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我顾长卿不是个混蛋。 可是你又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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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一起吃饺子。”老人回头偷偷瞥了一眼柏溪，说：“好好。我现在就去和面去。”
顾长卿走到轮椅边蹲下来擦了擦爸爸的口水，大声说：“爸，儿子给你洗头发。”说完顾长卿就推着轮椅往卫生间走，柏溪跟在后面。
“我要开始洗了。”顾长卿对着爸爸说：“我今天给你讲‘荆轲刺秦’的吧。”
“唔唔，唔唔嗯。”老人抬了抬原本也抬不起来的手。
“好嘞！”
柏溪看着顾长卿动作温柔娴熟，打了泡沫还不忘按摩头顶，一会儿给捏个‘揪揪’一会儿又把泡沫抹在老人的脸上，爸爸几乎已经丧失了语言的能力。说话口齿不清的厉害和‘咿呀学语’的婴孩差不多。但是他每次‘唔唔，嗯嗯’顾长卿都能准确的知道他想表达的意思，这儿多挠挠，水热或者水凉甚至要解手。
‘荆轲刺秦’是柏溪小的时候爸爸最喜欢给他讲的故事，柏溪都忘的差不多了。顾长卿讲的绘声绘色爸爸听的津津有味。口水再一次流出来的时候柏溪上前轻轻擦拭掉了，在和顾长卿眼神相撞的瞬间柏溪忽然觉得自惭形秽。当然顾长卿肯定是没有在意，他从早上开始对柏溪的躲闪柏溪都看在眼里。
“好了，看看我老爸多帅，怪不得我妈不让你一个人出门，这一出门就得有老太太跟着回来。”
“唔，唔唔。”
“不能不能。我妈不知道，这是咱俩的小秘密。”顾长卿吹干了爸爸的头发，蹲下来说：“爸，这是我的同学。你看看你还能认得吗？”柏溪有点意外的看着顾长卿，顾长卿示意他也蹲下轻声对柏溪说：“爸是老年痴呆，妈是不能受刺激。情况不同。”
柏溪点点头，拽着老人布满老年斑的手，一时如鲠在喉尽说不出话来。
“唔唔，唔唔唔唔。”
“爸爸。”柏溪终于哭出来，趴在老人的手心里。
顾长卿站起来良久，他想上前抱住颤抖不止的柏溪的肩头......
最终顾长卿还是什么都没做慢慢退出房间轻轻关上了门。呼出胸腔里的浊气走去厨房帮妈妈的忙。
‘叮叮咚咚’的声音一下又一下。院子的椅子里也坐上了遛弯儿的人，捏着鱼饵一点点洒在池子里引得一阵争抢，角落花园里的月季从不爽约争相怒放。
“下午是不是还有课？”妈妈再一次坐起来，轻声问：“那你快走吧，别耽误了学习。”
“妈！”顾长卿把食指放在嘴边，“嘘，你睡着以后我再走快睡吧一会儿再把爸爸吵醒了。妈，过两天我学校有事我之前和你说过的，如果我忙的要是来不了我就让他来。你记着点儿别忘了。”
“好。别麻烦别人不来也行的，你有时间再来。”
“阿姨没事，他忙了我来陪你。”
“哦，那你也你也别耽误了学习。”
顾长卿点点头，“快睡吧。”
待到老人都睡了顾长卿才出来。
“睡了吗？”
“睡了。”顾长卿看着地面对柏溪说：“回去吧，我还...我还有点事情想要和你说。走吧。”
从早上开始，顾长卿就不像之前走在柏溪身边，来的时候他要带路走在柏溪前面。现在要回去了，他一直走在柏溪后面两三步远的地方。柏溪微微有点不适应，回头看了好几次。
“你......”
