶婶了，五十几的人了，还年轻？你们这个年纪才叫年轻呢！”

　　杨婶目光转了一圈，落在我脸上，下一句话就燃起了八卦之魂：“白白，这么俊的姑娘是你相好吧？”

　　白白讪讪地笑着，颊边再次飞上可疑的红云：“不是，杨婶，她是……”

　　“秦寻！”

　　白白愣住，杨婶没听明白：“秦……”

　　“婶婶，我叫秦寻，是白白的朋友。”

　　“秦寻。这名字好听！”

　　在白白莫名不解的注视下，我礼貌地谢过杨婶：“谢谢婶婶。”

　　“嗐，这有啥可谢的！白白，你上山看老房子去了吧，拆了有几年了。现在大家伙儿都住在山下的新农村幸福小区，你难得回来，今晚就跟秦寻丫头一起住我家，婶婶给你们做玉米粑粑吃。”

　　白白看看我，视线划过我手里的盒子时顿了一下。

　　白白真正是个懂事的晚辈样子：“杨婶，不用了，我们还得赶车去县城。这次就是回来看看，也没别的事。”

　　“回县城？我看你们还是安心住下吧，开大巴的俊贤他妈明天一早出殡，村里去县城的车停运一天，后天一早才恢复，这通知贴了几天了，你们肯定是不知道。”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打乱了安排，我和白白在热情的杨婶家住下了。

　　杨婶用新鲜的玉米磨浆做玉米粑粑，白白自告奋勇接下了磨浆的活儿。石磨在他的推动下笨重沉缓地转着，我时不时往中间的小孔里添一勺玉米粒。想要这古老的家伙给口吃食，还真不容易。

　　半桶玉米去了大半，白白终于没忍住问：“许许，为什么不让杨婶知道你回来？”

　　“白白，这些年大小事情我没办法跟婶婶说，与其编许多故事，不如一开始就不知道是我。”

　　新鲜的油炸玉米粑粑和玉米羹味道确实令人难以忘怀。

　　饭桌上，杨婶给我和白白分了许多玉米粑粑，我有些不习惯这种传统的待客之道。

　　白白倒是自得其乐，说许多好听话，哄得杨婶和寇叔笑个不停。

　　杨婶颇为怀念地说：“你们这些孩子里，最喜欢吃玉米粑粑的要数许许，她考大学那年还专门做了许多带着路上吃。说起许许，这孩子大学那年走了就没回来过，也不知道现在过得怎么样？”

　　杨婶的丈夫也姓寇，论辈分是我隔了几代的远房叔叔，他瞅了一眼杨婶：“没事说这些做什么？白白，别听你婶子浑说，多吃点粑粑。”

　　白白倒是自在：“没事儿叔，我这次回来主要也就想找许许，那时候走得匆忙，没能好好跟许许道个歉。”

　　寇叔说：“白白，这人呢都要往前看，过去那些事情，你也不要过多惦记了。”

　　杨婶说：“这倒是，子衿被人贩子拐走，公安局都立了案的，错不能全怪你，你惦记这些年就够了，就算是笔账如今也该两清了。”

　　白白看了我一眼，释然道：“叔婶，谢谢你们。我亏欠许许和子衿，他们不原谅我也没关系，我知道自己该怎么做。”

　　杨婶别过脸：“你这孩子，死心眼！”

　　寇叔扬声道：“吃饭吃饭，趁热吃，玉米粑粑凉了就不好吃了。”

　　杨婶扭头又是热情笑脸：“多吃点，秦寻丫头，你也多吃点。”

　　刚吃过晚饭，就下起了大雨。

　　村里人晚上在小区广场上乘凉闲话的固定项目就不能开展了，我和白白在客厅陪着杨婶寇叔看了会儿电视。

　　电视里放的是一部寻亲节目，大致是一对双胞胎姐妹在孤儿院分别被两家人领走，长大后阴差阳错相遇，后又一起寻找亲生父母的事。

　　寻亲的故事周转波折，才降到双胞胎姐妹相认就没了，老两口看得满眼泪花，唏嘘不已地去睡了。

　　我和白白分别住在杨婶为在外地工作的儿子和女儿准备的房间。

　　回屋前，白白时不时看我，欲言又止。

　　我好笑道：“这是怎么了？”

