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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两难 血腥味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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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腥味随着呼吸,越发浓重,暗室阴冷入骨。
霁玹垂着头,青丝倾洒垂直而下,身上缠着荆棘枝条,尖利的刺深可见骨。
青衫上滴着血,他被封了灵力,双手被那缚灵索高吊于铁架,毫无生气。
启铭飞上前一步拽起霁玹的头发,喂了颗丹药,吊着霁玹的命,便收手退至一旁。
暮箐双手背在身后,平和的走近,“不想看看你仇人的模样?”
霁玹感觉丹田灵力似有一丝暖流,舒缓着四肢经脉,悠悠转醒,却未抬头,任那青丝遮盖面容:“你那老脸,有何可看?”
暮箐冷哼一声:“死到临头,还嘴硬。”
霁玹呼了口气,陷入皮肉的刺让他每次呼吸都伴随着刺骨的疼痛:“你残杀同门,必会不得好死。”说到最后,他咬着牙,一字一字混着血。
身上的荆棘随着暮箐的愤怒收紧。
霁玹咬碎了牙,意识有些涣散了,甚至能感到那些刺刮着骨头 。
他疼的浑身发抖,冷汗大颗大颗的滑落。
“不愧是上清峰峰主,如此能忍。”
启铭飞见暮箐眼中狠戾不减,他心里感觉不妙,话已经说出口:“师尊,大事要紧。”
暮箐才想到自己还要靠霁玹这身修为,他挥挥手,令荆棘尽数退去,霁玹失去支撑,瘫倒在地。
暮箐一脸厌恶的挥挥手,扫开血腥气息。
启铭飞瞧着暮箐的脸色,踌躇了半天,还是垂目上前,伸手探了探霁玹的鼻息,“师尊,他受伤极重,需修养几日灵体。”
暮箐皱眉,灵体有损,他就无法掌握霁玹体内风灵根的最大威力。
这意味着即使他吸取了霁玹的修为,也只是杯水车薪。
“如此说来,为师还要再等两日吗。”
启铭飞不敢和暮箐对视,他的衣摆上沾了血,手指缝隙间也都是那个人的血。
“若此时吸噬他的修为,他必死无疑。霁玹死不足惜,徒儿怕的是,这样一来,我们手中就少了一个能够牵制云岚的东西。”
启铭飞垂下的睫羽颤动了几下,又说道:“徒儿会尽快治好他,不误师尊大业。”
暮箐听完,眼珠扫视着面前弟子,启铭飞说的是有几分道理,沉思片刻,便也默认了启铭飞的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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赶上午膳时分,店里食客熙攘,小二慌忙的把菜放在桌上,着急去迎下一位客人,进来一年轻的公子,一身玄衣长袍,长相清俊,狭长上挑眸像浸了水的青叶一样澄澈,棱角分明的轮廓,正是楚千澜。
“客官,您打尖还是住店?”小二抬眼打量着,难得见如此风采之人,语气都殷勤了很多,“我们店里招牌白斩鸡。客官要不要尝尝。”
楚千澜摆手,微微昂头,“随便来两个小菜即可。”边说边往里走,找到一空座便坐下了。
小二见此,便随手倒了茶就下去布菜了。
楚千澜辞了那片废墟后,便一路打探玄霄阁。
功夫不负有心人,那玄霄阁终于近在眼前了。
这客栈开在距离玄霄阁不远的山脚下,自楚千澜进门,有一两修仙者多看了两眼,觉得此少年气质非凡,两人交换了个眼神,轻声谈论。
小二端着两碟可口小菜,弯腰放置桌上:“客官慢用,有事您喊一声就行。”说完就准备退下。
“等下。”
楚千澜喊住小二,扔了粒碎银,“那玄霄阁,还有多远。”
小二见着银子,眼睛都亮了,合手就接住银子。
上下打量了楚千澜一番,觉得又是个想攀上玄霄阁的人,“您顺着门前的官道往东走,过了个路口便到了。”楚千澜点点头,小二自觉的退下了。
楚千澜摩擦着手中茶杯,一饮而尽。
官道就在玄霄阁山下,楚千澜走了一会便依稀看见一座山,对于楚千澜来讲,确实太过宏伟了。
远远的就看见山下有穿白青衫弟子守着,楚千澜上前询问道:“可是玄霄阁弟子?”
弟子撇了楚千澜一眼,不予理会,只当他也是个小公子想入玄霄阁,脱离凡胎,平步青云。
楚千澜毕竟还是少年性子,见这弟子不回话,眼露不悦便想往里闯,这下两弟子直接把楚千澜拦了下来,严声吼道:“你做甚!胆敢闯玄霄阁!”