“你放心吧我不会了，安全距离。呵，我去开车。”顾长卿明显会错了意，大步流星的走开了。
“一会儿，你先上去。”顾长卿说：“我去趟物业。”
“物业？好的我知道了。”
柏溪先下车电梯来了以后他等了片刻，顾长卿也没有来，柏溪心说：物业难道在地下停车场吗？
打开房门柏溪对于昨晚的‘暴力’事件其实好像已经不那么在意了，他现在更想知道关于自己父母的事情。柏溪有点希望顾长卿快点回来，快点快点回来。
大概二十分钟，顾长卿开门进来。“我去拿点东西，然后和你说点事情。”
“去哪儿拿东西？”
“去，去你卧室。可以吗？”
“这有什么不可以？我还以为你要回公司或者去别的地方。”
顾长卿没说话去了卧室。
‘咚咚咚’
“谁呀？”柏溪打开门，“你是？”
“你好，我是物业过来帮您换锁的。”一个穿着深灰色工装背着工具箱的人站在门口。
“换锁？我没有要换锁。”
“我叫的。”顾长卿把一个档案袋放在茶几上，走过来说：“麻烦你了，换吧。”柏溪一脸茫然看着顾长卿又走回自己卧室。
师傅手里动作很快没一会儿就换好了，‘吧嗒吧嗒’试了几下，“好了。这是新锁的钥匙给你。”
柏溪接过钥匙，“谢谢。”
“好的。那我就走了，要是有什么不合适的地方就打电话给物业我再上来看。应该不会有问题的，你们这个门锁其实没坏好着呢就换掉了啧可惜。那就这样你忙吧我走了。”
送走了物业师傅，顾长卿拿着一只双肩背包放在餐桌上，自己坐在沙发对面说：“柏溪你过来坐，我和你说点事情。”
“你...这是新锁的钥匙。”柏溪把一串钥匙放在茶几上。
“嗯，你拿着吧。”顾长卿闭着眼睛，少顷，“这是新锁的钥匙就你一个人有，我一会儿就走了你放心住吧。”
“你你要去哪儿？”
“回我原来住的地方。”顾长卿长长的吐出一口气，看着自己面前的茶几，说：“爸爸...对不起我叫习惯了，叫了七八年了。叔叔是在...那会突然就晕倒然后偏瘫了，没多久就确诊患了阿尔茨海默病。妈妈本来就受了刺激爸爸又这样受不了打击精神就开始不清不楚。一受刺激就大喊大叫控制不了，所以现在真的不能再让她受刺激。”顾长卿停顿了很久，继续说：“我那会去找你正好在你家，就帮着妈照顾爸爸，妈那会特别依赖我，错认了我可能是因为咱俩这身高吧...我就一直喊她妈她慢慢就能像现在这样了。那家疗养院......是我卖了你家的房子本来想的就找些专业的人照顾爸爸妈妈的后来慢慢形成了现在的规模。现在有十四对夫妻，只有十四对两种意义上的‘走了’以后再考虑接纳新的老人，这是我配备医疗队的硬性规定。你也不用担心慢慢来吧，妈妈和爸爸会好的。”顾长卿低下了头，少顷继续说：“你来找我，太突然了所以我没有直接带你去见爸爸妈妈就是怕妈受不了刺激。我其实...其实根本也没想非要这样你。当时就是一时气不过...你要是不答应其实我还是会让你见爸爸妈...叔叔阿姨的。”
顾长卿把茶几上的那个档案袋递给柏溪，说：“这是你的户口还有这房子的房产证。房产证上面也是你的名字，这房子其实是你的所以，该走的人是我。”
“长卿......”
“柏溪我其实没想那么对你，昨晚......算了。总之是我对不起你。这么多年我一直希望你回来，我希望你回来是希望能好好对你好好的和你...哼算了...算了现在说什么都没用。和你签的那个合同你也没看...我没想过要霸占你的...这一类的事情真的柏溪，请你相信我。我顾长卿不是个混蛋。”
“我知道，我知道你不是，我......”
“可是你又为什么给我机会让我做这些混蛋的事情呢？”
“我......”柏溪看到顾长卿躲闪的眼睛里含着的泪水尽然有种感同身受的酸楚泛上心头。
顾长卿随便抹了把脸，站起来说：“我走了。”
又是清脆的落锁声。这么些年来，柏溪从来没有见过...这么颓唐的他。
有一种人，使尽了全身的气力想对你好，到头来发现最深的伤害却是自己给的。
那种伪装出来的冷漠，谎言般的强势就会不攻自破，消磨殆尽。
顾长卿便是如此！
天黑的很早也许是因为阴天的缘故。柏溪坐在原地没有挪动位置，顾长卿已经走了很长时间了他也不想动一下。
顾长卿说的很委婉，没说具体时间但是柏溪心里有数肯定是在他走了以后。顾长卿叫了七八年的‘爸爸妈妈’顾长卿也做了七八年的儿子，无微不至。中午的饺子还在胃里没有消化，柏溪还清楚的记得妈妈让顾长卿先吃一个饺子尝尝熟了没有，还有顾长卿时时刻刻帮爸爸擦掉的口水得有十七八次了吧。
最恨这样的天气，阴阴沉沉的让人喘不上气。还不如来场瓢泼大雨雷鸣电闪让人痛快酣畅。
河滩边的石头顾长卿踩着河水静静的坐着现下夜幕四合也没有要离开的意思，耳机里循环播放着那首听了多年的老歌......不远处来河边玩耍的两个女同学红着脸看着顾长卿。
“福海翻起爱恨，在世gai难逃避命运......”一句唱罢俩女孩‘跌跌撞撞’红着脸跑远了。
此声宛若天籁...魔音、帅哥的十八层滤镜也拯救不了。柏溪曾经就说过，“以后别唱了。”果然是肺腑之言。
夜凉如水冷清月光，河水东流。‘放了我也放过你自己’。顾长卿收起电量耗尽的mp3拎起背包消失在夜色里。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 我顾长卿不是个混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