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尘碎》语清旋

4、第四章 “若儿。

　　“若儿。”方轻尘来到宁心殿，看到的就是这样一个瘦瘦小小的孤单身影，心中一叹，上前坐在她身边，轻轻环抱住她。
　　“轻尘，我觉得这好不真实，就像一场梦，我总觉得，娘亲还没有死，她就在我身边。”庆水若的声音飘忽，在大殿回荡，若有若无。
　　方轻尘没有说话，只是紧了紧抱住她的手。
　　“轻尘，你会一直在我身边吗？”庆水若眸光中充满了希翼和等待，还有……渴望。
　　“会，我会一直在你身边。”
　　“我很高兴，我封赏你的时候你没有拒绝，我需要你帮我，轻尘。”
　　“只要若儿需要我，我就不会拒绝。”方轻尘声音柔软，永远是那样如沐春风。
　　庆水若安心地把耳朵贴上他的胸膛，听着他心跳的声音，那样平稳，有力，不疾不徐。
　　若儿，我会保护你，只要有我在，就没有人能伤害你。
　　“轻尘，你知道吗？我不能没有你，娘亲不在了，我只能相信你。”
　　庆水若轻声喃喃道，这一刻，她是如此的依赖他，她是这样深信，就算天崩地裂，她对他的信心，也不会有一丝一毫的动摇。

　　在方轻尘的鼓励的安慰下，庆水若终于重新振作起了精神，可是看着面前堆积如山的各类奏本、请示，她一个十三岁的小女孩如何处理得来？只好是方轻尘一本本的代她看，代她批阅回复。
　　由于新旧权利刚刚交替，要做的事情实在太多，方轻尘忙的整夜不睡，晨昏颠倒，也无暇一一指导庆水若，只能是太傅教导庆水若每日功课，除此之外，庆水若这个本应该是最忙的人，反而闲了下来。
　　闲了一段时间的庆水若，开始茫然不知道要做什么才好，方轻尘又每日忙于政事，没有时间陪她。于是发了一段时间的呆后，小孩脾气又上来了，只是扭住方轻尘不放。
　　“轻尘，陪我玩嘛。”小女娃拉着他的袖子，不肯松手。
　　“乖，我把这些事做完就陪你玩。”他捏捏她的小鼻子，继续转身工作。
　　“我不，就要你陪我玩嘛。”感觉受到冷落的小家伙吸吸鼻子，大眼睛开始凝聚泪水。
　　他轻笑着，抱起她，继续他的工作。
　　“轻尘，你会一直陪着我吗？”
　　“会，如果陛下需要的话。”
　　庆水若在他怀里安静下来，看着他奋笔疾书，看着他好看的侧脸。

　　方云起最近很暴躁，一个接一个的摔东西，下人们全都吓的远远的躲开，谁也不敢去触霉头。
　　方云起只觉自己太傻了，听了方轻尘的话，结果所有的好处都落在了方轻尘的手上，恨的她又扔了一个花瓶，清脆的碎裂声也不足抚平她内心的恨意。
　　“方轻尘，我倒小看了你！相王！哼，没有我，哪里来你？你倒好，一声不吭就压在了老娘的头上！”方云起扔完花瓶，边骂着，边砸另一个瓷碗。
　　她是没有想到，原来空出的左相，是给方轻尘留的。何况事情到了这一步，已经失去了她的控制，周廷回来了，还成了新的太尉，也是压的她不能动弹，叫她如何不气？
　　方轻尘并没有卖她的面子，朝中一派，被方轻尘一轮梳理下来，只剩下了对新帝效忠的人，现在的方轻尘，已经初步站稳了脚跟，不会再看谁的脸色，即使是她也一样。
　　如果。如果方轻尘跟她的关系好一点，如果他肯听自己的……
　　方云起发完脾气，冷静下来，开始细细思考自己应该如何应对眼下的局面。
　　轻尘，我的好儿子，你既然做了初一，就别怪我做十五！

