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珍录》朔风细雨

5、洛阳花灯 目光瞬怔！

　　目光瞬怔！
　　回首往事，昔日种种，彷如一幅美丽的画卷出现在眼前，耳边响起年少时的话语——青青子衿，悠悠我心。
　　喉间滑出一丝哽咽，“子衿，她还好吗？”
　　明月摇了摇头，略带悲伤的说道：“不好，范叔叔自从你十年前离开十方楼后，我便再也没有看见子衿师傅笑过，终日茶饭不思，食不下，寝不眠，过着十年如一日生活。”
　　她竟这般折磨自己，范闫蹙眉，只觉得心中大痛，就像有千万把利刃狠狠地刺进他的心脏窝，痛得他无法呼吸。
　　耳边又响起少女担忧的声音：“日前有人来向师傅下了战书。师傅本来是拒绝了的，可是后来不知怎的又答应了和那人比试厨艺，只是没想到那人为赢得厨艺比试的胜利，竟然在子衿师傅的料理中加了软筋散，致使师傅尚未完成料理，便倒地不起。”
　　“因为输了这场厨艺比试，子衿师傅对我爹感到万分愧疚，自此一病不起，遍寻名医都只道是心结难解，郁结于胸，只要解开心结，自然能不药而愈。可惜无论大家怎么开导都没有用，我想能解开师傅心结的就只有范叔叔你吧。”
　　听到这，范闫已经痛苦地闭上眸子，仰起头，深深地呼吸，心中却犹如翻江倒海一般。
　　不是我不想见她，而是不能见啊！
　　狠狠心，一咬牙：“你看我如今这副鬼样子，我已不是当年的范闫了，如今的我只是一个身无分文全靠着在市井说书来养活的糟老头。让她忘记我吧，她的情深意重，我承担不起。”
　　“为什么，你们过去明明那么相爱……连见一面也不行吗？”
　　慢慢咽下心中的苦涩，深吸了一口气，范闫眼眸一暗：“好好照顾你师傅。”说罢夺门而出，却被那红衣女子阻挡在门口，“不准走！”
　　“师姐，让范叔叔走吧。”
　　“可是，师妹……。”
　　柳明月轻轻地摇了摇头。
　　宁雪宣见柳明月坚持也不再阻拦，为男子让开了道，男子见不再有人阻拦其去路，匆匆离开转瞬便不见了踪影。
　　“师妹啊，不是师姐我说你，我们这么辛苦才找到他，你就这样放他走。要是我才不跟他废话，一句话，问他是要走着去还是要绑着去，直接打包带走就行了，还费那么多功夫干嘛！”宁雪宣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直盯着柳明月。
　　“我们留的住他的人也留不住他的心，此时若是让范叔叔与子衿师傅见面也不过是徒增烦恼罢了，再等等吧！我不相信范叔叔会是那么铁石心肠的人。”
　　“那可说不定！谁知道他长的什么心！”小声的咄了一句，宁雪宣见柳明月不再言语，便也不再多说，转身，自己找玩的去了。
　　只剩下莫少伊呆呆的望着男子离去的方向若有所思。
　　日暮西下，一盏盏红灯笼早早的挂了起来，树上，路旁四处灯火通明，各种卖小玩意儿的摊贩密密麻麻的排满了整条大道。
　　一路走来，只见一群群年轻女子有说有笑，还有一些打扮艳丽，身着华服的千金小姐在家丁的陪同下嬉笑游玩显得热闹非凡。
　　此刻柳明月，宁雪宣和莫少伊三人正慢慢地走在繁华的街道上。
　　“好久没有看见这么热闹的夜市了，真是在十方楼呆久了，都快发霉了。”
　　情不自禁地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宁雪宣笑道：“难得来一次瑛州当然不能错过这一年一度的乞巧节，说不定还能调到一个金龟婿呢！你说呢，四师妹。不过这劳什子的面纱真是麻烦，老娘我天姿国色，被这面纱一遮岂不是什么都看不见，那还谈什么调金龟婿啊真想把它丢了。”