　　白白像是在克制着什么，他说：“那个盒子，不管你看到什么，许许，都别折磨你自己……”

　　“说的什么话！我现在的目标是好好生活！”

　　我站起身冲白白摆摆手，就回了卧室。屋子里陈设简单，没有单独的书桌，我盘腿坐在床头，从背包里拿出了白白给我的那个盒子。

　　我翻来覆去地看了看整个盒子，颠倒的时候盒子发出沉闷的声响。

　　在盒子底部看到几排残损的文字，写着成分可可，生产厂家，日期，这些不完整的字样。这原本应该是一个挺普通的巧克力盒子，这会儿倒是显得十分神秘。

　　尤其是白白，他对这个盒子的态度让我感到不安。

　　带着些郑重的意味，我几乎是屏着呼吸打开了这个旧盒子。

　　里面放着一个样式简单的笔记本，我无法不翻开那暗沉的封页。

　　2016.03.12——植树节。学校组织大一大二的学生去图书馆后面的山上种树。种下希望其实是一件挺简单的事情，让希望的事变成现实才是真真的困难。所谓非知之艰，行之惟艰。

　　今天还下雨了。图书馆门口，我在等雨停的时候遇到一个人，她撑着伞说未雨绸缪，要早做准备才能将一切尽在掌握。于是未雨绸缪的她送我到寝室楼下。

　　我猜她料到了下雨，一定预料不到在下雨的时候会遇见谁。

　　2016.03.15——又遇到她了。在体育场的人山人海里。我只是去招聘会看看，却没想又看到了她。她打扮得很精神，手里拿着一摞文件。我看到了她的简历，奖学金，学生会，社团活动，可真精彩啊！

　　明年我也毕业了，不知道到时候在别人眼里，我是什么样子？

　　她还推荐给我一个不错的实习单位，过两天可以去面试，通过的话暑假就有事情可做了。

　　2016.03.18——面试通过了。面试官夸了她好几次，她的确是个很优秀的人。我告诉她面试结果，她一点儿都不意外，笑得云淡风轻。

　　她说：我知道你肯定会过，不是因为我的推荐，而是你和我在某些方面太像，这个工作你会做得很好。面试官只要不太蠢，就一定不会放舍弃你。

　　她真的很奇怪，我夸她的时候，和不夸她的时候，她笑得一样灿烂。一笑生花，原来出处在这里！

　　……

　　2016.06.26——我记得，我上三年级的时候，学校来了个年轻漂亮的女老师，她说，人死以后会变成天上的星星。那时候，我就发现了事情不对劲。因为我们那里的孩子，从小便知道，每一个人死去，就是天上的流星在坠落，死去的人会留下一道光。

　　是我对于矛盾这个概念最初的记忆。可她说最近有些事，让她觉得有些矛盾纠结。

　　我觉得有些不可思议，这是我第一次看到她露出除了沉静镇定、大方自信、风华满面这些灿烂表情之外的表情。只有一瞬间，一瞬间的迟疑彷徨。

　　我知道二者相冲便成了矛盾。执矛，执盾，通常而言我们站一边道理，扮演一个角色便可。若是执子之矛攻子之盾，那就是无尽的痛苦，比如爱恨交织，又爱又恨……

　　2016.06.27——她正式去上班了，我开始实习。有幸，我们成了舍友。

　　我原以为她这样的人，肆意张扬不拘小节，就该上得厅堂下不得厨房。今日一见，却是我错了。她做了一桌菜庆祝我们的新征程，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夸她了！

　　都说人无完人，但如果要在我身边找一个最接近完人的人，那一定非她莫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