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猫》狐_妖

2、2，Gothic 北

　　北京，是祖国的首都。来自全国各地的人们混杂在这座城市中，就使得它在繁华之余，多少显得有些喧嚣。

　　靠近北三环的某商务会馆外，停着各式高档轿车。门口的走廊里，站着六个身穿花色旗袍的迎宾小姐。而里面，装修的更是金碧辉煌。一层是海鲜城，楼上是康体娱乐。富丽堂皇的大厅正中，一字排开的全是高低不同大小不一的鱼缸。龙虾，海蟹，扇贝...贴在缸壁上的是鲍鱼，簇拥着游来游去的皮皮虾和基围虾。
　　这些水族看上去充满了活力，很生猛。在北京很少见如此生龙活虎的水族。大多即使没死，也只是在半死不活中苟延残喘。

　　这里的生意很好，客人挺多。看上去多为商业人士。
　　围着厅中的鱼缸转，好像逛商场般相互指指点点。每拨客人身后都跟着一个服务员负责随时点单...

　　这家海鲜城的消费颇高。而消费水平决定了客人的档次。同时，这个大环境也显示了就餐者的档次。张行远一向喜欢带重要的‘朋友’来这里吃饭。

　　指指半米长的海龙虾，大腹便便的张行远腆腆自己的好肚油肚，对跟在身后的服务员说：“再来条红龙。”

　　服务员拿着笔问：“请问，您要怎么吃呢？”

　　“清蒸吧。”张行远扭头看看跟在身旁的一个年纪在30岁上下的眼镜，笑容可掬的征求意见，道：“你说呢小张？不知道刘处是否喜欢。”

　　小张忙回着笑，习惯性的扶扶架在鼻梁上的近视镜道：“可以可以，张总您别太客气。”

　　张行远继续着可掬的笑容，朗朗的。也习惯性的再次腆腆那直径已经在向身高赶超的肚子，笑道：“小张啊，你们刘处今天赏脸，我可是不能怠慢呀，啊？哈哈哈。”
　　中国人都喜欢在酒桌上谈事谈生意，此所谓酒桌文化。但这已是几年前。现如今，吃饭只是前戏。闲聊，胡扯...在奉承戴着斯文眼镜的刘处的同时，也不忘显示自己的见多识广。拉关系套近乎，东拉西扯的和谐聊天，只是对于要谈的正事只字不提。

　　坐在他身侧的高个，其貌不扬。但却显得斯文又精神。他是他公司里的得力助手。这个人优点多多。不但机敏能干，眼神尤为好使。何时劝酒何时说何种话等等等等。最主要的是，他酒量极好。张行远就需要这种溜须拍马会打圆场，同时又能喝酒的年轻人。

　　看起来刘处被哄得兴致很好，气氛一片融洽。他看看表，在心中琢磨：时间差不多了，该去谈正事了。

　　“刘处啊。”张行远装模作样的又看看表，随后道：“现在时间还早，咱们一起去娱乐娱乐？”

　　不等刘处表态，高个助手马上接道：“对呀，我们张总的一首青藏高原，可是唱得十分地道啊。”

　　刘处闻言张张眼：“青藏高原？哎呀，那可不好唱呀。”

　　张行远谦虚地冲高个摆摆手：“嗨呀，什么地道啊，地道可是谈不上的。”

　　刘处还在加以推脱，但架不住高个的东劝西劝。于是笑道：“也好，那就一起去欣赏欣赏张总的歌喉？”仰脖摆出询问状：“啊？哈哈哈。”

　　某大厦的四层，刚下电梯，就被眼前所见晃得有些眼晕。首先就是整个走廊，比起方才海鲜城的金碧辉煌不知要高多少倍。其次，就是整齐站列两排的女孩，一水的大红旗袍。不但个个面若桃花，而且目测来看，基本身高均不低于一米七。
　　鞠躬，微笑：“您好，欢迎光临...”

