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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二卷 第八章 云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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雕花的大门发出木门特有的吱呀声,缓缓的打开了,两个清秀的小童一左一右,推门而出,当中一人,意态悠闲,缓缓举步而出。
漆黑如墨的长发瀑布般披散而下,主人只是随意用一根丝巾扎了一下,更显得幽幻如梦,双眸有如夜空中最闪亮的星辰,清冷而没有温度,匀美柔和的线条,构成了完美无暇的五官,整个人犹如画中走出来一般,举手投足,说不出的动人。
婉婉低了头,轻声道:“王的心情不好,劳烦云公子多陪陪王吧!”
云阳浮起一丝没有温度的笑容:“婉婉姑娘客气了。”他绝美的脸上虽然在笑,可是却木然没有生气。就如最精致的娃娃,没有一丝人的气息。
婉婉抬起头,转身带路。
不知道王喜欢他什么呢?这样美,可是这样没有生气,再好看,也不过就是个瓷娃娃罢了。
看着云阳举步进了紫阳殿,婉婉转身就走,殿里的事情,她不想知道,有时候,王不喜欢除了云阳以外的人在场,这一点分寸,她一贯拿捏的很好。
豫清斜倚在长塌上,眼也不眨地看着他进来,面无表情的吩咐:“关门。”
云阳关了门,脸上带了淡淡的笑容,去看他面前这个既遥远又极近的女人。
豫清今年十八岁而已,若在平常人家,恐怕还是稚气未脱的模样,而她,看起来,却像是一朵已然盛放的紫玫瑰,充满了神秘、高贵的气息。
此刻她斜倚在塌上,慵懒的半躺着,修长的双腿恰到好处的交叉着,魅惑的神秘气息勾人心魂。
云阳缓缓的上前,跪坐到她面前,轻轻地给她按摩拿捏双腿。
丝般柔滑的皮肤,触感极好,云阳却像是没有感觉到。始终带着淡淡的笑容,无悲无喜。
豫清低低地一笑,伸出如玉般的右手,抬起了他的下巴,逼他的目光只能看着她,吐气如兰:“你,不敢看我?”
云阳的眼眸倒映着这个美丽危险的女人,却仍是平静如一湖湖水。
豫清蓦地扬手,反掌给了他一个响亮的耳光“啪!”极清脆,他白皙的脸上顿时出现一道五指的红痕。
“啧啧,红了呢,疼不疼?”豫清极温柔的说着,又用手轻轻地抚摸那道手印。
云阳轻轻握住那只滑动的小手,柔声道:“王,你疼不疼?”他眸光关切,神情温柔,却像是一点也不愤恨,不生气,反心疼这个打他的人。
豫清却突然觉得很生气,暴怒起来,一把拉住了他的手腕,整个人站起来,恶狠狠地将他从地上拖了起来。
“我知道你恨我,你这么恨我,为什么偏偏要装作不生气的样子?在我面前假惺惺的做戏,你以为你做出这副样子我就会放过你吗?你做梦!”
豫清声嘶力竭的大喊,抓住他一阵猛摇:“你做梦!你什么时候才醒?你给我醒来!”
云阳的目光却露出怜悯的样子,神色越发温柔:“王,没事了,云阳在这里,我在这里陪着你。”
豫清怔怔地看着他,伸手轻轻抚摸他的脸,一副心疼的样子:“我打你了?疼不疼?”
他的声音好温柔,有如梦幻:“不疼,王没事了就好。”
豫清烦躁地抱住自己的头,大喊:“头疼,云阳,我好烦!我好烦!”
