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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冷眼旁观 纳日珠没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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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是人间四月天,春花盛开之际,皇太极正式称帝,宣告国号由“金”改为“清”,年号由“天聪”改为“崇德”。臣服的蒙古各部藩王贝勒俱亲来朝贺,连朝鲜也派出使者参加即位大典,沈阳城上下一片欢腾。
纳日珠因骨伤行礼不便,各种筵会皆辞,只在家养伤,倒也清静。
这日午后,纳日珠正在暖阁内读书,小丫头塔尔玛走进来禀道:“福晋,托娅福晋刚派人来传话,王爷昨晚赏下的貂皮、锦缎已备妥,让各个屋遣人去她那里拿。”
多尔衮被皇太极封为和硕睿亲王,是府内的大喜事,府内众人皆有厚赏。
纳日珠让塔尔玛把紫灵叫了进来。“紫灵,你和塔尔玛,再带上两个人,去托娅福晋屋里走一趟,把貂皮、锦缎拿回来。”
紫灵有些不情愿,低声嘟囔道:“怎么又是我?前两日我去托娅福晋那儿拿茶叶,索布德故意刁难我。福晋您也不替我做主,我……我不想再去那儿了。”
纳日珠起身走到紫灵面前,将她有些歪了的衣领拉正,笑道:“索布德就是一个蠢笨的人,你拿出对付我的机灵劲来,怎会弄不定她?
紫灵撅着嘴,道:“福晋,您还是让乌布里姐姐去吧!”
“乌布里去大福晋那儿领赏银了。”
“那泽娜姐姐不是就在屋里吗?您让她去,我在这儿陪着您。”紫灵说完,拉着纳日珠的胳膊开始撒娇。
纳日珠笑了笑,“王爷马上要回府了。他若是过来看我,你在他跟前伺候啊?”
紫灵转了下眼珠子,有些无奈道:“好吧,我去就我去。”说完,紫灵松开了纳日珠,朝屋外走去,塔尔玛跟着出了屋。
一炷香不到,紫灵和塔尔玛就拿着貂皮、锦缎回来了。
纳日珠先吩咐泽娜将东西收好,然后问紫灵:“这次索布德刁难你了吗?”
紫灵抿嘴笑道:“她本来是要刁难我的。我悄悄对她说,要是我受了委屈,福晋您会亲自去找她的,她就怕了。”
纳日珠道:“你上次就该这么说的。好了,回屋去歇着吧!”
紫灵退了出去。
少时,乌布里回来了。纳日珠打开箱子,刚要清点赏银,塔尔玛慌慌张张跑进屋,喊道:“福晋,不好了。”
纳日珠皱了皱眉。
乌布里连忙朝塔尔玛使眼色,塔尔玛顿悟,平静下来,向纳日珠行礼后,道:“托娅福晋方才丢了只金镯子,有人见着是紫灵姐姐偷拿的,索布德正带人在搜紫灵姐姐的屋子。”她咽了口唾沫,继续说道:“紫灵姐姐悄悄叫我过来给您报个信。”
纳日珠不语,低头开始清点银两。等她清点完,吩咐道:“乌布里,把银子收好。”
“是。”乌布里把放在桌上的银子逐一装回箱子。
塔尔玛忍不住道:“福晋,您不去给紫灵姐姐求个情吗?”
纳日珠没好气道:“托娅的金镯子又不是紫灵拿的,我去求什么情?你先下去。”
塔尔玛吃惊地望了她一眼,随即低下头退了出去。
纳日珠叫过泽娜,低声吩咐几句后,便起身,信步走出了屋子。
她走到院中,凝视着玉兰树。玉兰花已全部凋谢,嫩叶长得飞快,才几天功夫就覆满了枝杈。
不一会儿,多兰和托娅带着人进了院子。紫灵也在人群中,眼泪汪汪地看着纳日珠。
纳日珠假装没瞧见紫灵,只瞧见了最前面的多兰和托娅,笑着迎上去,客套道:“今日真是好风,把大福晋和托娅福晋都吹我这院儿里来了。”
多兰微笑道:“有件事要麻烦你。走,咱们上屋里说。”说着,亲热地挽起纳日珠,拔腿要往屋里去。
纳日珠却拉着多兰,不肯走。“方才,屋子里来了只耗子,我正让人在里面逮呢!那只耗子大白天的出来闹腾不说,还敢往人身上窜。大福晋、托娅,先别进去,免得惊吓到你们。”
托娅冷哼一声,道:“这耗子莫不是成了精了?”
纳日珠笑道:“成不了精的,一会儿就逮住了。”
托娅自是不信她屋子里有耗子,“听说爷近日又赏给你不少好东西,你就别藏着掖着,让我们进屋开开眼吧!”
纳日珠不答话,转过头来,对多兰道:“过会儿爷要来,大福晋,若是有什么要紧的事,现在就说吧!”
