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缘来是你》安安居士

19、16 奇妙，收获 16 奇妙

　　16 奇妙，收获

　　一段饭吃的慢慢悠悠，呼呼气气，甚是考验肺扩量，店里来来去去换了好几拨客人，我们才吃好，从店里出来。

　　不知道马克斯是说话不方便，还是气还没消，对于我的闲聊，连平时管用的“嗯”“啊”这样的单字都不发一声，只默默走在我身边，我也只能偶尔自顾自的闲话几句。

　　我们到达目的地时，店主正推开那扇漂亮的黑色店门，往外摆放正在开门营业的指示牌，看来我们来的真是时候，开门第一单生意，绝对打折。

　　“早上好啊！今天来的很早啊！”老店主还是一样的热情。

　　“是啊，今天带朋友过来逛逛！”

　　“欢迎，欢迎啊！”

　　“......”马克斯很有礼貌的点头问好。

　　“他感冒了，嗓子哑了！”我帮他说明着，免得店主把他当残障人士，虽然现在的实际情况也有点像。

　　“哎呀，那可要好好休息啊！这个时节忽冷忽热的，最是容易生病了，快进来吧！别站在外面吹风了！”

　　我和马克斯闻言，一前一后走进店里，门铃“铃铃”响起，声音愉悦欢快！

　　马克斯一进门就迫不及待的到处参观，兴奋程度完全可以媲美遇见糖果屋的小宝宝。

　　“你朋友是外国人吧？哪国的？”老头站在我一边和我咬耳朵。

　　“D国的混血！她妈是z国的。”

　　“是嘛！我和老伴年轻时在D国呆的时间最长，也是在那学的手艺！真是让人怀恋的好地方啊！”店主年纪大了，不易久站，边踱步到柜台后面坐下，边说道。

　　“是嘛！那你们也会说D国话了？”我背靠在柜台边，看着马克斯正在墙边的展柜，仔细研究着一把镂空的……勺子？！

　　“那当然！嘿嘿，不仅会说，还会唱呢！”老板拿着手机，一边刷着，一边吹着。

　　“老爷子来首！”我一听到来劲了，扭过头，邀请到。

　　原本想着老头也会客气客气，可没想到，店主一边说着，等我找找伴奏，一边真用手机搜索起来，不一会，一首异国风味十足的音乐声响起，随之而来的是略有些低沉的悠悠的吟唱。

　　虽然听不懂歌词，可看着店主深情款款的样子，我99%可以肯定这是一首情歌，看着对歌词的熟练程度，肯定是经常哼唱，说不定还是他年轻时唱给老板娘的定情曲目。

　　马克斯也注意到我们这边的异动，放下手中的东西扭头望着我们，静静的欣赏起来。

　　歌声在悠长的拟声词中结束，我不知道店主“啊”了那么长一段，是忘了词，还是原歌真的就是如此编排，可从马克斯的掌声中可以肯定，表演的效果是绝对到位的。

　　“很久没有唱这首了，最近都是听凤凰传奇的，换换口味也不错！”

　　“老板，你太谦虚了！”

　　我看你从手机中调伴奏曲的熟练度就知道，这个很久也就不过几天，我在心中腹诽着。

　　马克斯听完歌并没有继续他的淘宝旅程，而是径直快步走到收银台，脱下背包放在桌上，掏出笔记本和笔，直接搁在书包上，开始写些什么，一会纸上便出现了一行漂亮的德文？！

　　店主拿过纸，仔细看了一眼，拿起桌上的笔，在下一行回复着，虽然书写速度没有马克斯快，但是字迹也算飘逸养眼，惊得我心中感慨，此乃真人，不露其相，佩服！

　　随着两人笔试交谈的进行，老板书写的篇幅越来越长，马克斯倒是偶尔回复一两行，其余的时间一直低头盯着笔记本阅读每一行新鲜出炉的内容，而一旁的我越来越有种被凉拌的感觉。