云阳伸出自己的手臂,将衣袖拉了起来,递到豫清的面前,豫清毫不犹豫的一手抓住,恶狠狠的一口咬了上去,咬的那么狠,那么深,就像要活活撕下他一块肉来。
云阳咬住了唇,头额上冒出了细细密密的汗珠,却是忍住了不吭一声。
他原本应该是光滑的手臂上,却是密密麻麻的齿痕,有新有旧,看来令人触目惊心,不忍目睹。
鲜血,一丝丝的流了出来,血腥气,像是刺激得豫清稍微清醒了一些,她松了口,唇边带着血迹,便如刚吸过血的恶鬼一般。
像是全身的力气都释放了出来,豫清跌坐到了地上,闭上了眼睛。
云阳不顾手臂的疼痛,将她抱了起来,勉力扶到了塌上。
豫清蓦地睁开了眼,对上他幽深的双眸,伸手勾住了他的脖子,按住他的头,用力的吻了上去。
她舌尖还残留着血腥气息,狂野粗暴的咬他,吸吮他的唇,发泄着她郁积的怒气。
云阳也不再闪躲,热烈的回应她,任她狠狠地啃咬自己,直至唇边又渗出了丝丝的血液。
放开他,她蓦地笑了,笑的妩媚动人:“云阳,你真好。”
伸出如玉般的纤纤手指,拂上了他的唇,擦去了他唇边的血液,轻轻放进自己嘴里,吮去上面的血迹。
他只是默不作声的看着她做这一切,似乎早已经习惯。
伸出手,拉住了他,往下一带,让他身不由己的跌在自己身上,豫清唇边的笑意危险又奇诡。在他耳边轻轻地吹气,看他一阵战栗,她不由笑的很开心:“你刚刚也很喜欢嘛,我以为,你只喜欢雪筠。”
雪筠两个字一出口,她的目光又变得凶狠无比,一手捏住了他的手臂,恶狠狠的拧着,雪白的皮肤上顿时青紫一片。
云阳只是忍住了不肯叫出来,冷汗流的更多更急。
“你为什么不说话?嗯?”豫清脸如寒霜,立时就要发作。
云阳忍了疼,声音都疼的嘶哑:“王,我喜欢的是你,云阳心疼的,也是你。”
“啧啧,”她松了手,又轻柔的给他揉着:“我也喜欢你,我费了那么大的心思,付出那么多的代价,才把你从她手上抢了过来,你看我对你多好啊!”
门外忽然响起一阵脚步声,在门口处停住了:“王!有新消息了。”
挥挥手,云阳默默地退到了屏风后面。
豫清慵懒地唤道:“进来吧。”
“是。”门开了,是婉婉,手上拿了张纸条,进来恭敬的行了礼:“婉婉本不敢来打扰王,不过是宫里的消息,也许王会有兴趣,就拿过来给王瞧瞧。”
“念吧。”
“是,陛下回宫以后一直昏睡,今日勉强起来了半个时辰,见过齐家两姐妹,就又陷入昏迷中了,看来状态不太好。我们的人好不容易隐约得到了一点消息,据说陛下回来以后一直念着一个名字。”
“什么名字?”豫清目光一闪,立时坐了起来,显出急切的样子。
“方轻尘。”
豫清一怔,低低地笑了起来:“一百年前的相王?真是有趣,知道是怎么回事吗?”
“不清楚,不过齐清雅也放出人手,似乎也在打探这个人。”
豫清带出一抹玩味的笑意:“派人去查,既然她们在找,那我们也不要放过了。我倒想知道,她们找的,是什么人。”
“是,我即刻去办。”婉婉恭敬行礼,退了出去,并带上了门,仔细的关好,方才离去了。
豫清懒懒地唤:“云阳。”
“是,王。”云阳从屏风后面转了出来,单膝跪在她的面前。
“你都听见了吧?”
“是的,王。”
“方轻尘?我不管他是谁,只要是雪筠想要的,我统统都不会放过!”她恶狠狠地说着,脸上却如花盛放,下一刻却又换上一副冰冷的神色,一把抓住了他,眯起了眼:“我讨厌你这副样子,任打任骂,你就不能主动一点吗?”
云阳站了起来,俯身压上了她动人的娇躯,喃喃地在她耳边说道:“如你所愿,我的王。”
豫清吃吃地笑了起来:“云阳,你真乖,你现在,比起刚来的时候那没有人气的讨厌样子要好的太多了。”
弓起脚,轻轻一踹,将他从身上踢了下去,闲闲的坐起来,看他难得狼狈的样子,豫清觉得心情好多了,嘴里吐出来冷冰冰的两个字:“下去!”
云阳默默地从地上爬了起来,恭敬的低着头,一直退到门口,这才起身,推开门出去了。
门外并没有人,下人们都离的远远地,自然也没有人看到他狼狈的样子。
仔仔细细地整理好衣衫,他又回复了那个没有生气的瓷娃娃样子,带着淡淡的笑容,信步往溪心阁而去。出了紫阳殿,两个小童正在门外等他,看见他脸上的红痕,都是一声不吭,赶紧低了头在前面引路。
一直以来,豫清都没有打过他的脸。
她喜欢咬他,掐他,打他,但是从来不碰他的脸。
这一次,她应该气的狠了,才会给了他一耳光。
她笑的可恨,可是他分分明明看到,她抚摸他的脸的时候,眼底隐藏的心疼。
他淡淡的笑,却给人感觉没有一丝表情。
整个人走着路,都如幽灵般飘忽。
豫清是个心理强迫很严重的人,如果不顺着她,她就会虐的更厉害,这些年来,他渐渐地摸到了一些她的脾气,于是这样顺着她,由着她。
无意识地望着天,小妹她……还好吗?
一直以为自己已经麻木了所有的感觉,想不到,他还是会淡淡的心疼。
也好,这样,他总知道,自己总算还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