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虫族唯一的祂》抱得星夜

3、先活下来 通讯频

　　通讯频道安静了几息。

　　米戈没有立刻回答。他垂着眼，像在斟酌，半晌才轻声开口：“我所见不多。祂出现在精神海的中央，我那片雨林——在祂出现的那一瞬，停止了枯萎。至于祂在哪里、长什么模样，我没有看清，祂便消失了。”

　　“那你打算怎么办。”斯诺克的声音不高不低，“找到祂之后。接回来，然后呢？”

　　塞恩眉头一拧：“还能怎么办？把祂接回来。”

　　“接回来之后呢。”斯诺克问，“千年之前虫母身陨，虫族照样活到了今天。我不在乎祂是不是神迹——我只想知道，是虫族供养祂，还是祂来定义虫族。”

　　会议室骤然静下来。

　　米戈眼睫颤了颤，没有答话。千年来所有人都在等虫母回来，可从来没有人想过——祂回来之后，虫族要拿祂怎么办。

　　最后是他打破了沉默，声音依旧温和，却带着不容再问的坚持：“天大的事，等祂活下来再论。”

　　“若真是祂，那确实该好生照看。”西尔温在这时接了话，烟紫色的长发从肩头滑落，声音温和得像在哄人，“既是幼崽，总得有人守着。不如就由我们几位轮流看护，也免得祂在无人知晓的地方受了委屈。”

　　话是好话。可在场谁都听得出来，这话还有另一层意思——虫母的幼崽，谁先找到，谁就先握住未来。

　　洛伦指尖的灰银游丝转了转，半真半假地笑：“打探消息这事儿我能干。不过先说好，我这条命金贵，遇险我第一个跑。”

　　“你哪次不是这么说。”塞恩冷嗤，却没再呛他。他转头看向米戈，火红的短发还在无风自动，语气却不知何时轻了半度：“我跟你去。虫母这种东西，要是真存在，总不能还让祂流落在外头。”

　　米戈看了他一眼，温声应下。自始至终，他没有说出关于那道感应的半个字。千年的等待太久了，他不敢赌——在确认祂安全之前，他不打算让任何人先于他找到祂。

　　通讯断开。窗外的星子静静悬着。

　　另一边，垃圾星的夜风卷着废铁屑刮过棚屋。

　　奥克蹲在虫卵前，眉头慢慢拧了起来。白色的卵壳上不知何时爬满了细密的绯红纹路，像血管一样在壳面下蜿蜒，隐约能看见里面有什么在动。

　　“奥斯哥哥！”他扬声喊，“你来看这个！”

　　奥斯掀帘进来，目光落在卵壳上，瞳孔微缩：“这吸收速度……A级都做不到。”他蹲下身，手伸到一半又收了回去，“你捡的这枚卵，怕不是什么善茬。”

　　奥克没接话。他盯着那些绯红的纹路，总觉得卵壳里传来的脉搏，一下一下，沉稳得不像个幼崽。

　　库奇不知什么时候凑了过来，踮着脚，鼻尖几乎贴上卵壳：“奥克哥哥，我听见里面有心跳！它是不是要破壳了？”

　　“还早。”奥克笑着揉了揉他的脑袋，“急什么。”

　　格里安能听见他们说话。

　　他蜷在狭小的壳里，粘液包裹着他短小的身体，四肢软得几乎使不上力。他活了这些年，从没有这么无力过——被人从云端按进泥里，连站都站不起来。

　　他试着动了动手指，很软，很短，像刚出生的猫崽。他抿了抿嘴。上辈子最讨厌被人当弱者对待，如今倒好，成了真真正正的弱者。

　　卵壳外传来轻微的动静——是奥克又往他身边放了几块能源晶。温热的能量顺着壳壁渗进来，像有人把暖炉推到他身边。格里安沉默了一会儿，心里只冒出一个念头：

　　他自己都养不活，还要养别人。

　　他试着沉下心，去触碰那片星海。这一次他不敢久留，只轻轻掠过。星海依旧辽阔，那些黯淡的星子在他靠近时，似乎有一两颗微微亮了一瞬。

　　然后他听见了很远很远的地方，一个温和的声音，断断续续的，像是隔着水：

　　“……活下来……再论。”

　　格里安睁开眼，壳外的绯红纹路又深了一分。

　　他不知道那句话是谁说的，但他记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