　　这两个第一次见面的人怎么能有那么多得内容交流呢？看着老板手上握笔飞书的样子，就像是电视中，演凑钢琴有些疯魔的朗朗老师……

　　要不我拿手机下个在线翻译的app，是不是也能看看他们到底在说些什么？可话说回来，他们一个能说D语，一个能听D语，为什么老板不直接用语言回答他呢？而要用这么费劲的折腾自己？真是舍近求远。

　　“哎呀，今天好早呢！”老板娘悦耳的声音从头上传来，“怎么都站在门口？”她着头好奇的问着。

　　“寒老师带了个故人小朋友过来，”老店主抬起头，声音都有些颤颤，扬了扬手中的本子，“我们正在聊天呢！”

　　“什么人......姓故的小朋友？”老板娘看着老板一脸不解。

　　老板回头对马克斯说了句外语，马克斯点点头，于是老板殷勤的把那本写满外文的笔记本递到她眼前。

　　老板娘边翻边“啊~啊，呀~呀”的感叹好一番，最后好不容易才说了个全乎话，“哎呀，孩子你说的是真的？”

　　“......”马克斯微微颔首。

　　“不过看你不能开口，要用写的，难道是......”老板娘看看马克斯的脸，又看了我一眼，一脸惋惜的用手指指嘴巴。

　　“只是感冒，嗓子哑了！”我心领神会的马上解释道。

　　“噢~那就好，那就好！寒老师能带你来这，就是缘分！”老板娘也激动起来，在我肩膀上重重一拍。

　　“哈哈，那么在场的你们都知道了详情，有没有谁能给我解释一下，你们到底在说些什么呢？”作为被拍瘪了的凉拌菜我终于忍不出问出声来。

　　“行，来，大家先楼上坐吧！坐着聊！”老板娘满脸堆笑的揽着马克斯往楼上走。

　　我们一行人又换了地方，来到二楼的小客厅，围着小圆桌坐下，老板娘麻利的泡了一壶香气四溢的花茶过来，我一边品着花茶，一边听着故事。

　　“我真没有想到，到了这个年纪能以这样的方式弥补我的过失。其实，起因只是个小小的玩笑！”

　　“我在D国的老师是当地小有名气的手艺人，那时我已经跟着师傅学习技艺多年，正式出师也有几年了。那天一位很有身份的老先生到店里来看望师傅，这位先生是师傅的老朋友，平时没有少给我介绍生意，这次他来是请师傅帮他修复一件面具！”

　　“不会是你卖给我的那个吧？”一提到面具，我立刻反应到。

　　“是！也不是！寒老师你别急，听我接着说。”老板微微叹了口气，呡了一小口茶。

　　”这个面具不知什么原因，被人刻意损坏，可看原做工和用料就知道，肯定是哪家贵族少爷的收藏物件。老先生还带来描摹的图案，要求恢复成原始模样。师傅接了活，让我配合他仔细修理还能使用的配饰，再备好相同的材料，抓紧制作修复。看着这个精美的小物件在我们手中慢慢的从获新生，我越发对它爱不释手，突然一个念头从我脑海中冒了出来。”

　　“你不会是想偷梁换柱吧！”我玩笑的看着老板，心中想着狗血电视剧中的老套戏路。

　　“当然不是，我只是想试试自己的手艺。于是我偷偷……复制了一个。”老板停了停，又端起茶杯，含了一口，有些尴尬又略带含糊的说，“还更换了上面的铃铛。”

　　我拿着花茶的手顿了一下，那个挑悬在面具一侧的小铃铛出现在我的脑海中，接着出现的，还有马克斯细细抚摸它的手和他认真的眼神。

　　“你是说，你把原版的铃铛安装在你自己仿做的那个冒牌货上了？”

