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南星》卫初

39、苏南星 不配

　　“为什么会没了？”即使已经猜到大半，苏木还是不愿面对这种局面，势必要听到电话那头的人亲口告诉她才行。
　　“昨天定下来那个角色之后，片方今天就给我打电话了，他们说想让你抽时间去试个镜，走个过场，还把合同发了过来，”说到这，那边叹了口气，“可这事到李总那直接被打了回来，还把我臭骂了一顿，我看出来了，他现在的想法就是宁愿公司不赚钱，也不愿意让你接戏。”

　　苏木的心一下子沉了下去，过了片刻，依旧觉得不甘心：“海哥，没有其它办法了吗？”
　　齐海：“我也想帮你想个法子，但你也知道，只要拍戏就会签合同，一签合同就得汇报到李总那，无论怎么做，都不可能绕不开他那环......”

　　那边欲言又止，苏木却一下子猜到了他后面想说的。
　　他应该是想说死了这条心吧。
　　但顾及她的感受，没好意思直接说出来。

　　“海哥，你觉得如果我再跟他当面谈一次有可能让他转变想法吗？”苏木开始后悔之前的冲动行为。
　　要是忍忍就好了。

　　那边静默了几秒，说得直白：“你想要说服他的方法无非就是男女那档子事，我猜你也做不来，索性不要浪费时间了。”
　　苏木叹了口气。

　　过了一会儿，那边又说。
　　“不过，你可以试试，”他似乎是有些不忍心，“你今天有工作吗？要不我现在去接你，陪你再试一次？”

　　即使知道很难有回旋的余地，苏木还是很开心有人愿意陪她尝试一次。
　　“谢谢海哥，那就麻烦你来接我了。”
　　“没事，半小时之内到。”
　　那边说完挂了电话。

　　苏木微微扬起的嘴角也在挂了电话之后泄气般地垂了下来。
　　旁边站着的钱佳此时也没再盯着手机里超话页面，她走过来，问：“又怎么了？”
　　听到小助理这个“又”字，苏木哭笑不得。
　　她好像经常遇上这种事。

　　苏木把钱佳拉到沙发上，叙述了一遍事情的经过。
　　“你现在想去说服李志？”钱佳比苏木想象中要冷静，估计是跟着她这样的事情经历多了，心理承受能力也越来越强了。
　　“试试吧，”苏木笑着看向她，“试试总比不试好。”
　　“那我跟你一块去。”钱佳又说。
　　“好。”

　　半小时后，苏木和钱佳坐上齐海的车。一路上，他们三个人都很沉默，没有人想要挑起话题，也没有人有心思搭话。
　　就这样，沉默的气氛一直延续到走进海皇娱乐的大门。

　　齐海走在最前面，先她们一步按下电梯门。
　　另外两人跟在他后面默不作声。
　　直至电梯到了顶层，三人从里面走出来，苏木才对前面的人说：“海哥，要不你别跟我进去了吧？我怕你受牵连。”

　　“没事，”齐海笑笑，继续带着她往前走，不过，走到办公室门前，他的脚步顿住了。
　　苏木没想到他会突然停住，一下子撞到了他的后背上，疼得嘴一咧：“嘶——”

　　齐海也被撞得一个趔趄，稳住身形后，转身挡住身后的人，神色不太自然：“要不我们先去楼下等等？”
　　苏木一脸疑问：“为什么？”

　　“现在不太......方便。”齐海吞吞吐吐道。
　　“有什么不方便的？”
　　苏木有些好奇，走了过去。

　　然而，快走到门前，听到里面传来一道高亢的女声。声音很细碎，也很短暂，但门外的人一下子听出来了。
　　是朱琪的声音。

　　虽说朱琪平时做事高调，但苏木还是没想到她会跟李志在办公室这种严肃的场合做这样的事，一时间，她的脚像是被定住了，站在门前，久久没有动静。
　　苏木没有听墙角的打算，听到里面的呻吟声不断，也觉得尴尬至极。
　　唉——
　　还是等会儿再来吧......

　　苏木抬步准备离开，就在这时，里面的呻吟声停止了。
　　取而代之的是男人女人的说话声。
　　“宝贝，你放心，她就算是跪下来求我，我也绝不会松口，她是什么东西？能有你伺候的舒服？”男人的声音洪亮中带着一丝沙哑。
　　“讨厌——”

　　接下来，全是一些不堪入耳的话。
　　苏木实在听不下去，赶紧转身离开。
　　“让你等等不听？”齐海望着走过来的人，摇了摇头。
　　“什么啊？”钱佳跟在最后，对这件事毫无察觉。

　　苏木看向两人：“我们回去吧。”
　　齐海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没什么，”苏木朝身后看了一眼，“就是不想浪费口舌了。”
　　这样的人怎么劝都劝不回来的。
　　她接受现实了。