楚千澜被两位弟子灵气波及,退了好几步,“我是云岚之徒,你们放我进去!”
两个弟子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哄然大笑。
楚千澜咬着牙,一张原本俊美的面上阴沉非常,一弟子边笑着边说道:“ 尊上即将担任阁主,你说你是尊上的徒弟,有何证据吗?”楚千澜摇摇头。
“或有信物?”
楚千澜还是摇摇头。
竹屋被烧的干干净净,他纵然想留点什么,也是徒劳。
另一弟子懒得和楚千澜纠缠,说道:“来冒充各峰峰主的徒弟的人,数不胜数,今儿还能遇见冒充尊上徒弟的,你小子的消息知道的还挺快。”
“既然你什么都没有,那我只能请你离开了。”
楚千澜修长的身体挺的笔直,一双黑色瞳孔如点漆,握紧的拳紧了又松。
他冷冰冰的眼神惹恼了两个弟子,作势就要驱赶他。
“住手。”
只见走来一公子,一双剑眉下的眼眸,多情温和,着金丝白纹昙花锦衫,清雅至极。
那两位弟子见了暮郁离毕恭毕敬的行了礼,问道:“暮师兄可认得这兄台?”
暮郁离挑挑眉,看向楚千澜,“在下,暮郁离。”转头又冲两名弟子说道:“这不就是认识了。”
弟子也识趣,收了咄咄逼人的态度,恭谨的行完礼退到一边,他们可惹不起青羽峰。
楚千澜见此人气质如玉,温润而雅,应是很好说话的模样,二人交谈间,他跟着暮郁离下了山。
暮郁离虽说替楚千澜摆平了两位弟子,却也没有带楚千澜去见云岚。
“你过两日真的会带我去见师尊吗?”
楚千澜知道凭借自身肯定是进不去玄霄阁,他在外又无法联系云岚,只能把希望寄托在暮郁离身上。
此人自称是阁中弟子,因这两日云岚要举行大典,事物繁多,所以等两日,他便能带自己上玄霄阁见师尊。
暮郁离拍拍楚千澜肩膀,他瞧着这少年人也是有趣,上来就自报家门,云岚的眼光也不怎么样啊。
收的徒弟一副呆傻样子,他当然相信这是云岚弟子,这楚千澜体内所运转的剑灵和云岚极其相似。
至于要不要带他去见云岚...
暮郁离一肚子心思,为着稳住楚千澜,说道:“以后咱们便是同门,我会骗你吗?待他忙完,我就带你去见他。他也才有空和你一聚。”
说完又怕楚千澜不信,随手抬起腰间佩戴的镂刻云雁样式的玉,和云岚那块不同的是,下方刻了个很小的羽字。
楚千澜仔细看了一眼,确定此人确实是玄霄阁之人,便不疑有他。
暮郁离把楚千澜安置于客栈,嘱咐楚千澜,一定要等自己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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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内温暖如春,倾樽遣了所有下人,才静静的把知晓的事情细细道来。
她见云岚久久不语,心里也不好受的很,云岚自幼和悬荆长大,感情深厚,纵然沉默寡言。
但悬荆选中的人,必定错不了。
倾樽抬手想摸摸云岚发顶,顿了一下,指尖轻轻碰触他的面颊,白皙微凉。
“岚儿,第一次见你时,你才这么大。”她抬起手比了个高度,“现在的模样刚刚在殿上,我都没敢认。”
倾樽与悬荆是挚友,二人经常相伴出入太微殿,云岚孩童时呆头呆脑的,还跟在倾樽后面喊师娘。
遭了悬荆一顿手板后,才知道是因为她知晓全圣乾的灵草仙芝,那些药材在倾樽手上能发挥最大的功效。
悬荆自重伤后便一直是倾樽在帮着治疗。
而云岚在悬荆命令下自少年起便鲜少与玄霄阁内外接触。
现如今想起共同的故人,令云岚也不那么抗拒倾樽的碰触,倾樽一双多情眉眼好奇的盯着云岚,“岚儿,你即将登上阁主之位,可有紧张吗?”