　　在领位小姐的带领下走进包房。

　　身着西服的妈咪早已闻讯赶来，热情洋溢中透着有些发嗲的媚笑：“呀，张总。您可有段日子没来了。”

　　张行远笑，他确实有段时间没来捧她的场了。因为之前的人，这里的档次就显得不很足够。但对于刘处这种职位的人...这就可以了。

　　几句寒暄调侃，妈咪就忙不迭的向刘处递过名片，新认识的朋友嘛。
　　她心知，被这位张总带来的人物，不是高官就是富商，总之来头不会太小了。

　　这大厦中的夜总会，在北京来说算是高档豪华的。三层是300台费的场子，四层的是400。这里有个小小的矛盾，就是楼上比楼下的台费贵，但反而楼上的小姐只是陪酒聊天，而楼下的就可以悉听尊便了。

　　妈咪还在到处找着话题，同张行远方才一样的营造着气氛融洽。没一会，一排穿着红西服，露着大长腿的高个女孩就在男服务生的带领下走了进来。

　　往房中央一站，就如那模特走秀。张行远很喜欢这里。同海鲜城一样，价格决定消费。每当这时，他看着这许多漂亮的高个女孩站在面前让他挑，他就有种说不出的赏心悦目与得意。

　　他悄悄的想，他在她们这个年龄段时，也曾是个帅气小伙。只是干瘪瘪的兜，要比自己的那张脸更干净些。

　　像个球一般往沙发中一坐。由于座位太软，他整个人都像个球一般陷了进去。

　　不知是否方才的酒精发挥了作用，还是刘处此时觉得张行远是自己人。总之，他不再假模假样的扭捏推脱。随着他抬手一指，女孩在鞠躬的同时说了声：“谢谢。”
　　接下来是张行远，他礼貌的让四眼小张先点。小张红着脸，他脸上的红晕显然不是出于他的腼腆与纯洁，仅是方才酒精下的正常反应罢了。小张推脱着让他先来。他在所有女孩面上一扫，不少的脸孔他已很熟悉。轻轻摆下手。于是女孩们一起鞠躬说：“谢谢。”

　　妈咪见状凑过来同他一阵耳语，随后走出。不多时，就被她带来了又一排女孩。

　　果然，这次来的都是新面孔。微微一笑，故作姿态的眯起了眼。
　　他很满意这里选人的门槛够高。一个比一个漂亮，且各有各的风格。有的高鼻梁圆眼睛，显得大气。有的细长眼尖下巴，显得小家碧玉。而有的...

　　忽然，他睁开微眯的双眼，目光盯在其中一个身材略显单薄的女孩脸上猛看。
　　这个女孩很不错啊。张行远在心中暗自揣摩。
　　女孩的五官很精致。一张白白的小脸，好像小狐狸似的。看上去有些乖巧又有些坏坏的意味。鼻梁挺直。下巴好尖，不知能否戳死人。而女孩身上最与众不同的地方，就是她那双迷迷蒙蒙的大眼睛。眼黑明显多于眼白，由于女孩的眼窝好似外国人般深陷，所以那两个黑漆漆的眸子，看上去更显幽邃。好似在一层淡淡雾气的笼罩下，挺迷人的...
　　张行远在心中一动，想起好像曾有人用过戏谑的词形容过这类型的眼睛，记得是叫...啊，对了。是叫泪眼。

　　泪眼，这也使她整个人看上去有股悠悠的忧郁感，有些雾蒙蒙...总之说不清。

　　张行远习惯性的将手放在下巴上，摸着自己的胡茬，他若有所思地问道：“你是混血儿吗？”

　　...女孩没有回答他。虽然目视前方，却茫茫然的不知在看向何处。明显是在发愣，或许是缺觉。
　　妈咪见状马上用又柔又嗲的声音冲女孩嗔道：“鸽C呀，张总在问你话呢。怎么不回答呀？”说完就去拽她胳膊。

　　女孩一惊。好像做梦刚醒般瞪着眼瞅张行远，马上露出个微笑，但笑容僵硬，太公式化了。
　　随后，只见她嘴唇微张，那意思居然是要打哈欠。忙将细长的手指挡在口中，吸吸鼻子揉揉眼...

