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南星》卫初

48、苏南星 粗心

　　他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却像重低音一样敲击着她的心，烫烫的，麻麻的。
　　“没有啊，”苏木矢口否认，“我没有什么事是需要瞒着你的，你是不是多想了？”她的表情和语气都很自然。
　　“是吗？”秦润谦仍然一副怀疑的口吻。
　　“嗯。”她点点头，一切的表现都衬托得他像在无理取闹。
　　他轻笑一声：“那可能是我多想了。”

　　听到秦润谦这么说，苏木的心终于放下。她知道自己被雪藏这件事目前最简单的解决办法就是寻求他的帮助，可左思右想，她都觉得自己不应该在他对她有好感，并且正在追求她的阶段，来寻求他的帮助。
　　如果他真的帮了，在苏木看来，无异于趁火打劫。
　　抛开最后接不接受他不谈，追求就应该是纯粹的，不应该和任何东西沾边，哪怕她现在举步维艰。
　　总之，这件事她必须自己受着。

　　“既然你没什么瞒着我的，那要不要提前看看我给你挑的两部戏？开拍时间你定，等你什么时候想演了再决定不迟，怎么样？”他从沙发上起身，绕到旁边的书架上，取下一个不知道什么时候放上去的文件夹。
　　苏木看着他缓缓走近，失去了言语。
　　“看看？”他站在床边，不紧不慢地将文件夹打开，把里面两摞厚厚的剧本递了过来，“早就拿过来了，一直也没找到合适的机会，想着你马上要出院了，再不看就来不及了。”

　　她没有去接，只是看着他手上的剧本，目光落在最上面那个封面的赵明华三个字上。
　　“你让赵导跟我合作好像不太合适吧？你们这个圈子不是泾渭分明的很吗？而且，我的公司也不一定会接受。”
　　“李志又不傻？”他轻笑出声。
　　“嗯？”苏木没明白。
　　“摆明送上来的稀缺资源，他还会有钱不赚？赵明华的片子可是他争取了无数次也没争取来的，现在直接送过去，你觉得他能受得了这种诱惑？”

　　他这么一说，苏木就懂了。可根据齐海给她的反馈，李志就是这么“傻”。不知道为什么，这两天明里暗里通过齐海向她邀约的剧组越来越多，齐海也和李志说了这些情况，可得到的回答是：全部推掉。

　　“真的不用了，我目前没有立即工作的计划，你还是把这些资源分给南星旗下的艺人吧，我现在可是你竞争对手旗下的艺人，你这样做是不是不太合适？”苏木觉得他现在就是被冲昏了头脑，不然也不会以前老板的身份给她牵线搭桥。

　　“那你要不要考虑一下回到南星，这样我也省事了？”他似乎就是在等她这句话。
　　“我......觉得海皇挺好的，暂时没有回去的打算。”苏木说完就开始在心里猜测他下一句话会说什么，然后思索相应的对策，出乎意料的，他就此停止了。
　　“行，那你先待在海皇吧，”他把手里的剧本原封不动地放回文件夹里，看了看她，“等你什么时候有回来的想法了再说。”
　　“......好。”
　　苏木看着他，心里感叹，他真的变得通情达理了，以前的那种强势也在他身上似乎化为乌有了，真的有些不太敢相信。

　　秦润谦转过身把文件夹放回书架上，等他再度转过身想要去拿衣服进浴室洗澡时，苏木叫住了他：“你知道赵导的那部电影为什么一直没有上映吗？”
　　刚才看到赵明华这个名字，她才想起来之前在南星拍过的三部电影中，只有他的迟迟没有上映，粗略算一下，都过去一年多了。记得挑剧本的时候秦润谦说过，他说这些影片拍摄结束后都可以保证在半年内上映。
　　这难道是例外吗？

　　“还没有上映？”他看向她，似乎也很意外。
　　“嗯，离开南星之后，我一直在关注这部电影的消息，”提到离开南星这件事，苏木像是做错事的孩子，低下了头，“但我也没好意思去问。”
　　“我帮你问问赵导。”说着，他拿出手机。
　　她赶忙阻止：“不用，我就是随口问问，你要是不知道就算了，反正这件事也没那么重要，不用特地为了这个去问。”

　　“怎么不重要？”他没有听她的，直接拿出手机翻开通讯录，“当初说好是半年内上映的，他这样无故更改，我当然要问问原因。”
　　“那好吧，”一句话，把她说服了，苏木也说出了心里话，“其实，我也挺想知道的。”
　　他几不可闻地笑了一声，似乎在嘲笑她的口是心非。
　　苏木立即错开目光。