　　“唉——”齐海叹了口气。
　　钱佳随之低下头。
　　今天恐怕是齐海当经纪人以来，最尽职尽责的一天，开了半个小时把人接过来，又把人送走，全程主动，态度极好。
　　回去的路上路过一家餐厅，齐海还主动提出要请她们两人吃饭。苏木倒有些受不住了：“海哥，你怎么忽然对我这么好？”

　　“什么叫突然？我以前对你不好？”
　　苏木赶忙摇头：“不是。”
　　齐海“哼”了一声：“我承认以前对你的态度是不怎么样，但现在你都这步田地了，我还没点同情心，还是人吗？”
　　齐海絮叨个不停，钱佳在后面小声接了一句：“原来你还知道自己以前态度不好。”

　　钱佳的声音足够小声，只有苏木听到了。
　　“好了。”苏木对旁边人笑了笑。
　　钱佳撇撇嘴，看向窗外。

　　纵使苏木多次拒绝，齐海最终还是把车停在了一家茶餐厅门口，带着她们大摇大摆地走了进去。
　　下午四点多，茶餐厅的人很多。
　　苏木把口罩拉到眼下，直到快戳到眼睛了才停住。从昨天那则在超话里传开却没有爆炸的新闻来看，现在还是有人关注她的。
　　她还是要多注意一些。

　　可能是顾及她的身份，齐海选了一个这个餐厅里最私密的半包式包厢，落座后，又把菜单拿了过来，潇洒地扔给她们：“看看想吃点什么？”
　　苏木接过菜单，放到中间和钱佳一起看。
　　看了一会儿，苏木心里有了主意。
　　“我想要一份云吞面。”

　　刚说完，苏木的手机就响了起来，她看了眼屏幕，对另外两人说：“我去旁边接个电话，一会儿就回来。”
　　“姐，把口罩戴上。”钱佳把椅子的东西递过去，提醒了一句。

　　苏木的脚都已经迈出了门，闻言，赶紧回过头拿上：“对，差点忘了。”
　　“谁啊？这么激动？”齐海随口道。
　　苏木想了想：“......家里人。”

　　戴上口罩之后，苏木在走廊里寻找一处合适的位置，走了一会儿，终于看到一处无人的角落。
　　这时，那边还没有挂断。
　　“喂？”苏木赶紧接起。
　　“干什么呢？这么久才接？”他问。
　　“在外面吃饭，刚才不太方便。”

　　听到她这么说，那边立即问：“又喝酒了？”
　　“没有。”苏木极力否认，哪怕她知道电话那头的人看不见，此时头也摇的像个拨浪鼓一样。
　　“没有最好。”

　　“你有什么事吗？”苏木想起他打这通电话的目的。
　　“想问问你为什么出尔反尔？”他语气平平。
　　苏木不明所以：“什么出尔发尔？”

　　“你昨天不是说很喜欢陈导的那个角色吗？怎么现在他们又说你反悔了？”那边顿了下，“又看不上女二号的角色了？”
　　听到他这么问，苏木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如果说实话，她有一种预感，秦润谦一定会帮她。
　　可这不是她想要的。
　　只是，如果不说实话，那又该怎么解释呢？

　　想了好一会儿，那边都在静静等着。
　　苏木见躲不过去，硬着头皮说：“我也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就对那个角色不感兴趣了，对不起，你帮了我，我却害你丢了面子。”
　　“突然不喜欢了？”他笑了一声，“我还不知道你是这么情绪化的人。”

　　“我也才发现。”睁着眼说瞎话属实让人难为情，但此时，苏木只想要把这件事赶紧糊弄过去。
　　那边显然不想如她的意。
　　“那你现在喜欢什么样的角色？”电话那头的人似乎很清闲，还给她一一举例，“知书达理的？热情奔放的？心机深沉的？还是......女一号就行？”

　　如果是之前，苏木一定会觉得他最后一句话是在讽刺她，可现在，透过电话里的声音，她知道他是认真在问。
　　仔细听，他的语气里还带着一丝小心翼翼。

　　回想两人的过往，似乎大多数情况下她都是被哄着的那个角色，除非让他忍无可忍了，他才不得不使些手段出来威胁她。
　　可那些他也只是嘴上说说而已，事实上，他从来没做过真正伤害她的事。

　　给她下套那件事算是唯一一次过分的。
　　可现在看来。
　　他才是对的。

　　“怎么不说话？”那边好脾气地问。
　　苏木的眼角有些酸，喉咙也有些发紧，意识到有些东西即将控制不住时，她赶紧仰了仰头，慢慢平复这阵突如其来的情绪。

　　片刻后，她恢复正常，对着电话那头耐心等待的人，说道：“说实话，其实我是不想接所有跟你有关的戏，请你以后不要费心了。”
　　说完，苏木立即挂断。
　　不想知道他的反应。
　　一定......很生气吧。

　　当初是她不顾一切要离开的，他劝过也警告过，甚至还用那种极端的方式挽留过，但她一点都没听进去。
　　如今落得如此下场，是她咎由自取。

　　他现在这副低姿态。
　　只会让她觉得。
　　她不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