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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8、巡山 破烂得浑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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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车呼啸而至,林业局的黑车在路口打了个弯,看见真的有人去挽救小红丘的土表,才慢吞吞后退。
事实证明,林业局汉子虽无操守,速度快极。
树林掩映,隐约可见红色的山丘坡度。有个穿尖靴的女人站在那里,弯腰拨弄着什么地面上的东西。
虽然天已经亮了,也不会有什么正常人起得比鸡早,在这个时候扒拉土坑。看到有人来后,姚紫琳显得分外惊慌,她咬紧嘴唇,抽风似的左脚踩右脚,最后一跟头摔倒在泥地里,苍白的脸上划过一阵无奈和悲伤。
“别动。”
闻声,姚紫琳惊慌举手,刚从地里掏出来的包袱中应声掉出一张字条。
“回到天园来,这里才有你的家人。”
萧恒翻身下车,姚紫琳已经被哭天抢地的经纪人抱住大腿,康维下车后站得离她很远,不过萧恒仍然意识到,看见未婚妻活着的一瞬间,这个男人不着痕迹地松了口气,这表明小公鸡确实在担忧。
有些出乎萧恒意料,毕竟小公鸡看谁都斜眼,萧恒从不觉得他真的会当姚紫琳是良配。
姚紫琳刨的坑非常小,大概只有圆坐垫那么大小,里面只塞了一只旧皮包,黄铜搭扣,不过是贵牌真牛皮,大号logo刷得八米远都能看见。
除了姚紫琳拿出的那张字条,里面还有一个本子,本子泛黄,有几个非常草率的名字。
玛丽安妮索菲亚,乔治约翰安东尼......
花哨又风骚。
看起来很像是发廊的员工名录。
萧恒审视着几乎破碎的笔记本,姚紫琳的视线摇晃而虚弱,对这个本子非常在意,又似乎有什么难言之隐,让她不敢开口说什么。
“你跑哪里去了?”经纪人嚎丧:“我还以为你被绑架了——家里收了那么多威胁信,太吓人了啊。”
姚紫琳脸上的伤不严重,漂亮的五官挨了一些无伤大雅的挫伤,但是肩膀和脚腕以上的伤口看上去刚刚愈合,膝盖下方的划伤十分深,过了二十几个小时了,看上去还很鲜红。
除了当天被殴打的伤口,她肩膀上还添了道很新鲜的伤口,还没愈合,血滴滴答答地落。
“我是个演员,”姚紫琳泫然欲泣,眼睛里拉出一丝丝缠绵泪意:“这黑料太大了,我不敢报警。”
经纪人立马刹车,她意识到姚紫琳在说什么外人不能听的东西,立马张开手臂遮掩,但为时已晚。
姚紫琳轻轻啜泣两声,自己就先委屈开口了,她垂头,脸上闪过一丝真切的担忧:“他们,是不是他们又来找我了?”
萧恒按住鼻尖,陷入沉默。
“已经二十年了,他们为什么还是不肯放过我?”
经纪人自然无言以对,姚紫琳这么欲盖弥彰,任谁看了都觉得她有些不同寻常的过往。
“他们是谁?”萧恒问道。
姚紫琳固然摇头不答,说话间康维已经从斜坡上走下来,轻缓地开始抚摸姚紫琳的后背,姚紫琳好似攀上了浮木,依赖地将头半靠在康维的手臂上,他二人就这么离奇地依偎在一起,显得周边的一众闲人无比碍眼。
萧恒自觉退后三步,这两人拥抱的力气看起来都要勒断对方的脖子。
没等萧恒说什么话,霍璜从车后火急火燎窜出,一巴掌盖住了萧恒的半张脸,险些没把萧恒的脸打出印记来。
“娱记。”霍璜从牙缝里呲出一句话。
他母鸡护崽似的,活生生把萧恒提溜到了树丛后面。
转头,萧恒确实看见了不少娱乐记者,树上树下,姿态各异的娱乐记者们都拧着脖子举着相机,似乎想要等待什么大消息。
姚紫琳攥紧康维的手掌,两人相贴的手指上赫然有一对成对的戒指,玲珑剔透一颗钻戒,折射出相当耀眼的光线,重点是,也够大的,想必离这么远的距离,也能在照片中看得无比清楚。
显然,这才是今天的主角儿。
姚紫琳坐上康维的座驾,回了市局,她对受到的袭击避重就轻,甚至不愿意追究。
“我快要订婚了,”姚紫琳说:“你们也看出对方的态度了,这些事情不能够说出去的。”
她踩着高跟摇晃出门去,离门口没几步了,姚紫琳忽然回头看向萧恒:“谢谢你,可惜不能请你去天园尝尝新菜了。”
她背影荏弱,似乎再踩两步就要飞起,萧恒略微垂头,立刻意识到姚紫琳说的是什么。
“郭仔,看一看旧地图,有没有名叫天园的度假村或酒店?”