　　电话接通后，苏木没有向秦润谦那边看，耳边却竖了起来。只是粗略几句开场白之后，他除了低低应个一两声，就没怎么说过话。
　　过了会儿，电话挂断。
　　她不受控制地看了过去：“赵导怎么说的啊？”
　　“他说......”秦润谦难得有说不出话的时候，“原因在我，当初你离开之后，他就问过我影片要不要如期上映，当时我回了一句再说，他就没再问过，后来我也忘了这件事，他也没敢自作主张上映，事实上，影片后续工作已经全部完成了，只等上映，回头我让周霖跟他聊一下。”

　　“你忘了？”苏木没想到原因出在他这一环，也没想到一向运筹帷幄的人也会有忘事的时候。
　　他似乎从她的表情中读出了她的意思，睨着她，口气不善：“你当时那么气我，还指望我记住这件小事？”
　　“小事？”她看向他，“可这不是你投资的电影吗？你就不怕战线拉得太长，最后把钱全部赔进去啊？”
　　“我差这点钱？”他语气嚣张。
　　想到他的经济条件，她附和道：“......你不差。”那狗腿的表情，就差再给他竖一个大拇指了。

　　既然已经问出了结果，苏木也没敢再继续延伸下去，怕他提起那件让人尴尬的旧事，但事实证明是她想多了。
　　他很自然地结束话题，当着她的面从衣柜里拿出几件衣服，转过身见她望着他，闲闲道：“放心，我不会拿错。”
　　她没有在第一时间反应过来，等明白他话里的意思，他已经关上了隔间的门。

　　苏木傻傻地坐在床上，脑子里全是他刚才那句话，仔细回想之后，发现他确实没有出现过拿错衣服的情况。
　　难道真是她的问题？
　　这段时间仗着就算是拿错了，也会有人递过来，所以不知不觉中就养成了粗心的毛病？

　　想了又想，苏木还是决定不能任由这个坏毛病继续发展下去。
　　于是，临近出院的这段时间，她每天晚上洗澡前都会仔细检查一遍要带进去的衣服，直到确认无误，才拿进去。
　　正是因为她的认真态度，之前的情况再也没有发生过。

　　直到有一天，洗完澡的人穿着衣摆快到大腿的T恤，气呼呼地从浴室走出来：“你故意的？”
　　“什么故意的？”他坐在沙发上，右手端着一杯红酒，腿上放着一台笔记本电脑，正悠闲地看着电脑屏幕，闻言，看向她。
　　她走到他的跟前，扯了下身上的衣服，一副质问的口气：“你衣服的图案为什么跟我的是一样的？”当时她拿的时候还觉得奇怪，觉得自己的衣服似乎变大了，可因为图案和她记忆中吻合，也就没起疑心。
　　没想到穿起来会是一名成年男性的尺寸。

　　“我也喜欢这个图案不行吗？”看着她气急败坏的样子，秦润谦似乎很高兴，“上次看到你的那件衣服还挺喜欢的，所以特地跟这个品牌定制了一件男款，不过，我还没穿，你如果喜欢的话，就拿去穿吧。”
　　“你分明就是故意的。”她满肚子怨气，开始发泄这段时间对他的不满。

　　这期间，秦润谦一直安静地听着她近似于撒娇般的抱怨，看上去很享受。直到见时间差不多了，才开口打断：“我可以先处理一下工作吗？等会儿再教训我行不行？”他朝电脑屏幕抬了抬下巴，示意她。

　　她气急攻心，听到这句话有些怔忪，之后随着他的动作，看向了电脑屏幕。
　　然后，见电脑屏幕右上角的周霖朝她笑了笑。
　　他一直在视频通话？
　　那她刚才的抱怨岂不是都被周霖听到了？
　　她来不及指责那个罪魁祸首，脚上的拖鞋哒哒作响，羞愤地跑回浴室。
　　秦润谦笑出了声。

　　半小时后，秦润谦处理完周霖那边的工作，把电脑放回茶几上。他慢悠悠地走到床边，看着她依旧潮红的脸颊，安慰道：“周霖又不是外人，跟他没什么好避讳的，以后这样的情况多的是，你早点习惯不是坏事。”
　　“我跟你也是外人。”她靠在床头，专心翻着手里的书，毫不留情地用话堵他。

　　审时度势一直是秦润谦的本事，观察了一阵之后，他选择了最恰当的解决方式：“我下次注意行不行？以后遇到这样的情况一定提前告诉你，嗯？”
　　“那衣服的事呢？”她抬眸。
　　“也注意，”他说，“再也不定制跟你同款的衣服了，行不行？”

　　她看了看他，默了一阵：“希望你说到做到。”
　　“嗯。”看着她严肃的小表情，秦润谦忍不住笑了。
　　“看到我拿错衣服就这么高兴吗？”她撇了下嘴，低头咕哝了一句，“你好幼稚啊......”简直刷新了她的认知。
　　秦润谦轻轻抽掉她手中的书，让她的目光全部汇聚到他的身上：“我一听见你在里面叫我的名字，就兴奋得不行，你说我怎么能不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