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兰花开》百折千回

6、汗宫茶会 眼前的阿巴

　　春日阳光明媚，天似乎有些暖和起来了，还未到花季的桃花却在枝头悄悄隆起花苞，几只雀儿在枝头叽叽喳喳地跃着。
　　纳日珠正在屋内看着书，目光却早已落到窗外。自从元宵节后，她的脑海中总是跳出那个青衣少年来。等天再暖和些，她就出门去打猎，也许能遇见他。
　　一想到青衣少年，纳日珠不觉心情也明媚起来。纳日珠放下书本，走到梳妆台前，正对镜顾盼，蒙格图夫人领着侍女急匆匆地走了进来。蒙格图夫人穿着朝衣，浓妆艳抹，珠光宝气，好像要去汗宫赴宴一般。
　　“快给纳日珠更衣。”蒙格图夫人吩咐着。
　　纳日珠笑道：“姨母，怎么啦？”
　　蒙格图夫人说道：“瞧我这记性，昨日大福晋派人来传话，让我进宫去喝茶，我竟忘了。大福晋点名要你也去。”
　　纳日珠奇道：“我？”
　　蒙格图夫人笑了：“也不知是谁在大福晋面前多嘴，说你小小年纪竟通晓满蒙汉文，大福晋便想瞧瞧你。”
　　这个大福晋就是阿巴亥，“她”记得努尔哈赤死后，这个有着三个儿子的可怜女人被逼着殉葬了。
　　纳日珠换好衣服，稍作修饰便跟着蒙格图夫人进了汗宫。
　　纳日珠第一次来汗宫，少不得多瞟几眼。
　　汗宫内的侍女将她们领至花园，那里已有一些大臣的夫人和小姐们到了，三三两两聚在一起闲谈着。
　　蒙格图夫人带着纳日珠正和众位夫人小姐见礼，大福晋阿巴亥在一群侍女的簇拥下走了过来。
　　阿巴亥看上去不过三十岁左右，肤白貌美，容色照人，着牡丹织金锦袍，珠围翠绕，胸前挂一串东珠项链，贵气逼人。
　　纳日珠觉着阿巴亥有些眼熟，但又想不起在哪儿见过。
　　众人纷纷向阿巴亥行礼。
　　“免礼。”
　　待阿巴亥入座后，众人也纷纷入座。阿巴亥说了几句客套话后，便逐一问起各位小姐来。
　　纳日珠偷瞧众人，暗想今日这茶会有些蹊跷，来的小姐都是和她年龄相仿的，且个个都精心装扮过，有几位小姐还面带羞涩。
　　纳日珠突然想起恩吉表姐。恩吉像她一般大时，居然被指婚给一个大她整整二十三岁的男人，努尔哈赤的第三子阿拜，一个刚死了妻子还带着七个儿女的又胖又蠢的男人。蒙格图夫妇面对这样一个女婿，非但没有表现出任何不满，反而是乐呵呵地把恩吉嫁了过去，当恩吉生了儿子之后，全家更是欣喜不已。
　　眼前的阿巴亥也是如此，在花一样的年纪，嫁给了年老的努尔哈赤，就算尊贵至极，可她真的幸福吗？
　　“纳日珠。”阿巴亥正望着她。纳日珠心中暗惊，阿巴亥居然知道她的名字。
　　“你过来，让我仔细瞧瞧。”阿巴亥和颜悦色地说道。
　　纳日珠赶紧离座，快步走上前行礼。
　　“你多大了？”
　　“奴……奴才……十……十五了。”纳日珠忽然期期艾艾起来。
　　阿巴亥微微皱起了眉头，“听说你通晓满蒙汉文，是真的吗？”
　　纳日珠有些慌张：“奴……奴才……不……不过……多……多识几……几个字……罢……罢了。”
　　阿巴亥的眉头皱得更紧了，蒙格图夫人则是一脸尴尬，几位夫人和小姐看着纳日珠暗暗发笑。
　　“去坐吧。”阿巴亥说道。
　　纳日珠赶紧回座，发颤着捧起茶杯，一饮而尽。蒙格图夫人好生奇怪，她从未看到过纳日珠如此紧张，紧张到竟连话都说不清楚的地步。
　　茶会上，纳日珠几乎沉默不语，连蒙格图夫人和她说话，她也没有回答过整句。此时的纳日珠一刻也不敢松懈，不知为什么，她总觉得阿巴亥的目光时不时在她身上打转。
　　离开汗宫后，纳日珠才长长地舒了口气。回家后，蒙格图夫人不解地问她怎么了，纳日珠却哭了起来，说自己太紧张，让姨母丢了脸，很是过意不去。蒙格图夫人见状，反而安慰起她来，让她别往心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