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主她权倾朝野》妍之吃吃

16、宫中冷暖 危机感促使

　　危机感促使她低头哀求：“陛下我错了，我真的错了，还请念在我服侍一场的份上饶了我！”
　　整个兰台，除了冯晚求饶的声音，再没有一点其余的声音。
　　方才玉阶下为崔相求饶的那些人仿佛都站在下面看着一场好笑的闹剧一般，没有一个人，没有一个人肯站出来为她说一句话！
　　许是她哭的太过可怜，许是惠帝终于想起了这几日的温存，最终，只是让宫人将她拖拽了下去。
　　临去前，她忍不住再看了一眼玉阶下的那些人，他们有的人看着她，面目模糊，于她，只觉阵阵冰冷袭身。
　　还有彤柔，自始至终，都没有为她说过一句话。
　　她昏昏沉沉的躺在床榻之上，再没有一个宫人或者寺人肯来照看她。
　　浑身发冷，不断的出汗，头痛的几乎要裂掉！
　　她的意识浮浮沉沉，眼前走马观花一样闪过一幕幕熟悉的画面。
　　阿娘……
　　阿弟……
　　吕涛……
　　她好像就要死在这了！
　　死在这个无人知晓的小角落！
　　“喝口水。”有一个温和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带着梧桐树的味道。
　　她好像经过了很长很长的一场梦，眼皮怎么都睁不开，忽然，嘴唇上有一点凉凉的液体，本能促使她张开了嘴，清水流入食道，滋润了干涸的身体。
　　她有了力气，再次用尽全力，终于挣脱黑暗！
　　“美人，你醒了。”
　　睡得太久，她眼前有个模糊的人影渐渐清晰起来，她想开口说话，声音却沙哑的难听，好在脑子还没坏掉，“是你？喜？”
　　喜微微弯了一下唇角，声音更加温和了，又将水递到她唇边示意她再喝一点，缓缓解释道：“奴来矮屋打扫，见你屋门大开，唤了你一声又不见回应，冒犯之下才进门。”
　　冯晚头晕沉沉的，看喜的时候都感觉他在转来转去，虚弱的道谢：“我病痛缠身，若非你及时赶来，我恐怕就死在这里了。”
　　喜看着冯晚苍白脆弱的身躯，长长叹息一声：“奴只是一个洒扫庭院的寺人，无权请医者为美人诊治，一切还要靠美人自己扛过去。”
　　冯晚惨淡一笑，现在这种时候，她这条贱命，抗不过去又能怎样？
　　她在宫中再也出不了头，阿娘和弟妹恐怕也要受她连累被吕涛赶出去了！
　　她还活着做什么呢？
　　“陛下厌弃了我，我是没什么指望了，倒不如早死早干净。”
　　喜只是静静地说：“美人今年不过十六七岁，还正是美貌无双的年纪，说这些丧气话未免早了点。”
　　冯晚惨笑：“我入宫前将家人托付于县长吕涛，汾水县大旱，若是我不能获得陛下宠爱，他又怎么可能再照顾我的家人？”
　　“美人又为何顶撞陛下？那崔相走与留与美人没有一点关系。”
　　没有关系吗？
　　她也是这千千万万受灾的庶民中的一个啊！
　　她只是没有猜到他拿着庶民百姓的辛苦钱，却没有一分为庶民着想！
　　“我人卑言轻，可也想尽己所能为庶民百姓求一条活路。”她有些激动，又有些迷茫，“喜，我一路走来，看到了太多流民，看到了太多人就饿死在路边无人收敛尸骨，我……我只是想要做点事，我做错了吗？”
　　喜听完，想要说些什么，可看着冯晚一脸的痛苦和迷茫就有些说不出来了。
　　在这宫中，谁人不是为自己、为家族打算着想。
　　他们生活在深宫之中，又有谁能想到那些生活在污泥之中的庶民呢？