“不曾,师命如此。”云岚看向倾樽眼神沉静,倾樽被瞧的转过身去。
这云岚认真看人的样子,竟多了几分深情的样子,回过神来,不过空梦一场。
“有一事..”云岚思索着说辞,“师叔可否帮我寻一人。”
倾樽一听来了兴趣,能让云岚亲口找寻之人这可稀奇,却也起了调笑心思,撅起红唇,眼神委屈,说道:“小时候唤我倾樽姐姐,如今喊我师叔了,你若换我一声倾樽姐姐,这人躲到地底下我都给你寻来。”
云岚听完,一抹淡脂粉样的颜色浮上耳朵,却还是摇摇头:“师叔,如此不妥。”
倾樽心神一荡,一时失神,便想用手碰触云岚,见云岚略微后撤,猛然惊醒,稳下心神,轻咳一声掩饰自己的失态,“不知岚儿所寻何人?”
云岚道:“楚千澜。”顿了一下又说道,“是我收的弟子。”
倾樽看云岚好似很重视,不然也不会开口。
但是她不想云岚在这个时候为了那个弟子分心,于是接着问道:“那弟子资质如何,样貌如何?要是资质平平之辈,倒也不必如此去寻。”
云岚脑中回忆着自己家乖巧懂事的徒弟,说道:“资质极高,相貌...”倾樽睁着双眼看着云岚能吐出什么词来。
“尚可。”云岚只觉得自己徒弟很高,样貌竟是有些模糊了,倾樽又问了云岚他可能会去地方,答应了下来,派人去寻。
南烛弓身进了屋,给倾樽上了杯茶,茸毫显露,银白隐翠,叶底嫩匀成朵,香气清鲜。
倾樽坐下,轻启红唇,抿了一口,“醇和鲜爽,岚儿,这是什么茶。”
“天池茗毫。”
倾樽抬眉,心有疑惑:“这茶是岚儿你带来的吗?”
云岚摇头,他也不知道这茶是谁送来,这茶是云岚平时喜好,他只当曾经的下人知道他喜好,此茶所以才送到他殿中。
倾樽见此,知晓云岚平常不注意这些事,于是转身问南烛:“这茶是谁送来的。”
南烛把另一杯茶放于云岚手边,垂目回道:“是暮郁离公子送来,说主子喜爱此茶,怕平常之茶喝不惯。”
倾樽听此,放下茶杯,淡淡道:“知道了,下去吧。”
云岚听见是暮郁离送来,眉头皱了一下,而后问倾樽:“此人比其父如何?”
倾樽葱玉指尖轻点红唇,想了想说:“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他修为不浅。暮箐身边还有一弟子,此人对暮箐可是忠心不二。不过你回来了,他们也不敢轻举妄动。”
说着,她舒展了眉头,“待你位至仙尊。日后再有此事便也迎刃而解了。”
只是不知又要修炼几年或是几十年。
想到这儿,倾樽的喜色又黯然下去,暮郁离和启铭飞都是具灵之体,如若加上整个青羽峰,还有峰主暮箐,难道玄霄还要经历一场劫难吗。
倾樽满脸愁云落在云岚眼里,他也不知道说些什么,只能沉默。
好在倾樽不是冷场的人,扫了眉间忧愁,依旧红唇皓齿,“岚儿已经很优秀了,你这个年纪到达如此境界已是极限。”说着眼里又蒙了雾。
“悬荆当初为了助你修炼,把幼年时的你往兽潮里扔,你还记得吗。当然,还有你霁玹师叔在旁的缘故,说起来,霁玹没有和你一起回来吗?”
云岚眼露疑惑,倾樽见此猛然起身,按住云岚双肩,凝视着云岚深邃的眸子,随着她说的话,一点点扩散了瞳孔:“接你回来的,不是霁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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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羽峰霜日间晚霞渐消,只有月光渗透进来,带来微凉的寒意,暮箐瞧自己的儿子不像开玩笑的样子,才把视线转过去,问道:“你确定是云岚的徒弟?”
暮郁离倒是如沉静深潭,他吹吹茶杯面上茶叶,手中青瓷杯沉浮茶叶仿佛翠玉镶嵌其中:“当然确定,儿子这点判断能力还是有的。”
他心情实在不错,悠哉的抿了一口茶,接着说,“如今人在客栈,等着我带他去见云岚呢。”茶中雾气,虚化了暮郁离的面容。
暮箐勾唇一笑,带动眼角的皱纹,混浊的双眼复了几分清明:“郁离,如此云岚自是要寻他徒弟的,我们何不成全他们师徒。”
暮郁离放下茶杯,眼神幽暗:“成全楚千澜一心想寻他师尊之心,也算一桩好事。”
这楚千澜要怪就怪命不好吧,眼巴巴送上来,他哪有放过的道理呢。
就是不知道云岚会不会为这个蠢徒弟掉几滴眼泪,那场面,光想想就舒服到骨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