一阵嘎吱嘎吱的啃糖声。
“有呀,”郭渔道:“天园度假村,就在渔港观光码头那里,不过拆了好多年了,现在连地基估计都被抠了。”
姚紫琳果然在递什么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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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务部磕巴了好几个月,竟然在这个时候通过了连宵雪的身份认定。因为她还是在校生的年龄,需要通过额外的三个月实训,毫不意外,她直接指认,不,指定了在萧恒名下作实习培训。
连宵雪打电话的时候,萧恒恰好拎着郭渔在炸鸡店门口排那长龙一样的队伍。快开春,人民群众吃炸鸡的热情却是四季如一,萧恒在石墩子上坐了三十分钟,郭渔才前进了半米,前面的人海毫无缩水的迹象。
连宵雪坐到另一只石墩子上,探头问道:“还要多久?”
“看命。”萧恒叹气。
“实训要做些什么?”萧恒好奇发问,回顾自己的毕业期,他愧疚发现,全程都在摸鱼,那时候他平顺得没见过什么风浪,连毕业实训都是在指挥部听讲座加开会,还连听三个月。
“不知道,”连宵雪说:“说要跟案子,但我们手里似乎没什么有权限的大案子。”
萧恒沉默,郭渔死命挥手:“别立Flag!”
十分钟后,队伍没动,连宵雪实在坐不住了,她压低嗓音:“什么炸鸡,这么火爆?”
萧恒摊手:“家里掌勺的不在。”
没人知道什么诡异的大会,能薅走市局近乎所有的掌勺人士,严珺去开会不说,连食堂的掌门都拖家带口去开会,萧恒很有自知之明,不打算在市局食堂里搞核爆,只能带着郭渔出门打秋风。
郭渔这孩子可能是炸鸡养大的,除了炸鸡,吃什么都不香。
连宵雪思忖片刻,道:“走吧,恒大发杀鸡。”
饭上桌,萧恒看了看埋头苦啃炸鸡的郭渔,转头赞叹:“手艺真好。”
连宵雪抖动自己的围裙,脸上露出一丝欣慰的笑意,看来掌勺的都不能免俗,爱看食客埋头风卷残云地舔碗。
十几年前,洛云的楼盖得极快,观光业相当兴旺,尤其是靠海地区,修建了一条渔港观光线,风景秀丽还能夜听海潮,无数海滨浴场抢着划地盘,游艇往来,十足十的热闹。
海港码头就是在那时,赚足了眼球。
时移事变,萧恒踩在腐朽的木质栈桥上,都感觉鞋底嵌在木头缝隙。
破烂得浑然天成不雕饰。
天园度假村看宣传像是个大号的贵死人的农家乐,还赶时髦,会员制。当然现在荒草几尺高了,会不会员的,也不甚重要,毕竟老鼠都已经四处打起洞来了。
总不能问一家老鼠索要会员卡。
头顶的穹顶式装饰现在漏水,郭渔刚进门,就被当头浇了腥臭的污水,吓得他嗷嗷嚎叫。
四块三角形的花状板悬挂在头顶,看内容似乎描画的是春夏秋冬。
萧恒再次想起那本子草率的名字,安妮玛丽索菲亚......
连宵雪站在门前,她的表情凝固了片刻,额头青筋狠狠跳动两下,连宵雪开口说道:“安妮玛丽索菲亚,可有个被划掉的名字,叫作芙罗拉?”
“是。”萧恒察觉一丝微妙。
“那就是我。”连宵雪嗤笑一声。
萧恒沉吟片刻,他自然清楚连宵雪的意思,903案,失踪的幼童不下十位,仅有两人活着离开了被囚禁的地方。
而那个地方,至今无人知晓在何处。
“我们两个跑啊跑,跑啊跑,根本不记得跑了多久,后来我背他,他拖我,拖着我走险些没把我头皮扯掉。”
连宵雪忽然轻微地笑了一声。
“但我们不敢放手,我背着他走,过南扬村时,还把他摔到化粪池里了。”
后来的事情报社都登出,两位幸存者徒步出现在了城郊的派出所,男孩脚底磨破到足弓都差点露出来,女孩还好,就是头发秃了半截。两人身上混杂着鸡粪和血迹的味道,十里之外都闻见。
“看,”连宵雪说:“记者们爱问我为什么常梳侧发髻,因为......”
“头发长不出来啊。”
连宵雪拨弄着自己散落的鬓发,她的头皮确实秃了小小一块,好比陈年旧伤口,至今还没愈合。
“对,老爹收养了我们两个,现在他姓万,但那时候啊......”
“他叫朱庇特。”
“啥猪皮?”郭渔适时插嘴,驴头不对马嘴:“谁吃猪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