　　怕不是就连想都觉得污了他们的双眼！
　　“美人，陛下今年不过才登基，年岁尚轻，做人做事都依靠本心而行，可几年过后，谁知不会发生变化呢？”
　　冯晚迟钝的脑子渐渐清晰，喜在提醒她什么？
　　“喜，你是什么意思？你说我还有机会？”
　　喜点头，“自然是有机会，这兰台乃是帝王宴饮所在，想要见到陛下还不简单，今日，陛下厌弃了，过个几年，他哪能知道你是谁？”
　　冯晚的眼中渐渐有了光芒。
　　她听从了喜的建议，想要好好养好身体，然后静下心来想一想这段时间发生的所有事情。
　　喜开始了每日对她的照顾。
　　极其细心。
　　冯晚病情渐好之后，也会帮着喜做一些洒扫庭院之事。
　　喜不同意，说道：“美人，这些粗活不是你应该做的。”
　　“我整日待在这里无所事事，帮你做一点事我心里踏实。”冯晚笑着说道，“你看，我做的不是很好？”
　　“唉。”
　　冯晚有了事情做，也不觉得宫中生活漫长的毫无边际了了，倒好像有了新的寄托一样。
　　“原来你在这啊。”寺人路找了一圈，才在梧桐树下找到了正在打扫的冯晚，脚步不停，不耐烦地说，“食官长与我说起你这段时日都没交银钱！冯美人，你还想不想吃饭了！”
　　冯晚诧异，疑惑道：“饭食一直都是兰台厨房供应，我又没有多余的要求。”
　　“呵！还当自己是美人呐！没钱，没钱就别吃！饿死拉到！”寺人路嫉恨冯晚往日看他不起，这不，现在就落他手上了！
　　“宫中饭食一日6钱，你前几日生病，我没跟你索要，现在连同前几日你需要交给我400钱！”
　　冯晚吓了一跳，若是年景好时，成年男子一月也只吃2石米，才60钱，就算如今南阳郡大旱，但是在驿馆之时，她给乞儿的30钱也够他吃一月了！
　　她来到这兰台不过一月，竟然跟她要400钱！
　　冯晚气愤道：“我没有！你这是抢钱！”
　　寺人路讥讽一笑，阴阳怪气道：“哟，你还以为是被陛下宠幸的美人呐？陛下可是发话了，日后兰台设宴永不再召见你！一个失了宠的美人，厨房当然不会再做你的饭食，你不出钱，行啊，等死吧！”
　　“你！狗仗人势的奴才！”
　　“还敢骂我！你有什么可依仗的？”寺人路挽了袖口的袖子，欲要上前敲打冯晚，“你那好姐妹彤柔都入宫获封了婕妤，你以为她还会来救你？别做梦了！她走的时候可是一眼都没看你！”
　　说完，作势一般用袖子抽打了下嘴巴，哂然一笑，道：“倒是忘了，你当时可是死了一样躺在床榻之上一动也不动呢，怎么能知道彤婕妤离开之时作何表情？”
　　冯晚淡淡看他丑态尽显，手却越握越紧，终于忍不住刺他一下，“彤柔走之时如何我是未曾见过，但你不也如我一般守在这兰台，我是废人，你又是什么？伺候废人的不得重用的老寺人？”
　　寺人路冷冷看着她，说道：“没钱就不能吃饭，一日不拿就一日不能吃！我倒要看看你这张嘴还能硬到何时！”
　　眼看寺人路走远，冯晚一下子失了力气，扔掉洒扫的扫帚，缓缓地坐到了梧桐下。
　　盛夏时节，她却感受不到一点暖意。
　　恍恍惚惚回了房屋，却见房中凌乱，她的衣服、被子都被扔于地下，团成一团，其上赫然印上了几个大脚印。
　　她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宫中也会遭贼？
　　贼？钱？
　　冯晚一下子扔掉了手中的扫帚，快速冲向了她平时放钱的地方。
　　空空如也……
　　什么都不剩了。