　　“哈哈哈。好！”张行远又在自己已接近‘卸顶’的脑袋上象征性的缕了缕，举止间都显得很有气派：“这小姑娘挺有意思，就她吧。”

　　女孩闻言又是一笑，鞠个躬：“谢谢。”

　　..........

　　女孩过来坐在他身旁，第一件事是倒酒。第二件事是在倒完酒后冲他笑。而第三件事就是将头扭回，目视前方，忽悠悠的感觉，仿佛很困。

　　张行远不动声色的瞅着她的侧面，他很喜欢看这个女孩笑。或许是她的脸型看起来好像小狐狸的缘故。总觉得她一笑起来，就是那种坏坏的感觉。他喜欢女人身上的那种‘坏’。只要够味儿够漂亮，那么越‘坏’的他就越喜欢，嘿嘿。

　　不过，他当然明白今天的目的不只是过来玩。于是暂且不去想，先同刘处酒来酒往的哈哈应酬一番。

　　其它女孩都很职业化的履行着自己的职责。点歌，倒酒，陪着笑颜。

　　但他身边的女孩，也不同他说话，靠在沙发上，随便找了个姿势不动，随后就开始准备发呆。

　　张行远也不去理她。自己如约先高歌一首：青藏高原。
　　不论唱的好坏，总之是喊上去了。掐掐自己的嗓子，他谦虚道：“哎呀，今天的状态不是很好啊。”

　　小张马上反驳：“哪里，唱的太好了。这歌很有难度啊，真看不出张总还有这一手啊。哈哈哈。”

　　摆着手坐回沙发上，张行远看起来依旧像个球。同刘处又是一番你来我往的客套后，刘处也兴致盎然的高歌一曲。

　　张行远对刘处的那种噪音毫无兴趣，从他自身来讲，从商多年来，早已对这一套套的假惺惺感到厌烦。但每天的依旧假惺惺，已然成为了工作，实属无奈。于是，对自己的副手投去一瞥，意为：替我照顾好刘处。
　　随后，腆下肚子舒展下四肢。他瞅着身边依旧在犯困的女孩不觉好笑。
　　轻轻去拍她的肩，都怕手太重了会将她吓到：“哎，又睡着了？你好像很缺觉啊。”

　　女孩一愣，扭头带着公式化的笑容。第一反应便是要给他倒酒，但却发觉他的酒杯还是满的。于是想给自己倒，但同样是满的...

　　...冲张行远尴尬一笑，随即端起自己的杯，在张行远面前停停，道：“我敬你一杯。”然后仰脖，一口喝光。

　　张行远出于礼貌端起杯来象征性的抿抿，随口问道：“你是混血儿？”

　　女孩眨眨眼：“四分之一吧。”

　　“我猜你的那四分之一混血是来自德国，你长得很有些像德国人。”

　　女孩笑答：“不是德国了。我的姥姥是爱尔兰人。”

　　“哦...爱尔兰。”张行远点着头，近距离的去看她，更觉她的皮肤宛如玻璃娃娃般剔透细腻。不禁由衷夸赞：“混血儿就是漂亮...”

　　女孩似乎不知该如何回答，瞪眼想了想，只好又是一笑。

　　“你做这个时间不长吧？”张行远试探着问。

　　女孩点点头：“嗯，不到2个月吧。”

　　“哦，那你的名字叫...什么鸽C来着？”

　　“是GOCHIC。”

　　“GOCHIC？这是什么名字？别人都叫芳芳、爱丽丝什么的。你的名字是个什么意思呢？怎么没听过？”

　　女孩点支烟，一口深吸仿佛在尽力提神。随后说了两个字：“歌特。”

　　“......”张行远在心中略为揣摩，也回答了两个字：“不懂。”

　　不过也没必要懂，这里女孩的名字都是类似于代号的玩意。况且毕竟今天的目的不是单纯来玩...

　　刘处的噪音在此时即将完结，张行远故作聚精会神的将它听完，随后就冲着刘处拍手鼓掌，摆出由衷赞许状。

　　站起身前，友善地在女孩的腿上拍拍：“你随便玩吧，想吃什么喝什么自己点，不用当做是上班。”说完，他再次腆腆肚子，向刘处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