　　“陛下，边关告急。”兵部尚书上前奏道。
　　“详细说来。”方轻尘沉声道。
　　“是。周廷周大人镇守边关多年，魏国一直不能有所寸进。日前我朝中大乱之事，不知怎么传了出去，魏国得知周大人带领重兵回朝，即刻抓住机会，起兵攻打，如今形势危急，边关发来告急文书求援。”
　　周廷也是急了：“这么大的事，为何不早报上来！”
　　“臣也是今早方得知消息，即刻上奏的。”
　　“敌方有多少人马？”周廷也不与他计较，追问道。
　　“不太清楚，初步估计不少于三十万！”
　　周廷一惊，回身拱手道：“陛下，情势危急，臣请立刻拔营，前往支援！”
　　庆水若看向方轻尘，见他微微点头，这才说道：“准奏！”
　　方轻尘一条条的发下政令：“户部即刻清点，务必保证大军供给及军备，如有怠慢，以军法论处！兵部立刻发征兵令，凡年满十六男子，每户征召一人从军，务必三月内完备，不可拖延。即刻召集三军，三个时辰后于京城外集合，加太尉周廷为大元帅，统军抗敌！”
　　周廷讶然看他一眼，告退后匆匆忙忙出去不提。
　　方云起看着那个镇定自若，有条不紊的身影，心中只是冷笑。
　　在方轻尘重新建立朝堂秩序后，他的每条命令都得到了最快速度的实施，没有人敢于拖延。
　　“太尉带兵离去，我京城防务空虚，臣请调回宣威指挥使白杰，以拱卫京都。”方轻尘送离周廷，转身奏道。
　　“准奏。”
　　方云起恨的磨牙，好不容易调走了周廷，又来了个白杰，方轻尘做事，果然滴水不漏。
　　方轻尘看也不看她，退回班列，继续听其他人的奏告。
　　三个时辰后，大军果然已经准备完毕，这样的速度，放在哪个国家都是难得一见。
　　方轻尘和已经是女王的庆水若在城头与周廷送行。
　　庆水若发表了几句鼓励三军奋勇杀敌、保家卫国的话后，周廷申明了一下军纪，强调了一下军心士气，便要准备出发。
　　方轻尘微笑道：“轻尘预祝大元帅马到功成，为我庆国立下万世基业！”
　　周廷谢过：“多谢相王大人！周廷必不负所望。”
　　“大元帅只管前去，轻尘自会督促众臣将粮草军备随后送上，必不让太尉大人担心！”
　　周廷拱手：“如此甚好！”再不多话，发令拔营。
　　众人目送大军远去后，都是纷纷告辞。各做各事，方云起故意落后几步，待众人都散了，便跟了上来。
　　方轻尘瞥了她一眼，知道她有话要讲，于是停了下来等她。
　　“相王大人！”方云起的声音似嘲似讽。
　　“母亲有何指示？”方轻尘只是淡淡道。
　　“你还记得我是你母亲！”方云起郁气难消。
　　方轻尘敛了眉：“孩儿未有一日或忘。”
　　“好，那我问你，京城防务，为何要交于外人之手？”
　　看着她咄咄逼人的样子，方轻尘眉眼不动：“母亲此言何意？”
　　方云起差点噎死：“少跟我装糊涂！”
　　方轻尘淡然：“那母亲认为，谁是内人呢？”
　　方云起冷笑道：“我方家养你这么大，你却不提拔你的兄妹，还在朝中大肆排挤我方家势力，可是认为我老了，对你没有用了？”
　　“母亲言重了，孩儿只是做我该做的事，至于排挤方家势力更是冤枉，孩儿并不清楚谁是我方家的人啊！”
　　方云起紧紧的盯着他，目光有如毒蛇一般，看了好久，才哼道：“我不管你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总之你兄妹的事情，你看着办吧！”
　　方轻尘低眉目送她远去，心下暗叹。方云起已经彻底被权势蒙蔽了双眼，小时候那段温馨的时光，也已经离他们越来越远，渺不可追。
　　至于方家……他不会亏待自己的兄妹，只是也会量力给他们安排，决不可能让方家一家独大，架空女王的。
　　方云起想要什么，他很清楚，只是，他不能那么做。
　　京城的防务，一定要牢牢握在手里，他要保护他在意的人的安全。若是让方云起掌握了这股力量，免不了上任女王的事件重演。
　　他不想，也不愿，让任何人控制庆水若，架空庆水若，威胁到她的安全。
　　战争，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