　　她眼眶酸涩，想哭却一滴眼泪都哭不出来。
　　“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想哭还是哭出来好一些。”
　　冯晚猝然回身，就见到喜站在门口，背着日光，目光温和的看向她。
　　哑然开口：“你怎么来了？”
　　喜走进屋内，小心的避开地上杂乱的衣物和被推翻的器具，蹲在冯晚身边，才说道：“我本来是想要拿扫帚，并非有意看到。”
　　“尊严都被人踩在脚下践踏了，我现在还怕被看到这些吗？”
　　喜小心猜测：“寺人路所做？”
　　“这兰台冷的连只蚊子都不来，除了他还能有谁。”
　　“路是兰台管事，美人要早做打算。”
　　冯晚又何尝不知晓，只是：“出了兰台，我还能去找谁呢？彤柔与我决裂，范昭仪虽与我同属南阳郡，但她是高高在上的世家女，我是庶民小户出身，站在她面前，她都会嫌弃我污了她的眼睛。”
　　喜想了想，提醒道：“你可以去承明殿。”他解释说，“承明殿乃是崔淑妃生前所居，你为崔相求情才落得这般田地，无论如何他们都会给你这个面子。”
　　冯晚忽然抬头问他：“你为什么要帮我？”
　　经历过彤柔一事之后，冯晚不敢再轻易相信任何人，可如今以她的身份地位，还有什么值得别人觊觎？不落井下石就算是良善之人了。
　　可万一呢？
　　肯帮她的无论贪图什么，现在的她只要有她就可以给！
　　若是看重她未来的造化，那她也决不吃亏！
　　“奴在兰台数年，见过无数美人，可她们终日争斗无不是为了自身或者家族荣光，就算她们被殉葬，奴心中不会有任何怜悯之情，因为，在这里不得宠就只是一个死！”说着，他的眼中有了更多光芒，对着冯晚说道，“可是奴从未见过一个像是美人这般的女子，会怜惜最底层的庶民百姓，会真切的关心他们。”
　　冯晚在心中忖度着喜话语中有几分真实性，回应道：“我亦来自这些人之中，对他们的贫苦自然是感同身受，可我唯一的一次勇敢证明了我的所作所为不过是一场笑话。”
　　“不！不是笑话！”喜语无伦次，一向温和的脸上激动地开始泛红，“美人貌美，在这宫中是一定会有出头之日！到那时，美人还能怜惜天下庶民百姓，将会是黎民大幸！”
　　冯晚见他说的兴奋，实在不忍心泼他冷水，可是“我已经被陛下厌弃了，就算身处兰台，也没有人敢让我前去服侍陛下，现在还得罪了兰台管事，又失了所有钱财。”
　　“所以奴才让你前去承明殿找崔淑妃旧人，要是宫中还有谁能帮你，就一定是他！有他们的安排，你得一个小小婕妤之位当时不难！”
　　冯晚听着听着，灵机一闪，直接问道：“宫中妃嫔是不是都是世家女？”
　　喜停顿了一下，有些迟疑，回道：“奴只知陛下入主未央宫之时，身边只有李贵妃和崔淑妃，之后，倒是又收了朝中几位大臣的女儿封作婕妤，再后来就是崔淑妃薨逝，范昭仪入宫。”
　　“对，最近还纳了彤婕妤，如此说来，倒确实无庶民之女。”他对当今这位陛下了解不深，因此有些疑惑，“莫非这位陛下只欢喜贵女？”
　　“这只是猜测。”冯晚疑虑未消，皱紧的眉头舒展开来，窄小又杂乱的宫殿中，只听到她说，“喜，承明殿我是一定会去，但我所求不是婕妤之位，而是求他们可以给我一个静下心学习的地方！一个可以让我学习宫中各方势力强弱的地方！”

作者有话说

　　我失去了我唯一的小可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