　　话落却没有得到一丝回应，宁雪宣不禁侧头看向一旁，见女子埋着头，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心中一酸，几个大跨步，冲上前去，挽上女子的胳膊，故作轻松的说道：“师妹，这南渊的洛阳花灯是最有名的，我们一起去看看好吗？”
　　“嗯。”被人挽住胳膊，柳明月这才缓过神来，见到师姐兴致勃勃的样子，喃喃答应道，许是因为有心事的原因，原本动听悦耳的嗓音，此时听上去有些沙哑。
　　“我说三师弟，你也老大不小了怎么还像一个愣头青似的，没看见伤了一群女子的心吗？”见沿途过往的一众女子对着莫少伊频频侧目，宁雪宣忍不住出口调侃道。
　　“大师姐，你就别拿我开涮了，看惯了你们两个大美人天香国色，那些庸脂俗粉又怎能入得了我的法眼呢！”
　　“讨打，就你会耍嘴皮子。”宁雪宣作势向着莫少伊的头敲去。
　　“四师妹，救命啊！”紧紧抱着头，莫少伊吓得立马躲到明月的身后。
　　看着那躲得比兔子还快的某人，宁雪宣嘴角抽了抽，看来这小子是吃准了自己不敢在明月面前动手了。
　　好啊，不打就不打，下次等明月不在我就拿你小子过过手瘾。
　　“呵呵！”
　　“师姐师兄你们俩就别闹了，难道你们没看我们周围聚集了越来越多的人吗！”
　　终于听到师妹的笑声，宁雪宣心下松了一口气，微微侧头见周围确实聚集了很多人，美眸一瞪，“看什么看，都给我滚一边儿去。”
　　突然凌厉的气势，让围观的众人都感觉背后拔凉拔凉的，于是也不再观看纷纷散开。
　　“宁师姐，你这性子什么时候可以收敛一下啊。”柳明月笑道。
　　“太凶悍的母老虎是没人敢要的。”莫少伊也不怕死的在旁边附和道。
　　“想要我的人多了去了，也不差这一个两个的。”宁雪宣无所谓的笑道：“再说了，我本来就没有打算嫁给任何人。”似乎想到了什么，美眸一暗，但随即又粲然一笑道：“别说那么多了，我们还是赶快去玩吧。”
　　咚咚咚——
　　咚咚咚——
　　一阵鼓声传入宁雪宣的耳朵里，天性好玩让她忍不住想要去一探究竟，可是一想到师妹喜静，不太喜欢拥挤吵杂的地方，便不禁皱起那秀丽的眉头。
　　早已看穿了大师姐的心思，明月善解人意地说道：“大师姐，我想在这里看看这些面具，你就先到别处去玩吧，放心吧我就在这里等你。”
　　被人看穿了心思，一时心里有些不好意思但贪玩心还是战胜了理智，于是一副老大人像的仔细叮嘱莫少伊说道：“虽说你是个不靠谱的家伙，但暂时把师妹交给你看着我还是比较放心的。好好地保护师妹，要是让我发现她断了一根头发丝儿，回十方楼后有你好受的。”话落，宁雪宣转身挤过了人群，一下就没了踪影。
　　摸摸后脑勺，宁雪宣的话语让莫少伊一时有些呆愣，待回过神来不禁嘟起了嘴，心里嘀咕道我就那么不靠谱吗？
　　望着明明比自己大不了多少，嘴里说着老气的话，做事却处处显得有些孩子气的师兄师姐，柳明月不禁莞尔一笑。
　　抬头望着繁星点点的夜空，这就是自由自在的生活吧，只是不知道这次之后，自己什么时候可以再出来，想到这里，一时双眼有些氤氲。
　　深吸了一口气，低头再看向自己的旁边，却发现刚刚还站在自己跟前的师兄早已不知去向，扬起脖子四处张望了一下，依旧没有看到莫少伊的踪迹，樱唇亲启，“三师兄，三师兄。”
　　呼唤了几声见无人答应也便放弃了寻找，在临近的面具摊前随意看看。
　　“这要卖多少钱。”
　　“这要卖多少钱！！”
　　两只手同时伸向一个蝴蝶面具，同样的问话，让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的老板一时之间忘记了回话。
　　气氛有些尴尬，这时一声焦急万分的声音在耳旁响起：“姑娘，江湖救急，得罪了……”