　　老板点点头，又耸耸肩，一脸我不是故意我无心的说，“我原以为，师傅会像往常一样，从两个面具中选出正品的那个，揭穿我的小把戏，然后笑话我一番，毕竟我们以前也玩过这样的赌局，虽然最后总是我输。”

　　这是多么厉害的师徒啊，不禁让我想到了国内以仿古做旧为生的骗子高手们的传奇故事。

　　“况且我肯定会物归原位的，绝不会欺骗顾客。可谁知道出了意外，我和师傅出门接了个大活，回来后我发现放在工作台上大体修复好面具不见了，询问下才知道，是那位老先生提前来取回面具，店里的小工不知道实情，直接拿给了他。”

　　“那你没和你师傅坦白？你师傅也没有联系那位先生吗？”

　　“有啊，我当时就向师傅说明了情况，可惜师傅电话联系那位老先生的时候，他已经跟随雇主离开了当地。留下的仆人说，主人家走的很急，不然也不会突然过来取回物品。”老板皱着眉，辩解的语速比刚才也快了不少，看他突变的表情，那时果真是让他措手不及。

　　我侧脸看了看马克斯，他没有什么特别的表示，只是静静的认真的，聆听着老板说着故事。

　　我自己捋了捋前后，摇摇头，这事情巧的，真是可以说评书了。

　　“就这样，这个面具成了我心理的一块疙瘩，因为我的一时任性，破坏了一件艺术品。那以后的几年，我一直在等那位先生回来，想找机会把铃铛归回原位，可直到师傅过世我也没有再见过那位先生，后来我只能把面具好好收藏，直到如今你买下它！”

　　乖乖，原来我那个面具只是个真假嫁接版，想到这我立马挑眉说道，“老板，你这生意做得，原来我的面具只有那个铃铛是个高档货呀！”

　　老板闻言，立刻反驳说：“当然不是，虽然说是仿制品，但用料也是下了本的，托底虽然换了材质，也用水晶换了钻石，用XX替代了XX……”

　　“……”我有些默然的看着老板，心中无数思绪翻涌。

　　“但总体来说，绝对是质量上乘没得话说，不然这个价格，市场上怎么可能买得到嘛！”老板口风在最后灵活一转，成功安抚了我的不满。

　　“呵呵！”算了，自古以来，只有买错的，没有卖错的。

　　那这事和马克斯有什么关系呢？

　　“马克斯，那个面具不会是你家的吧？”我转头问道。

　　“......”马克斯看着我，没有否认，这是默认了？

　　“原来是这样，难怪那天舞会你一看见面具就感兴趣，不肯放手，原来是看见自己家东西，也不对，反正是这样啊！”我晃着茶杯低声嘀咕着，看着杯中所剩无几的液体涟漪四起，几片花瓣被水波带着挂贴在杯壁上不再滑下来。

　　“老板娘，你不用这么客气！”

　　“没关系，这些都是小东西，看着那孩子喜欢，送给他吧！”

　　老板娘大方的送了马克斯一套精致的金属镂空勺子，一套景德镇的白瓷茶具和同一系列的餐具，东西风格兼具市场价值不菲。

　　看着勺子中间藤花的镂空图案，我疑惑的想到这个“漏”勺到底能干什么！另外几个我倒是颇为喜欢。

　　这些东西都是马克斯摸了摸，看了看，就立刻被她拿到前台打包的，看来老板娘是在以此对马克斯做些补偿，不知道老板这事在国外怎么算，可就算是正常案件都有时效，他们这时间足够让人们淡忘的干干净净。

　　送到门口，老店主偷偷拉着我说，“这孩子真不错！”

　　“啊？！呵呵！”是不错，半点的赔偿的事都没提。

　　“下次有空再带他来玩！我给他唱歌！”

　　“好！”我看看在一边等待的马克斯，不知道该不该告诉他，他有了个专属怀旧人声机。

　　提着一袋子不轻的东西，我和马克斯走出了小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