多兰吞吞吐吐起来,“纳日珠,托娅屋里丢了只金镯子,说是你屋里的紫灵……偷的……”
紫灵忽然冲出人群,躲到纳日珠身后,指着托娅身后的人,高声道:“我没偷,是她们冤枉我,不见了金镯子,非说是我偷的。”
纳日珠轻拍紫灵两下,示意她稍安勿躁。“大福晋,捉贼要捉赃,说紫灵偷金镯子,是被当场拿获的吗?
多兰有些尴尬,“这倒没有。”
托娅道:“有人瞧见了,就是她偷的。”
“是谁瞧见了?”
纳日珠的目光扫过托娅身后的侍女和仆妇。有个仆妇迟疑着走了出来,低头道:“是奴才。”
纳日珠打量了她一番,厉声道:“你既瞧见是紫灵偷的,为何当场不揭发,等她走了,才说出来?”
那仆妇慌道:“当时奴才瞧见紫灵把一物件捡起揣进怀里,还以为那是她自己的东西。后来福晋找金镯子的时候,奴才才明白过来,是紫灵偷拿的。”
“你胡说。”紫灵被冤枉,激动地叫了起来。
纳日珠皱了皱眉,对多兰道:“这不过是她一面之词。托娅屋子里那么多人,怎偏就她一人瞧见紫灵拿的?说不定是她偷的,贼喊捉贼。”
那仆妇连连磕头道:“奴才对天发誓,真不是奴才偷的。”
托娅冷冷道:“大福晋,是不是紫灵偷的,一搜便知。”
紫灵对纳日珠道:“福晋,索布德已经搜过我的屋子里,根本没有金镯子。”
托娅斥道:“你以为你把金镯子藏进纳日珠姐姐的屋里,没人敢翻找,就能瞒天过海了吗?”
纳日珠狐疑地望向多兰,多兰将她拉到一旁,陪着笑脸,低声道:“托娅的话有几分道理。我来就是和你商量这事儿的。纳日珠,就让托娅找找吧!若真是紫灵偷拿的,和你也没什么关系。你要是不让托娅找,倒显得你包庇奴才。”
纳日珠听了多兰的话,正在思虑,巴特玛带着侍女走进了院子。“纳日珠姐姐这里好热闹啊!大福晋,托娅姐姐,你们也是来喝茶的吗?”
托娅白了她一眼,道:“巴特玛,纳日珠姐姐的屋子里有只耗子,还没被逮住,我看你这茶是喝不成了。”
巴特玛讪讪一笑,有些手足无措。
纳日珠带着歉意,对巴特玛道:“你稍等,一会儿就好。”
巴特玛点点头。
纳日珠道:“既然大福晋开口,那就进屋去找找吧!我话可说在前头,只准找这一次。还有,”她走到托娅面前,居高临下地藐视着托娅,说道:“若是找不着,那就是冤枉了紫灵。托娅,你可得向紫灵赔礼。”
托娅犹豫片刻后,似下定了决心,说道:“好。”
索布德当即示意身后的仆妇。六个仆妇走出人群,迅速朝屋内走去。
“怎么这么多人?”多尔衮来了。
众人向他行礼。多兰把事情的经过和他说了一遍。
多尔衮注视着托娅,道:“你的金镯子真是丢了吗?”
托娅躲闪着多尔衮的目光,点点头,“若是别的金镯子,也就罢了,只是这只金镯子是中宫大福晋赏赐的,弄丢了,我担待不起。”
多尔衮冷着脸道:“福晋的屋子哪能随便让人搜?这要是传出去,不成了笑话?不如把紫灵、还有你屋子里的奴才都严刑拷问一番,总有人会说出实话来。”
托娅,以及她身后的人听见多尔衮的话,都低下了头,一声不吭。
紫灵拉了拉纳日珠的衣袖,纳日珠上前道:“爷,就让托娅找找吧!你要是不让她找,回头她在中宫大福晋面前,说是我指使紫灵或是其他人偷了她的金镯子,我不得又进宫到中宫大福晋面前辩白啊?”
多兰道:“爷,纳日珠是信得过紫灵,才让进屋找的。找不到金镯子,自然也就去了紫灵的嫌疑。”
多尔衮转过身,瞪了多兰一眼。多兰慌得低下头去。
纳日珠不等多尔衮发话,对那六个仆妇道:“你们进去找吧!”
谁知那六个仆妇都站在原地,一个人也不动。
多尔衮睃了纳日珠一眼,指着那六个仆妇,道:“乌布里,你先去搜搜她们。”
乌布里当即上前,将六个仆妇浑身搜过一遍,除了寻常荷包、帕子等物,并未搜出其他的来。
多尔衮道:“既然福晋应允了,那就进去找找吧,不许翻乱福晋的屋子。”
那六个仆妇应了声“是”,转过身朝屋内走去。她们刚跨上台阶,纳日珠忽然开了口:“等一等。”
仆妇们停下脚步回过头来,纳日珠说道:“你们不用找了,我知道金镯子在谁那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